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很滿意
院子裡,李二根和傻柱在昏黃的燈下「廝殺」正酣,楚河漢界,兵來卒往,偶爾傳來李二根一聲「將!」的爽朗笑聲和傻柱懊惱的拍腿聲。
李大根在一旁看得入神,時不時插句嘴,又被弟弟「觀棋不語」地頂回去,氣氛輕鬆融洽。
屋裡,小妹拉著母親劉桂芬的衣角,一個勁兒要往後院去:「媽,媽!去看我的柿子!好多都開始紅啦!」
劉桂芬看著外面漆黑的天色,笑著拍拍女兒的頭:「乖,天都黑透了,啥也看不清。媽跟你保證,明天天一亮,就陪你去瞧,好不好? 讓媽看看咱們小妹的柿子有多好。」
「那好吧」小妹有點失望,但很快又興奮起來,伸出小手比劃著名,「媽,我數了,有一百多個柿子呢!一半都開始變紅啦!我就能數到一百!」
「哎喲,咱們小妹真能幹!都會數一百個數!」劉桂芬把女兒摟在懷裡,滿臉慈愛。
正說著,院門響動,是二虎和三虎下了夜校回來了。兩人看到屋裡坐滿了親人,連忙叫人。
「二虎,三虎回來啦?快,餓了吧?大鳳,二鳳,把鍋里留的飯熱熱!」劉桂芬趕忙招呼,又拉著二虎上下看,「聽小妹說,你談對象了?姑娘咋樣?對你好不?」
二虎被母親問得有點不好意思,撓撓頭,憨厚地笑笑:「媽,還行,挺好的。 她叫於莉,父親是二分廠的,人挺本分。」
「本分就好,本分就好!」劉桂芬連聲說,又問,「那你們打算啥時候定下來?」
「再處處,不著急。」二虎含糊道,顯然不想多談這個。他接過大鳳遞過來的熱飯,悶頭吃了起來。
吃著飯,三虎提起了夜校的事:「媽,大哥,有個事。聽說咱們那夜校,可能要停辦了。」
「停辦?為啥?」劉桂芬一愣。
二虎放下筷子,嘆了口氣,接過話頭:「老師私下跟我說,不只是咱們廠辦的夜校,好多地方的夜校,像人民大學的,還有其他一些,都開始停了。北大清華的夜校也在縮招,不咋收新人了。老師還說……」他頓了頓,看了一眼大哥李大虎,聲音低了些,「老師說我挺有學習天分的,讓我儘量想辦法繼續往上念,別荒廢了。他對三虎、對一起上課的劉海忠、許大茂他們,都沒說過這話。」原來劉海忠和許大茂都已經通過學習上了初中班。
屋裡一時安靜下來。三虎扒拉著飯,無所謂地說:「我是不準備再念了。現在認的字、算帳夠用了,在運輸隊,我已經算是文化人了,學再多也用不上。二哥,你要還想學,可得趕緊想辦法。」
可辦法在哪裡呢?夜校這條路眼看著就要斷了。正規大學?那對於二虎這樣已經工作的工人來說,幾乎是不可能的。
李大虎在一旁聽著,心裡明鏡似的。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隨著形勢變化,那些夜校在起風之前都會被關停。
很多業餘教育機構、文化學習班都會陸續收縮乃至關閉。
他看著二虎那帶著不甘和迷茫的側臉,心裡很不是滋味。
李大虎開口,「二虎學習是好事,有心氣更是好事。但現在這個情況,不是咱們個人能改變的。夜校要是真停了,咱們也沒辦法。但學習不一定非要在課堂。平時多看看書,報紙,廠里的技術資料,有不懂的,可以問我,或者問廠里的技術員。本事學到自己身上,總有用得著的時候。至於以後走一步看一步吧,先把眼前的工作干好。」
