第531章 我弟弟

  維特斯只翻開了兩張A，第三張扣在桌面上沒有動，嘴上卻已經喊了出來：「我是三條A！」然後往椅背上一靠，抱著胳膊，等蒙才開牌。

  圍觀的人全傻了。三條A，炸金花里天一樣大的牌，除非拿到雜色235——可誰拿了雜色235敢跟到這一步？從第一手牌一直跟到桌上堆了三箱籌碼，這得多大的心臟？

  沈鶴靠在柱子上，眼睛盯著檯面上那兩張翻開的A，慢慢吐出一口氣：「這下完了。我就知道，我的偶像出手必然是豹子A，這才配他的身份。」

  葉寒急得直拍大腿：「他娘的，這老外真拿了三條A，這還怎麼玩？」

  何生站在人群後面，抱著胳膊，從始至終沒有說過一句話。

  維特斯用手指敲了敲桌面，笑容裡帶著一種志在必得的從容：「蒙先生，我花了四十萬等著看你的牌呢，你總得讓我看看吧？」

  蒙才抬眼看向維特斯，語氣平淡卻極具衝擊力：「不用等了，我是235。」

  整個大堂像是被人猛地抽走了所有空氣，安靜了足足三秒鐘。然後像一顆炸彈在水裡炸開——轟的一聲，人群整個沸騰了。

  「235！真是2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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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天！三條A碰到235了！這是什麼概率！」

  「傳說里豹子遇235的局，今天真讓我們撞上了！這輩子都值了！太不可思議了！這牌出去能吹一輩子！」

  葉寒整個人從地上蹦了起來，一把抱住旁邊李大虎的胳膊，使勁晃著：「蒙虎先生！你堂哥是神仙！他是神仙啊！他算到了！他算到維特斯是三條A，他抓的就是235！」

  觀眾們全炸了，後排的人踩在椅子上往前看，前排的人趴在檯面上恨不得把眼珠子貼到牌上。

  有人扯著嗓子喊：「明天肯定上報紙！三條A撞235，澳門開埠以來都沒見過幾回！」還有人掰著手指頭在算桌上那堆籌碼的總數，那是個天文數字。

  就在這時候，維特斯哈哈大笑起來。

  他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笑出來了，一邊笑一邊用手指著蒙才，滿臉都是「我早就知道」的表情：「我想到了！我想到了你會是235！蒙先生，你果然沒有讓我失望——但是對不起，是我看錯了。」

  他把扣在桌面上的第三張牌翻開來。

  「第三張不是A。是個4。我不是三條A，是一對A帶一個4。」

  葉寒的笑容僵在臉上。何生的眉頭猛地皺緊了。圍觀的賭客們全都愣了，喧鬧聲像被人一刀切斷，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往前探身子，盯著那張4看。

  沈鶴的眼珠子一動不動地盯著那張4看了好幾秒，然後慢慢點了點頭，聲音不高，但周圍幾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他根本不是什麼一對A帶4。他的第三張牌一直不翻，就是在等蒙才說自己是235——然後翻牌的一瞬間，他把第三張A換成了4。」

  何生偏過頭，壓低聲音：「要不要驗牌？」

  沈鶴搖了搖頭：「沒用。他已經處理完了，多餘的牌這會兒早就轉到別人身上了。就算查自己身上的牌也查不出來——他先頭驗牌的時候順走了兩張A。牌堆里最多是少了兩張雜牌，抓不到什麼的。」

  葉寒氣得臉都紅了：「那蒙才兄弟這不是輸得太冤了嗎？明明拿著235殺豹子的牌，怎麼就變成最小的雜牌了？」

  底下的觀眾也替蒙才抱屈，嗡嗡嗡的議論聲里全是惋惜和不服。

  「這也太倒霉了吧！」

  「明明是大翻盤的牌，怎麼就被人一棍子打死了？」

  「這老外太賊了，太可惜了！翻盤局，硬生生被玩沒了！」

  維特斯雙手撐在桌沿上，身子微微前傾，用那種勝券在握的語調朗聲說道：「蒙才先生，你是我見過的牌技最接近我的人。你的技術，除了我之外，別人都不行。玩牌我是第一，你可以排在第二。」

  蒙才低頭看了看自己面前那三張牌，然後慢慢抬起眼睛，看著維特斯。

  他沒有生氣，也沒有沮喪，反而嘴角慢慢地浮起一絲笑意。他把三張牌一張一張地翻開來，攤在桌面上。

  「我是235。不過不是雜色的——是同花。」

  紅桃2，紅桃3，紅桃5。三張牌安安靜靜地躺在綠呢桌面上，花色一模一樣，紅得像三簇小火苗。

  維特斯低頭看著那三張牌，臉上的笑容像是被凍住了。

  他張著嘴，下巴像是脫了臼一樣合不攏，眼睛瞪得像要從眼眶裡蹦出來。

  他看看那三張紅桃，又看看蒙才的臉，再看看那三張紅桃，嘴唇動了動，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剛才那個滔滔不絕的牌王，此刻活像一條被拍在岸上的魚。

  圍觀的人群像是被擠爆了的水煎包，砰的一下就炸了。

  驚呼聲、叫好聲、拍桌子聲、吹口哨聲混成一片，有人的假牙差點從嘴裡飛出來，有人手裡的酒杯掉在地上摔了個粉碎也顧不上看一眼。

  葉寒雙手抓住何生的肩膀，使勁晃了兩下，嗓門大得把自己都嚇了一跳：「何先生！何先生你看到了沒有！同花235！同花！這他娘的是人能打出來的牌嗎！」

  何生被他搖得差點站不穩，但臉上的笑怎麼都收不住了，眼角堆滿了褶子，嘴上卻還是那副雲淡風輕的語氣：「看到了，我看到了。」

  葉寒轉過身，對著全場張開雙臂，深吸了一口氣，憋得臉都紅了。

  他真的太想喊一句「今晚所有消費我葉寒買單」，那股子痛快勁兒堵在胸口，不喊出來簡直要炸開。

  就在這時他聽見「今晚所有的消費我何生買單。」

  一旁的何生喊完，仰頭哈哈大笑。痛快。

  沈鶴他扭頭看了一眼靠在柱子上的李大虎，發現這位蒙虎先生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點上了一根煙，正悠閒地吐著煙霧，那副表情好像在說——這算什麼，我們家的日常操作。

  「我們家人就沒輸過。」

  李大虎彈了一下菸灰，慢悠悠地說，「還他媽天下第二。我們認第二，也得有人敢認第一才行啊。」

  維特斯終於緩過來了。他的心理素質畢竟是一個老賭客的素質，在經歷了幾十秒的空白之後，他的眼神重新聚了焦。

  他整了整自己的領結，把椅子往後推開，站起身走到蒙才面前，鄭重其事地伸出手。

  「蒙才先生。第一是你的。第二才是我的。」

  蒙才站起來握住他的手，笑著搖了搖頭：「維特斯先生，我改一下你這句話。第一是我的，這個沒錯。但第二不是你的——因為你還沒有遇到過我們家另一個人。」

  他偏過頭，目光穿過人群，落在柱子旁邊那個正悠閒抽菸的李大虎身上，嘴角翹了起來。

  「我弟弟。」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