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無心插柳
第199章 無心插柳
」此次秘境有問題,將我們的人全都撤出去。」
陸青雲毫不猶豫,做出決定。
「可師弟,其中不是有你要的那味靈藥麼?」
「我們此時撤出,豈不前功盡棄?」
趙青璇眉頭一蹙。
雖然借著炒作丹藥價格大賺一筆,但她未曾忘記。
從一開始,陸青雲就告訴她,他們的目標是這處秘境,是這處秘境中的一株二階木行靈藥。
此時放棄,毫無疑問先前的一切都成了無用功。
「貪嗔痴,人之本性。」
「但活著才是一切的前提,這處秘境開啟的時間不對,它背後的事情,不是我們能摻和的。」
「你最近的行事太過倉促,當誦幾卷道經,虛靜守定,再務他事。」
陸青雲深深看了趙青璇一眼,緩緩道。
「如此大靖秘境,縱然得不到那株靈藥,我的修煉也不過稍稍耽擱而已,但若這其中真有陷阱,只恐怕有命拿,沒命用。」
「師姐還當謹以為戒。」
「師弟...」
趙青璇一愣,正想解釋。
然而。她的面色悚然一驚。
方才她驀然想到,大靖那處秘境,乃是真人遺留,想讓它提前出世,自然也只有真人才能做到。
再結合此次張氏的驟然出手,以及張氏那兩位嫡子對於家主的爭奪。
這背後的,又是張家那位上真?
他竟然拋棄了那位張天衍,選擇了張天烈麼?」
而且,這些時日,我似乎總是太過倉促,著急,就仿佛心智被什麼所迷一樣...
趙青璇迷茫著眼睛,喃喃張嘴,想要說些什麼。
然而,陸青雲卻是食指伸出,抵住她的嘴唇,注視著她的眼睛,緩緩道:「上真之事,不可妄言,固守本心,做好該做的就是了。」
是不可說,還是不能說?」
陸青雲搖了搖頭。
趙青璇與陸青雲目光相對,心中有了答案,不覺間,汗珠已然浸濕衣裙。
寰虛之中。
「竟然掙脫了麼?」
那青袍道人眉頭一皺,低聲道。
他手指攢動,思忖一二。
「也罷,終不好與那幾位撕破臉皮,趙氏的氣數也未到消亡之時,彼此之間留些體面也好,無非換個人罷了。」
話音落下,青袍道人手指微點,數道法華縈繞指尖。
正於刑堂查看俗務,憂心如何尋到那膽大妄為,竊奪了本屬於他們崔氏青元泉礦之人的崔豹,心念一動。
他這才不經意發覺。
族中那邊傳訊而來,關於此次大靖秘境的消息竟被他有所遺漏。
「噫!」
「此次這秘境之中竟有水木兩種二階靈物可能存在,若我能得到,豈不朝夕就能突破半步築基?」
崔豹心頭大動。
他的修為在鍊氣八層已經困頓許久,因而時時被鍊氣九層的牛皋壓制在下。
雖是刑堂執事,名義上的刑堂副堂主,但這個副字,怎麼聽都難聽。
如今這大靖秘境,可謂天賜良機。
若能從中有所收穫,得以突破,他就能根據外門規矩,一躍來到牛皋之上。
再也不用受那老牛鼻子的氣。
崔豹貪心既起,哪還願意呆在這刑堂蹉跎光陰。
崔公子死了,無非再生一個了事。
若不是為了崔家的臉面,他甚至連這幾日苦功都不會下。
如今自己的修為自然比臉面更重要。
崔豹春風得意,勝券在握。
駕起飛舟,前往大靖。
憑藉他鍊氣八層的修為,再加上族中借來的法器,闖這一個秘境,豈不還是手到擒來?