三虎把碗裡的粥喝完了,抹了抹嘴,看了李大虎一眼,說:「大哥,我們車隊這幾天好像有長途任務。如果派到我身上,我就參加不了你的婚禮了。到時候我給你和嫂子買禮物。」李大虎笑了笑,說:「正事重要。你出門一定要小心。」
三虎點了點頭,:「大哥,我們現在用上你那個淋水器,安全多了。再也不害怕大下坡了。」他比劃了一下,「而且我們長途一出去就是十幾輛車,還有保衛員護送,我們出門也都配槍。這幾天還要去你們保衛處學打槍呢。」
李大虎靠在椅背上,看了他一眼,笑了:「行,你小子來吧,我好好練練你。」
三虎眼睛一亮:「大哥,我能多打嗎?」
李大虎把煙叼在嘴裡,慢悠悠地說:「我能讓你打到吐。」
三虎嘿嘿笑了,把碗一推,站起來,說:「那我可得好好練,不能給你丟人。」說完轉身往外走。
大鳳搖了搖頭「這個臭小子。」,把三虎的碗筷收了,摞在一起端進廚房。
第二天一早,保衛處的院子裡就飄出了燉兔子的香味。
南易帶著幾個人,在食堂後廚支起兩口大鐵鍋,蔥姜蒜爆香,兔肉下鍋,翻炒幾下,加水加土豆,蓋上鍋蓋,小火慢燉。
李大虎路過的時候掀開鍋蓋看了一眼,肉已經燉爛了,骨肉分離,土豆湯汁濃稠,上面漂著一層金黃的油。他點了點頭,蓋上鍋蓋,轉身走了。
五十隻兔子,夠保衛處上下吃好幾頓的。
李大虎讓人給總廠送了二百隻剝了皮的兔子。
後勤的老張清點了數目,開了入庫單,問了一句:「李處長,這兔子怎麼分?」李大虎說:「婚禮用五十隻,剩下的一百五十隻,你們總廠改善伙食。」
趙衛國在李大虎辦公室等了一會了。看見李大虎進來,搓了搓手,說:「處長,您能不能陪我去找李廠長談談套袖的合同?」
李大虎坐到椅子上,點了根煙,看著他,說:「你是廠長,別什麼事都找我。你去談,別要少了就行。你一個偵察兵出身,還怕這個?」
趙衛國被剛住了。
出了保衛處,騎上車往總廠後勤跑。
找到張主任把自己準備好的合同方案說了一遍——五萬副套袖,總廠出布料,縫紉廠出鬆緊帶和線,掙加工費。縫紉廠新成立,希望總廠支持。
張主任聽完問:「你們縫紉廠,能保證質量嗎?」
趙衛國說:「能。我們用的鬆緊帶是上海產的,線是純棉的,工人們已經成手。前幾天做的四千副您也看到了。做工您放心。」張主任想了想,說:「行,你們李處長都是自己人。我也不多說了,做的好,後面的圍裙和工作帽也交給你們。」
張主任拿起合同看了一遍,掏出筆,簽了字,蓋上章。
趙衛國把合同收好,揣進兜里,站起來,敬了個禮,轉身出去了。
他騎上車往回走,心裡算了一下——五萬副套袖,一副一毛錢,就是五千塊。純利能有一半,兩千五百塊。縫紉廠剛開張,這筆錢夠運轉好一陣子了。
出了縫紉廠,直奔保衛處。他得跟李大虎說一聲,這筆生意是縫紉廠和總廠的第一單,怎麼幹、利潤多少、錢怎麼用,得讓處長心裡有數。
李大虎看他進來,給趙衛國扔了根煙。
趙衛國把合同掏出來,放在桌上,說:「處長,簽了。五萬副,一副一毛錢。總廠出布料,咱們出鬆緊帶和線。」李大虎拿起合同看了一遍。
趙衛國說:「我算了一下,成本就是算上人工也不到五分錢一副,純利對半,能落兩千五百塊。」
趙衛國頓了頓,「這筆錢,我留一半做縫紉廠的流動資金,剩下一半上交給處里。李大虎說:「行,就按你說的辦。一半留廠里,一半上交。我終於見到回頭錢了。」
李大虎很滿意。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