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接人

  案子破了,但李大虎沒有立刻帶隊離開張家村。

  他讓張志繼續安排隊員們和民兵在村里暫時駐紮下來。

  一方面需要等待廠里派車來接運邱萬東同志的遺體和押解罪犯。

  另一方面,剛剛經歷槍戰和抓捕,也需要短暫休整。

  他通過村裡的電話將破案的消息和邱萬東同志確認犧牲的噩耗,傳回了軋鋼廠。

  消息傳回,軋鋼廠里一片沉痛。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當「確認遇害」、「遺體找到」的消息傳來時,悲傷還是重重地壓在了每個人心頭。

  如何處理後事,如何告知家屬,成了擺在前面的難題。

  想看更多精彩章節,請訪問sto🎶9.com

  李懷德副廠長在接到李大虎的詳細匯報後,沉默良久。

  在電話里對李大虎說:「大虎,你們辛苦了,案子破得利索。邱萬東是我們後勤的職工,就相當於我的兵。明天一早,我親自帶車過去接他回家。」

  聲音低沉,透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他們這些從部隊出來的人,格外看重「不拋棄、不放棄」,也格外注重「帶兄弟回家」這份責任。

  李大虎完全理解,回復道:「領導,我們在這裡等您。」

  等待的夜晚,張家村村部前的空地成了臨時看押所。

  主犯劉老黑、王禿子、從犯劉二,以及那個最初聚眾抗法、後來被一併扣押的村長,被用結實的麻繩牢牢綁在院裡的幾棵老槐樹上。

  劉老黑和王禿子因為槍傷和恐懼,面色灰敗,眼神渙散。

  劉二嚇得瑟瑟發抖,不停啜泣。

  而那個白天還氣焰囂張的村長,此刻也徹底蔫了,臉上滿是惶恐和後怕,時不時用哀求的眼神看向巡邏的民兵和隊員。

  李大虎安排隊員們和張志手下的民兵,分成幾班,輪流持槍看守,確保萬無一失。深秋的山村夜晚,寒氣很重,民兵們點起了一堆篝火。

  閃電則安靜地趴在火堆旁,偶爾會起身,踱步到他們身邊,低頭嗅聞,喉嚨里發出威脅性的低嗚。

  嚇得幾人魂不附體,尤其是那村長,連連討饒:「同志我錯了,我真不知道他們會殺人啊。」

  李大虎從屋裡走出來,正好聽到村長的哀求。冷冷地說:「護著村里人?你護的是什麼人?是殺人劫財的土匪!現在知道求饒了?早幹嘛去了!」

  李大虎不再看他,對值班的隊員說:「看緊了。等明天廠里來車,把他們和萬東同志的遺體,一起帶回去,接受審判!」


  晚上張志看到李大虎情緒不高,主動留下來陪著李大虎。

  「處長,我看您心情不大好。案子破了,人也抓了,可您這心裡,還是沉甸甸的吧?」張志試探著問,語氣帶著關切。

  李大虎嘆道:「是啊。案子破了,兇手抓了,可一個好端端的同志,沒了。家裡老人、孩子,往後怎麼過?想起這個,心裡就不是滋味。」

  為了轉移氣氛,張志主動找話說:「處長,說起來,前幾個月,我們村還有件事。」

  「哦?什麼事?」李大虎順著問。

  「有個人,大概四十來歲,穿著打扮像城裡人。來我們村,四處打聽,問我們村有沒有一戶姓『陳』的人家。」張志回憶道。

  「姓陳?你們村不是都姓張嗎?」李大虎隨口問。

  「是啊!我們張家村,祖祖輩輩都姓張,一個外姓都沒有!村里老人說,打從立村起就是這樣。這地方偏,日子苦,沒有外人來落戶。村里人,男的娶外村的媳婦,女的嫁到外村去, 但留下來的,都還姓張。所以那人來打聽姓陳的,我們都覺得奇怪,告訴他沒有。他好像不死心,在村里轉了轉,最後很失望地走了。」

  李大虎「估計是早些年兵荒馬亂,或者逃荒,跟家裡人走散了,記不清親人的地址了。現在這樣找人的不少。」

  「誰說不是呢。」張志點頭,「可這個月,那人又來了! 還是打聽姓陳的。我們說沒有,他好像認準了就在我們村似的。還拿出張挺舊的合影照片,問我們認不認識上面的人。我們看了,都搖頭。照片上的人穿著舊式衣裳,背景也看不清是哪兒,我們哪認得。他待了半晌,最後唉聲嘆氣地走了。我看他那樣子,不像裝假,是真有心事。」

