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大明:死諫一百次,老朱破防了> 第212章 天子好鬥蛐蛐,不敬農神

第212章 天子好鬥蛐蛐,不敬農神

  程壑川沉默片刻開口:「臣只站在正義這一邊。」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節更新

  孫皇后坐直了一些:「正義?什麼是正義?您替本宮澄清,是因為正義;之前不幫本宮,也是因為正義?」

  「臣上次查的是宮女的證詞有沒有漏洞,不是查娘娘。證據不足,臣不能替任何人說話。這次朝堂上有人質疑皇子身世,臣認為那些質疑沒有依據,所以臣說出了自己的看法。這兩件事沒有衝突。」

  孫皇后沉默了片刻,然後說:「程大人,您在朝中多年,見識廣,人脈也廣。本宮一直想找機會與你多聊聊,以後若有機會,朝中有什麼事,本宮也希望你能與本宮通通氣。」

  程壑川微微躬身:「臣職責在身,不便往來後宮。若朝中有事,臣自會按規矩呈報陛下。還有,後宮不能干涉朝政,娘娘冰雪聰明應該明白。」

  他起身退後一步。

  「若娘娘沒有別的吩咐,臣告退了。」

  他躬身退出坤寧宮,跨出門檻時沒有回頭。

  宣宗二年入夏後,南直隸接連兩月沒有落雨。

  田埂乾裂,禾苗枯了大半,蝗群從鳳陽一路向南推進,途經之處片葉不留。

  蘇州府衙門外陸續有人來報災,知府褚良在正堂里坐了一上午,批了幾張告示,說「蝗災乃天意,宜以德化」,並讓人在城外搭了一座廟,供奉「蝗神」,派人定期灑掃、添燈油,廟門上方懸了一塊匾額,刻著「護稼堂」三個字。

  附近幾個縣的百姓陸續前來上香。

  廟裡坐著一位自稱「蝗神附體」的中年人,穿一件舊青衫,盤腿坐在神像下面的蒲團上,面前懸著幾根絲線,說是替人診脈斷吉凶。

  有人問他蝗災何時能退,他說:「天子好鬥蛐蛐,不敬農神,故降災。」

  這句話在幾天之內傳遍了蘇州府。

  蘇州知府褚良得知後沒有制止,只說了一句「民心可用,宜以德化」。

  幾天後,這句話經由蘇州府衙門的公文遞送至北京。

  朱瞻基正在乾清宮偏殿看幾隻蛐蛐罐,聽周公公念完那句「天子好鬥蛐蛐」之後,伸手把其中一隻罐子推下了桌面,罐身磕在青磚上裂成兩半,蛐蛐從裂縫中跳出,沿著牆角迅速鑽入磚縫之間的空隙,消失了。

  他站在桌邊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把那個人帶回北京來,不要驚動地方。」

  東廠的人當天出發,到達蘇州後在護稼堂附近蹲了一天一夜,等那個「蝗神附體」的男子獨自走出廟門時,從兩側巷口同時靠近,用一件舊布袍將他裹住,壓進馬車,沿官道返回北京。


  蘇州知府褚良聽說蝗神失蹤的消息後,只說了一句「神歸天去」,沒再派人去找。

  第二天,廟裡的香油錢少了五成,前來上香的百姓也在幾天內陸續減少。

  有人在廟門口站了一會兒就走了,也有人在台階上蹲了片刻,沒有進廟門,重新站起來拍了拍膝上的灰,沿著來路離開了。

  護稼堂的匾額在入冬後被摘了下來,換了別的名字。

  朱瞻基後來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再提起蛐蛐。

  他讓周公公把剩下的幾隻罐子收進了庫房,沒有再看它們。

  東廠把那個「蝗神附體」的男子押回北京後,在東廠審了一次。

  那人跪在地上,說話仍然帶著裝神弄鬼的餘韻,語氣逐漸恢復正常的調子後,低聲道:「是知府大人讓我這麼說的。他說只要這樣說,百姓就會到廟裡來上香,香火錢多,米價也能跟著漲一漲。那廟裡賣高價米的事,也是他授意的。」

  筆錄在當天封存,沒有公開。

  幾天後,朱瞻基在武英殿偏殿裡召見了程壑川。

  他坐在案後,桌角沒有擺蛐蛐罐,也沒有擺茶,面前攤著一幅南直隸的輿圖。

  「浙江和南直隸連著出事。先有鹽引假案,現在又有蝗災和貪官。蘇州知府囤糧抬價,還讓人假扮蝗神。朕想找一個能統管兩地的人,把這兩邊的政務連貫起來。程大人您有沒有什麼想法?」

  程壑川思忖片刻開口:「陛下可以設一個浙直總督,總管南直隸和浙江的軍政民政,海防、漕運、稅糧、鹽務都可以歸他管轄,遇事先由總督處置,再報朝廷。這樣一來,江南一帶的事務不必事事都繞道北京再折返,可節省時間。而總督既要對陛下負責,也可協調兩地之間的調度,不至於被各自的地方官架在空中。」

  朱瞻基聽完之後點了點頭:「那就讓程安之來做這個總督。」

  程壑川拱手:「臣代他謝陛下。」

  程安之接到浙直總督的任命旨意時,正在台州府衙後院曬舊書。

  他把旨意從頭看到尾,擱在石桌上,側過頭對正在旁邊擇菜的沈冰語說:「爹這是嫌我太閒了,又給我加了個重擔。」

  沈冰語沒有抬頭,繼續把菜葉一片一片擇好放進籃子裡:「爹是希望你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好好為朝廷效力。」

  程安之伸了個懶腰:「我哪敢不效力。」

  宣宗三年春,北京御馬監的三千匹戰馬開始陸續出現症狀。

  起初只是食慾減退,隨後開始站立不穩,流涎、四肢震顫,發病後三四天內陸續死亡。


  半個月內死馬已達八百餘匹。

  太僕寺卿上奏稱「天災」,並附了一份牲畜疫病的奏報,建議調運周邊馬場備用馬匹暫替御馬監的名額。

  朱瞻基批了「准」字,沒有多問。

  一名馬夫在臨刑前被押出御馬監時,忽然掙脫押解,朝宣旨官的方向喊了一句:「有人往草料里摻了蒙古草原的毒草!」

  他被捂住嘴拖走前又擠出半句:「草料從宣府鎮來的……」

  消息沒有傳到朝會上,但當天傍晚到了程壑川耳中。

  他放下手裡的公文,讓周垣去查那批草料的採購記錄。

  第二天上午,程壑川去了御馬監草料庫房。

  庫房北側角落還堆著幾捆宣府鎮來的乾草,表面看起來與普通草料無異,但湊近後有一股微弱而乾燥的氣味。

  他抽出一根草莖折開,斷面處的顏色比普通乾草更深,內層有一層細密的不規則紋理。

  他讓人把這幾捆草單獨運出庫房,並取了幾捆其他地區的草料作對比樣本。

  當天下午,他讓人去找一名在御馬監做了十幾年的老獸醫。

  那人在城南開了一間藥鋪,鋪面不大,門口掛著一塊褪色的木牌。

  程壑川進門時他正在碾藥,放下碾槽站起來。

  程壑川沒有寒暄:「馬瘟那批草料里混了毒草,你見過沒有?」

  老獸醫沉默了一下:「見過。那種草叫醉馬草,蒙古人打仗前會用它來毒對方的馬。混在普通草料里餵馬,馬吃了之後會先腿軟,後倒斃,看不出外傷。」

  程壑川問:「御馬監的獸醫里,有沒有人認得這種草?」

  老獸醫說了一句讓程壑川毛骨悚然的話。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