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王海入職

  「後來，我們從保密局的舊檔案里，找到了閆阜山的照片。我讓放映隊的許大茂給洗了三十張，保衛處每個小隊長人手一張，布置下去，讓大家平時多留神，看能不能把這『影子』給挖出來。這許大茂呢，洗照片時自己多留了一張，揣著就滿大街轉悠去了。我也確實許了他，要是他能找著人，就幫他解決『以工代干』的事。本來也沒抱太大希望，誰能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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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大虎說到這裡，自己也覺得有點戲劇性：「這許大茂，在街上碰見王海了。領導們還記得王海吧？」

  楊廠長想了一下：「是不是那個……因為亂認爹，被宋濤割了只耳朵的王海？」

  李懷德也笑了：「就整天在外頭嚷嚷他爹是李大虎那個？」

  「對，就是他！」李大虎有點無奈，「許大茂大概是想顯擺，或者就是瞎貓碰死耗子，把照片給王海看了。結果，這王海還真就認出來了，說見過這人。許大茂問在哪兒，他死活不說，非要見著我本人要『獎勵』。我只好許他一個軋鋼廠的臨時工名額。這小子才吐口，說人在正陽門菜站。我讓張金盛帶人去確認了，沒錯，就是他，化名宋山河，在那兒當統計員，好些年了。」

  「昨天，市局那邊把白世維拿下，那小子交代得挺痛快。郝平川就通知我們，這邊也可以收網了。我們這才去把人帶了回來。昨天就送市局了。根本沒有什麼『鳩山』，也沒有什麼『投毒』。」李大虎總結道，「我先審了一下，閆阜山就是個老牌技術人員，抗戰時在北平潛伏，立過功，後來心灰意冷，不想再幹了。天津城破時，他跟白世維跑出來，埋了電台，約定各過各的，隱姓埋名當個普通老百姓。這些年，他也確實沒再跟任何人聯繫，就在菜站老老實實幹活。我估摸著，他手上要是真沒別的事，審查清楚了，過些日子也許就能出來。他手上沒有血債。」

  聽完李大虎這一番原原本本的敘述，辦公室里的三人都沉默了片刻。唏噓，感慨，還有一絲荒誕——誰能想到，轟動四九城的「菜站擒鳩山」，真相竟是如此。

  李懷德先開了口，回到具體事務上：「許大茂這個『以工代干』，沒問題，手續不複雜，我來安排。那個王海的臨時工名額需要廠里特批嗎？」

  「不用麻煩領導，」李大虎連忙說，「現在我們那個兔場和縫紉廠，都忙得腳打後腦勺，早就嚷嚷著要添人手。我看，就把王海安排到兔場去，讓他餵兔子，正合適。」

  李懷德聽了李大虎的安排，點點頭：「行，就讓他去兔場。也省得他一天到晚在外面瞎嚷嚷，什麼他爹是李大虎，什麼李大虎是他爹的，對你影響不好。進了廠，規矩立起來，你也方便管束。」

  李大虎立刻說：「是！領導，我聽說他家裡也確實困難，吃過不少苦。我琢磨著，趁這次分白面前，讓他也進來，順道把這福利領了。」

  幾位領導對此並無異議。事情說開，傳聞里那驚心動魄的「擒鳩山」，原來只是這麼一樁塵封舊案的收尾，幾人心裡那點好奇和疑慮也就散了。段書記最後叮囑道：「大虎，民用車間那邊，紅旗廠並過來那批人，還得盯緊點兒。水渾，不知道裡頭還藏著什麼。」

  「領導放心，」李大虎保證道，「我已經在那兒設了個固定崗，隨時都有兩個老同志盯著，出不了岔子。」

  段書記和楊廠長都點了點頭。段書記最後看著李大虎，開玩笑地說：「大虎啊，下回再有這種『熱鬧』，記得提前跟廠里通個氣。不然，我們這些老傢伙，在外面被人問得一愣一愣的，臉上掛不住啊。」

  李大虎笑著應了，心裡卻想，這四九城裡的傳言，可真比兔子跑得還快。

  從領導辦公室出來，李大虎回到保衛處，立刻召集骨幹開會。

  人到齊了，李大虎說：「有個好事。廠里的白面數量下來了，一共二十萬斤。段書記他們決定，從裡頭撥出一萬斤，專門給咱們保衛處。」

  底下頓時響起一片壓低了的嗡嗡聲，每個人眼睛裡都亮了。

  「王科長，」李大虎點名，「明天你負責，帶人和車去把白面拉回來。拉回來就分不隔夜。按人頭，一人十斤。臨時工，也算在內。現在就通知下去，讓大家明天上班，記得帶上面口袋。」

  吩咐完，李大虎又讓人去把王海找來。

  他想在分面前，把王海入職的事落實，讓這小子也能趕上這趟福利。

  王海被帶進來，縮著脖子，眼神里又是期待又是忐忑。李大虎從抽屜里拿出一張早已準備好的臨時工用工單，遞過去。

  「你放心，我李大虎說話算話。拿著這個去兔廠，找郭英賀廠長報到。他會安排你具體幹什麼，然後領你去倉庫領工作服和兔皮帽子。」李大虎接著說「明天廠里分白面，咱們處每人十斤。你也帶個口袋來。」

  王海接過那張重逾千斤的紙，耳朵里聽著「工作服」、「兔皮帽子」、「十斤白面」，整個人都懵了一下，隨即一股狂喜衝上頭頂，臉憋得通紅，嘴唇哆嗦著，那句刻在骨子裡的「爹……」眼看就要衝口而出。

  李大虎眼睛一瞪，那股在戰場和審訊室里磨鍊出來的氣勢哪怕只泄露出一絲，也足夠讓王海把後面的話硬生生噎了回去。

  「給我好好干！不許再喊你爹是李大虎。」李大虎盯著他，一字一句地說，「別整天琢磨著認這個爹、那個爹。去了兔場，老老實實，本本分分。尤其不許去認郭英賀當爹！聽明白沒有？」

  王海喉嚨里咕咚一聲，把所有的激動和諂媚都咽了回去，只剩下忙不迭的點頭，臉上擠出誠懇笑容：「明、明白！李處長！我一定好好干！我一定老老實實！」

  他緊緊攥著那張用工單，朝著李大虎笨拙地鞠了一躬，然後轉身，腳下生風地沖了出去。

  中午，保衛處上下就都得了信兒：明天分白面，一人十斤。

  這消息像一陣暖風，瞬間吹遍了各個科室和崗哨。

  食堂里打飯的工夫，三三兩兩聚在一塊兒，低聲議論的都是這事兒。

  家裡人口多的已經琢磨十斤白面能換多少玉米面了。

  今年冬天應該好過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