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先生您隨意
葉寒微微挑眉,問那個主管:「樓下現在是散客互搏局,賭場只抽水不參與對局。他贏他的,管我們什麼事?」
主管連忙答道:「葉爺,問題是這樣的——桌上原本是幾名賭客,他們之間輸贏跟咱們賭場半毛錢關係都沒有。這老外再能贏,贏的也是客人的籌碼,賭場一分虧損都沒有,純屬客人運氣差、技不如人,咱們看戲就行。但他贏了之後賴著不走,獨占著那張台子,他不走別人都沒法玩了。擺明了想逼賭場下場。按規矩不能空台,咱們的荷官只能搭手上場。」
沈鶴點了點頭:「這老外不單純是賭錢,是來踢館立名的。」
李大虎轉頭看向蒙才,語氣篤定:「那就正好讓我堂哥蒙才上。讓他以賭客身份上台,輸了跟賭場沒關係,如果贏了正好借著這個機會鎮住場子,打滅他的囂張氣焰。」
何生神色淡然,輕聲開口:「可以。這個老外想借咱們的賭場台面揚名,咱們就好好招待他。」
葉寒也是興致勃勃,快步起身:「走!咱們都下去觀戰!看看蒙才兄弟的手段,也看看這美國老千到底有幾斤幾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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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盡數起身,跟著趕來報信的主管快步下樓。
李大虎、何生和沈鶴幾個人沒有走到台前,而是站在二樓走廊的欄杆後面,居高臨下地看著一樓那張炸金花的台子。
剛踏入一樓大堂,喧鬧的人聲、清脆的籌碼碰撞聲、此起彼伏的下注吆喝聲撲面而來。
大堂中央的炸金花賭檯前擠得水泄不通,里三層外三層全是圍觀賭客,氣氛燥熱又緊繃。
此刻賭檯上只有那名金髮老外獨自霸占賭檯正中,遲遲不肯離去。
一眾圍觀賭客紛紛低聲議論,人人都看出來這老外是高手,普通人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蒙才不緊不慢地走到台邊,主管很快換了籌碼推過來。
蒙才先打量了一下對面的美國人。
歐美人手掌大,手指長,特別利於藏牌,換牌。他們有優勢。
那個美國人看了蒙才一眼,用帶著口音的漢語說了一句:「還真有膽大的?不怕輸就來吧。」
蒙才笑了笑,沒有回答。
老外挑眉:「不限注、不封頂!」說完,他抬手示意發牌,姿態囂張跋扈,全然一副穩贏的模樣。
荷官遵照規矩發牌,三張牌快速落至兩人身前。
老外看都沒看底牌,他深諳炸金花博弈之道,真正贏錢靠的是牌型加持心理詐唬。
直接悶了一千。
等著看蒙才會有什麼反應。
蒙才一直盯著對方的手,也沒看牌,跟了一千。
老外看到蒙才跟了,有點興奮,他就喜歡這樣膽大的。
連續悶了幾把之後,他借著看牌的時機,悄無聲息完成一輪袖底偷換,湊出一對A。
一對A在常規牌型里屬於中等牌力,悶牌足以碾壓絕大多數散牌。他又跟了兩千。
沈鶴眼神驟然一凝,死死鎖住老外微動的手腕,壓低聲音急道:「好像是極速袖千!動作太快,我都有點跟不上!這老外是個硬茬!」
蒙才沒有任何變化,只是淡淡開口:「跟。」
老外見他居然還不看牌,心頭微微一沉,面上卻依舊囂張不屑,篤定對方只是虛張聲勢、硬撐場面。
又繼續壓了幾圈,蒙才是只要你押我就跟,我也不看牌,好像要全憑運氣和對方死磕。
「膽子不小,這是要跟我拼運氣。我開你。」老外嗤笑一聲,說完推出一堆籌碼,「我一對A,你什麼牌?」
蒙才抬眼淡淡看向他,翻開底牌,赫然是一個順子。全場瞬間譁然!一副順子,剛好壓住對方的對子A!