  清晨,隊員們剛吃完早飯,遠處就傳來了汽車引擎的聲音。

  李懷德副廠長親自帶著一輛吉普車和一輛卡車,顛簸著駛入了村口。

  卡車後廂里,還有幾個被崎嶇山路顛得臉色發白、但強打精神的保衛隊員。

  李大虎趕忙迎了上去,李懷德後面跟著張主任和宋科長。

  李懷德等人下車,面色沉鬱,先與李大虎簡單握了握手,沒有多餘的寒暄。

  「萬東同志……在哪兒?」李懷德聲音低沉。

  「在村部旁邊的空房,我們用門板臨時安置了,儘量做了處理,但……」李大虎引著他們走向那間臨時停靈的土房。

  房間陰冷,門板上,邱萬東的遺體靜靜地躺著,身上蓋著一塊洗淨的舊床單。

  儘管已經盡力清理,但數日的野外拋屍和天氣影響,遺體的面容也難以細觀。

  李懷德站在遺體前,摘下帽子,沉默地凝視了片刻,深深鞠了三個躬。


  身後的張主任也跟著鞠躬。而宋科長這位邱萬東的直接領導、朝夕相處的同事在看到那熟悉的身影時,一直強忍的情緒瞬間崩潰。

  他猛地撲到門板前,看著戰友悽慘的模樣,發出一聲壓抑的哀嚎,隨即失聲痛哭,肩膀劇烈地聳動。

  房間內外,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無不眼眶發紅,鼻頭髮酸。

  良久,李懷德拍了拍宋科長的肩膀,低聲道:「老宋,節哀。萬東是好樣的,廠里不會忘記他。我們帶他回家。」

  宋科長抹了把臉,強行止住悲聲,重重點頭,但那通紅的眼睛裡,是無盡的悲痛與憤怒。

  一行人心情沉重地走出房間,來到村部院子。那四名罪犯仍被結實地綁在槐樹上,經過一夜的露水風寒和恐懼煎熬,個個萎靡不堪,看到又來了一群面色不善、尤其是那個眼睛通紅、像要吃人一樣瞪著自己的幹部,更是嚇得縮起了脖子。

  李大虎上前,指著幾人,向李懷德逐一介紹:「領導,這就是主犯劉老黑、王禿子,搶劫殺人就是他們動的手。這是從犯劉二,望風分贓。這個是前岔村村長,聚眾暴力抗法,阻撓搜查。」

  他話音剛落,早已怒火中燒的宋科長再也按捺不住,猛地衝上前,對著被指認為主犯的劉老黑和王禿子就是一頓拳打腳踢!邊打邊罵:「王八蛋!畜生!我讓你搶!讓你殺!萬東怎麼得罪你們了!啊?!」拳頭、鞋底雨點般落下,打得兩人慘叫連連,卻因被綁著無法躲避。

  旁邊的隊員們,包括李大虎和李懷德,都沒有人出聲阻攔。

  所有人都理解宋科長此刻的悲憤,也需要這樣一種直接的發泄。

  就連一旁的張志和民兵們,也看得解氣,眼中沒有絲毫同情。

  直到宋科長打得有些脫力,氣喘吁吁地停了下來,被張主任上前扶住,低聲勸慰。李懷德這才開口,聲音冰冷地對那幾人說:「國有國法,你們等著接受審判吧!」

  處理完罪犯,李懷德轉向一直陪同的張志,主動伸出手拉住張志的假肢手臂:「張志,這次多虧了你。我代表紅星軋鋼廠,衷心感謝!」

  張志連聲道:「領導您太客氣了!應該的,應該的!」

  「一點心意,務必收下。」李懷德示意了一下。卡車上下來兩個隊員,抬下來四袋沉甸甸的玉米面,每袋五十斤,總共二百斤。

  「領導,這怎麼好意思。」張志還要推辭。

  「收下!這是你們應得的!」李懷德語氣不容置疑。

  周圍的民兵們看到那黃澄澄的玉米面,眼睛都亮了,臉上的笑容真誠了許多,紛紛小聲議論,軋鋼廠真講究!

  李大虎在一旁看著,心裡暗暗佩服。李懷德處事,真是周到。


  自己光想著破案抓人,卻忽略了張志和民兵們的實際付出。

  張志帶著20個民兵幫他一整天。人吃馬餵的。

  雖然張志不會說什麼,但沒點補償,以後張志的工作也不好展開。

  還是領導想的周到,自己要學的還有很多。

  事情處理完畢,該啟程了。

  隊員們小心翼翼地將邱萬東的遺體用帶來的擔架抬起,裹上專用的黑色裹屍袋,緩緩抬上卡車。

  四個罪犯被反綁著八個保衛員看著扔在車兜里。

  李懷德、張主任、宋科長登上吉普車。李大虎和參與搜尋的隊員們也分別上車。

  引擎轟鳴,車輪捲起塵土。三輛吉普,一輛載著英靈和罪人的卡車,緩緩駛離了張家村,沿著來時的山路,朝著紅星軋鋼廠的方向駛去。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