修行無日月,轉眼已千年。
陸青雲一個眨眼,便已打坐閉關半月過去。
這日裡,他忽然心中悸動,從修行中醒來。
陸青雲神識探開。
只見那洞府之外,頓時傳來聲音。
「師弟,你在麼?」
陸青雲望去,來人正是趙青璇。
而與此同時,隔壁洞府,陳曦如那裡的靈氣也驟然顫動,自不必說,陳曦如也要突破。
趙青璇笑意盈盈,顯然是有好事上門。
再加上陳曦如那邊的突破,如此倒是雙喜臨門。
「師姐,許久不見。」
陸青雲笑了笑。
「此次可是有什麼好消息?」
「不錯,師弟還是一如既往的敏銳。」
趙青璇掏出一個錦盒,陸青雲微微有些疑惑,接過一看,頓時大喜。
「這是那枚萬年木心,大靖秘境中的那枚木行二階靈物,竟被師姐得到了麼?」
「這倒是偶然,說來也是師弟的運道。」
趙青璇微微頷首,頗有感慨。
「這次大靖秘境,死去不知多少鍊氣後期的大修士,誰也不曾想到,竟是區區鍊氣五層的張天烈贏到了最後。」
「起初,所有人都並不在意他,只以為他是張氏紈絝,前來不過湊個人數,直到他獲得那位真人傳承,那位他遺留的傀儡,生生斬殺了數位鍊氣後期修士,大家才知道,此人幾乎已不可力敵。」
「哪怕祁陽崔氏的鍊氣八層修士崔豹壓制修為,攜帶上品法器進入,也生生被張天烈斬殺而死。」
「甚至這次,他連那位真人遺留的傀儡都未曾用出。」
「若我未曾記錯,這次的大靖秘境限制修為上限乃是鍊氣六層吧,如此豈不是說張天烈以區區鍊氣五層的修為殺死了壓制修為到鍊氣六層的崔豹?」
陸青雲喃喃自語。
雖然知曉崔豹也許受到秘境壓制,並未能發揮出全部實力,但他還是不由驚嘆。
沒想到那位似是還帶有幾分天真的張氏嫡子,竟有這般實力。
前世張天烈死的早,只在張趙之戰中,略微有所出手。
因而陸青雲並不了解他的實力,直到此時,這才真正知曉。
「當真是不可思議,難怪能被那位上真看重。」
「是啊,越階斬殺了鍊氣八層的崔豹,此人之氣數風采,一時無二,甚至有人將他稱作外門第一天驕。」
「可笑那崔豹,自己為天下無敵,攜帶上品法器,卻白白為他人做了嫁衣。」
趙青璇嘆息一聲。
「只可惜,偏偏他卻是我們的敵人。」
「倒也不必太過可惜。」
「他修煉的那本功法名為《天運恆命經》,本就能在災劫之中攫取敗者氣運,以他人氣運為資糧,這次在大靖秘境技壓群雄,他的一身氣運高漲是定然的。」
「福兮禍伏,禍兮福倚,雲霞宗外門水深莫測,他這次出了這場風頭,未必是件好事。」
陸青雲搖了搖頭。
或是說,張天烈一身氣數越發飽滿,他反而越發接近死亡。
到趙如綬身隕,趙氏衰亡之時,他的氣運才會真正到達頂點。
而那時,也是那幾位上真的收割之時。
未必是好事麼?」
趙青璇若有所思,聯想到先前那位上真插手了秘境之事。
莫不是說,這一切,都是那位上真的設計?
如此的話,這張天烈是真的被看重,還是被作為資糧培養,就耐人尋味了。
「不過說來,這崔豹的名字似乎有些耳熟。」
陸青雲微微思忖。
頓時回憶起了這位刑堂的副堂主,崔豹崔執事。
上一世崔豹在靈植峰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給他留下了不淺的印象,尤其此寮後來也突破了半步築基,自然讓陸青雲對他又有了幾分關注,原本他還準備等到鍊氣後期,再和這位崔執事清算一二,不曾想,他竟是個命短的。
這一世死的如此可笑,死在了區區鍊氣五層的張天烈手上。
按理說崔豹並不該死在這裡才對。
陸青雲抬眼望去。
他總覺著這之後也同樣有著那位的手筆。
不過須臾後,陸青雲又恢復平靜。
【爐中火】者,揆因奪果,操心弄勢。
那位上真的手段實在太過可怕,誰知道他此時是否正在監視,因而陸青雲便是連心思都不敢輕易流露。
「這次能夠得到這枚萬年木心,正是因為這位崔豹,崔執事身隕。」
趙青璇搖了搖頭。
「他端是看不清時務,分明崔氏已有著投靠張氏的跡象,他卻在秘境中悍然對張天烈出手,結果又被張天烈反殺。」