老外臉上的囂張瞬間僵住,滿臉難以置信,死死盯著牌面:「你的運氣真的太好了,我的朋友。看樣子我需要認真了。」
蒙才語氣平淡:「一局而已。您的錢能撐到天亮嗎?」
那個美國人笑道:「我帶了兩個支票本,只要鋼筆有水,我能堅持到天亮。不知道你帶了多少?少了可就沒意思了。」
這時葉寒站了出來:「蒙才先生是我們賭場的朋友。我們賭場為蒙先生作保,能看到天亮。」
老外聽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領結,站起來伸出手:「原來是賭場的朋友,我是維特斯,來自拉斯維加斯。」
蒙才和他握了一下:「我是蒙才。」說完還讓領班拿來一瓶威士忌,兩人一人倒了一杯,一邊喝酒一邊玩牌。
何生和葉寒都看呆了。
兩個賭場老闆,什麼沒見過?
喝著威士忌打牌的他們見多了。
但他們沒想到,這個內地剛來的蒙虎的堂哥,不是土包子,是見過大場面的。這個蒙才不一般啊!
接下來幾局,兩人進入有來有往的拉扯。蒙才也在熟悉手感和場地。
幾局之後,維特斯調整打法,不再試探了,借著袖底換牌,弄出一副順子,開始加注。
蒙才還是那樣,你押我就跟,反正我不看你的牌。
維特斯還是繼續詐唬,刻意營造大牌氣場,試圖逼蒙才棄牌。
蒙才就是跟,還提高了籌碼。
維特斯覺得有可能又和上把一樣,自己這個順子也不大。想想就算了,把牌往桌上一丟:「我棄牌。」
這還是他今晚第一次棄牌。
蒙才還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把自己的牌也是一扔。
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還是不小心。牌是亮著扔出來的,大家都能看到紅桃A、方塊J、梅花8。
維特斯看到了,何生和葉寒也看到了,知道他是故意的,是想擾亂維特斯的心境。
葉寒和沈鶴都微微一笑,這個蒙才我喜歡。
維特斯是個老手,怎麼會被這點小場面影響。
但之後又一次被輕鬆偷雞,籌碼損耗大半,心態有些失衡。
他縱橫歐美賭場從未吃過這種虧,極強的好勝心和挫敗感讓他徹底上頭,再也沉穩不住,一心想要翻盤找回顏面。
蒙才看穿他心態崩盤、急於翻盤,淡淡開口:「您的鋼筆會用到的。」
維特斯看著蒙才,舉起酒杯:「蒙先生,我們加點碼,來點刺激的?」
蒙才也舉起酒杯:「不是說好了不限注、不封頂嗎?」
兩人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將壓箱底的千術盡數祭出。
維特斯借側身遮擋、手勢掩護,指尖微勾、衣袖暗抖,一套袖裡偷換的動作隱秘迅捷、堪稱完美。
連沈鶴都低聲驚嘆:「太快了!我根本看不清!」
牌面落定,老外自信滿滿,直接把所有的籌碼推了上去。
蒙才也沒含糊,也把籌碼推了上去,還是不看牌。
維特斯先看了看自己換來的牌——三條A!心裡暗暗得意自己的手法還是這麼純熟。
對面這個叫蒙才的傢伙,自己並沒看出他有什麼千術,倒像一個運氣非常好的心理大師。
這傢伙壓了這麼多還不比我,我現在比他還得翻倍。我三個A,這得押房子押地啊。一直押到天荒地老的牌啊!想著拿出了自己的支票本。
說來也是奇怪。維特斯那隻最喜歡的金筆今天真的不出水了。
維特斯有些尷尬。
蒙才讓領班多搞些有水的筆來。
這時多門跑了過來,手裡托著一個盤子,盤子裡放著十支鋼筆。
盤子送到維特斯面前,說了聲:「先生,您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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