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郭旭東
快下班時,三大媽,閻解成拉著二大媽和李勝利媳婦,幾個人連走帶跑,到了軋鋼廠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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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進不去,站在大門外面,二大媽跟門衛說了自己是劉光天的母親,門衛才進去喊了劉光天。
劉光天出來的時候,三大媽一把抓住他的袖子,眼淚嘩嘩地流:「光天,你閆大爺到底怎麼了?你跟我說句實話,他是不是要跟朱老師一樣了?」
劉光天搓了搓手,為難地看了一眼二大媽,撓了撓頭說,「很多事是秘密,不許打聽。我不知道,問了也沒用」。
三大媽不放手,攥著他的袖子抽噎個不停,說了一大車好話。
劉光天有心想幫忙。可他一個普通保衛員,處長親自過問的案子,他哪敢多嘴?
問了一圈,同僚們要麼是真不知道,要麼是諱莫如深。
沒辦法,劉光天一咬牙一跺腳,得,拼著挨頓罵,直接去問處長!好歹問個明白,也能給三大媽一個交代,自己也算盡力了。
他硬著頭皮敲開了李大虎辦公室的門:「報告處長!院裡的三大媽,她來了,在門口呢,急得不行。說是閆老師被咱們處里給帶回來了。她想問問,閆老師這到底是出的啥事?要是特別嚴重,他們家也好有個準備。」 他說得磕磕巴巴,額頭有點冒汗。
李大虎身子往後一靠,看著劉光天那緊張樣,笑道:「他們家是不知道閆老師犯的什麼事,害怕了。」 他站起身,「走,跟我一起去看看閆老師。」
劉光天沒想到處長是這麼個反應,還讓自己跟著?
他不敢多問,連忙跟上。
兩人一前一後來到審訊室。
閆阜貴坐在桌子後面,面前攤著紙筆,正皺著眉頭寫著什麼。
他臉色有些發白,眼鏡後面的眼神透著惶恐和疲憊。
聽到門響,他像受驚的兔子一樣猛地看過來,見是李大虎,更是下意識地想站起來。
李大虎擺擺手,示意他坐著,自己走過去,拿起他寫好的那幾張紙,快速瀏覽起來。
劉光天屏住呼吸,站在門口附近,大氣不敢出。
紙上,閆阜貴寫的是關於他堂弟閆阜山的情況。內容無非是:兩人雖是堂兄弟,但關係疏遠,不怎麼來往。
解放前,閆阜山也沒照顧過他這個窮教書的堂哥,反而因為道不同,有些瞧不起他。
閆阜貴交代,他知道閆阜山會修手錶,而且手藝很「精通」,甚至有一段時間,閆阜貴一度以為堂弟就是個靠修表手藝吃飯的,還曾感慨過他這手藝不錯。
直到抗戰勝利後,風聲漸漸傳開,他才知道,閆阜山的真實身份是保密局的,修表可能只是掩護或者個人愛好。
李大虎看得很快,重點掃了幾處。當看到「抗戰勝利後才知道是保密局的」以及閆阜貴對閆阜山「會修手錶,很精通」的描述時,他眼神微微動了一下。
保密局抗戰時期,那也是抗日的。他合上紙張,心裡大概有了數。
他看向閆阜貴,這位小學老師此刻正偷眼瞧他,想賠個笑臉套套近乎,又不敢,一副哭喪臉。
「閆老師,」 李大虎開口,「你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閆阜貴渾身一激靈,連忙站起來,點頭哈腰,:「李處長,李處長!我能想起來的,都寫了,真的!我和他,閆阜山,真的沒什麼關係!解放前就不走動,解放後更沒聯繫了!他就是個修表的,哦不,他是特務,可我真不知道他的事啊!我要知道,早匯報了!」 。
李大虎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其實已經有了判斷。閆阜貴交代的情況,和他掌握的一些線索能對上,也比較合乎常理。
一個膽小怕事、只想保住自己飯碗和安穩日子的小學老師,沒有膽量跟敵特分子勾結。
更重要的是,李大虎辦案,有自己的原則。
他厭惡那種為了湊業績、顯威風就四處攀扯、大搞株連的做法。
那叫酷吏,不叫本事。
如果確實沒有實質牽連證據,該放一馬就得放一馬,這也是穩定人心。
李大虎對劉光天說:「劉光天。」
「到!」 劉光天一個立正。
「你帶著閆老師出去吧。」
李大虎又轉向如蒙大赦、幾乎要癱軟的閆阜貴,「閆老師,回去以後,正常工作,正常生活。但今天的事情,不要對外亂講。如果再想起什麼關於閆阜山,或者其他任何可疑情況,必須第一時間向我們匯報。明白嗎?」
「明白!明白!謝謝李處長!謝謝李處長!」 閆阜貴差點要跪下了,忙不迭地保證,「我一定不亂說!想起什麼一定匯報!一定!」
劉光天也愣住了,他完全沒想到,處長這麼幹脆就把人放了?他還以為至少要關幾天。
「還愣著幹什麼?帶閆老師出去,讓他家裡人別瞎擔心了。」 李大虎揮揮手。
保衛處那棟灰色的小樓,在閆阜貴此刻的眼中,不啻於龍潭虎穴。
當他被劉光天攙扶著,腳步虛浮地跨出那扇沉重的鐵門時,傍晚夕陽的餘暉灑在身上,他有種不真實的恍惚感。
兩人默默走到軋鋼廠大門口。三大媽頭髮散亂,眼睛紅腫的沖了過來,帶著哭腔:「老閆!老閆啊!你可出來了!嚇死我了!」
「光天,行啊你!真把三大爺給領出來了?」 二大媽驚奇地看著劉光天,眼神裡帶著羨慕。
能進去撈人,還能全須全尾地帶出來,這劉光天在保衛處,現在這麼有面子了?
劉光天被看得有些不自在,連忙擺手:「不是我,不是我,是李處長查明情況,覺得三大爺沒問題,就讓出來了。」 他可不敢居功,趕緊把李大虎抬出來。
「李處長?」 眾人一聽,更是咋舌。
那位處長,這麼好說話?看來閆老師是真沒事,或者劉光天在裡面使了大力氣,李處長給了面子?
閆阜貴這會兒稍微緩過點神,聽到眾人議論,尤其是提到「為什麼被抓」,他渾身又是一個激靈。
慌忙雙手亂搖,聲音都變了調:「不能說!不能說!這裡面的情況需要保密!組織上有紀律!你們千萬別問,問我我也不能說!真的不能說!」
三大媽也回過神來,連連向劉光天道謝:「光天,這次可多虧了你了!回頭,回頭三大媽一定好好謝謝你!」
剛放走閆阜貴。張金盛就急匆匆的趕來。「李處,我們有發現。城東的一個廢品收購站,店裡的人認出了郭大勇的堂弟。就是那個開拖拉機的。
張金盛語速很快,「按您之前的部署,排查所有可能跟鋼材邊角料、以及紅旗廠有接觸的廢舊金屬收購點。我們的人拿著他們的照片在那一帶幾個收購站摸查。店裡的店員,認出了郭旭東!」
李大虎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點了一下,示意他繼續。
「那店員說,大概每十天左右,郭旭東就會開著手扶拖拉機來賣過一堆廢鐵,成色比較雜,有機器零件,也有些像是從大件上切割下來的邊角料,也都過不大的整鋼板。」
「他確定是郭旭東?」 李大虎追問,張金盛說「店員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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