「當真是令人唏噓。」
「待他死後,張天烈從他手中奪得了此寶,又因他一直覬覦我家的一枚金行靈物,這才起了與我家交易的心思...」
「如此倒是讓師姐費心了..」
陸青雲微微詫異。
趙青璇能夠為了自己將那份金行靈物交給張天烈,可以說殊為難得。
畢竟張趙兩家早晚都有一戰,這樣做幾乎無異於是在資敵。
可見趙青璇這次給予的這份恩情之重。
「倒也並未吃虧是了,這位張氏嫡子雖然霸道,但卻頗有幾分氣魄,似乎早知我可能拒絕,竟然直接將秘境中那份水行靈物與這萬年木心一同拿了出來,只為換得那份金行靈物。」
趙青璇複雜道。
「而這水行靈物對我也恰好有用,待到鍊氣後期能夠大大節約突破半步築基的時間。」
「因而,師弟只管收下,不必帶有怎樣的心理負擔。」
「更何況,師弟承擔的,也不比我少,不是麼?」
「我知道了,謝謝師姐。」
陸青雲笑道,目光與趙青璇相對,許多話哪怕不曾說出,但兩人心中也早已知曉,說來,也確如趙青璇所言。
如今的他已然成為了趙氏眾人心中的希望。
雖然他們自知不是張氏的對手,但趙氏的諸多家老,都希望他能憑藉自己卓越的丹道天賦,儘快突破半步築基。
從而在丹道上壓張氏一頭,為趙氏奪取一二生機。
儘管這種希望,在張氏那位真人面前簡直不值一提。
但也總好比趙氏先前處處被張氏壓制,那種時刻被盯上,可能被分食的感覺來的好。
除此之外,趙青璇又說了一些近來發生的事情。
大多是關於祁陽崔氏與平湖沈氏之間的戰爭徹底爆發,引來外門各峰動盪。
這崔氏著實倒霉,不僅在這種關頭死了鍊氣八層的族中支柱崔豹,惡了原本要投靠的丹峰張氏,而且相傳在祁陽一地,近日出了個專門盯著崔氏殺戮的殺人魔,殺的崔氏上下膽寒。
足足死了十多位鍊氣中期,一位鍊氣後期。
又是一件前世未曾發生的事。」
陸青雲微微思忖。
托趙青璇再為他打聽打聽這兩家戰爭的細節。
思來想去,雖然他奪取青元泉礦,引發兩家的戰爭並不奇怪。
但這盯著崔家殺的殺人魔,就出現的有些突兀了。
這種不受掌控的事,總讓陸青雲聯想到張氏那位真人,心中多有隱憂。
接著,陸青雲又向趙青璇交代了一些事情,托她收集一些靈藥,以供煉丹之用,又叮囑些許,這才將趙青璇送離了洞府。
然而,就在兩人離開洞府之時。
隔壁,陳曦如洞府之處,也驟然傳來一陣波動。
周遭的法力盡數向那裡匯聚而去。
剎那之後,湛藍色的法力在空洞激起一道波浪,一位白衣羅裙的少女從洞府中走出。
她明亮的眸光閃動,落在了陸青雲以及他身邊的趙青璇身上。
「想必這就就是曦如師妹吧,未曾想大梁國竟是如此風水寶地,一連出了師妹與陸師弟兩位天驕。」
趙青璇笑了笑,眼眸對上陳曦如。
「師妹的入宗時間,應當也不過一月才對,今日卻已經是鍊氣三層,這份天賦,果然讓人羨慕。」
「你是趙青璇,趙師姐?」
陳曦如對上趙青璇目光,竟是分毫不落下分,大方有禮道。
趙青璇點了點頭。
一時之間,兩女就這樣僵持在了原地,似乎各自都懷揣著別樣的心情。
趙青璇看著眼前這個乾淨清澈的白衣姑娘,不知為何,竟有些羨慕,羨慕她與陸青雲相識如此之早,羨慕她與陸青雲之間那份莫名的信任。
是的,趙青璇透過陳曦如的眼睛,可以看出她那雙明淨化得到眸子完全不含有一絲一毫的雜質,充斥著對陸青雲的信任。
而陸青雲似也同樣如此,對著他這位師妹,有著甚至遠比自己還要深刻的一種不知為何的深切態度。
殊不知。
此時的陳曦如,看著趙青璇也不由羨慕,羨慕她有著強大的家族,能夠和師兄敲定婚契,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陳曦如本不該羨慕,甚至應該祝福才對。
可是她,還是不由自主的羨慕。
陸青雲見兩人陷入了沉默,不明覺厲,終於微微一笑,打破了僵局。
「既然師妹出了關,不妨我們一起去南崖喝一杯靈茶,聊做為師妹慶祝如何?」
「好!」
趙青璇與陳曦如幾乎是同一時間答應,甚至她們說出的字都完全一樣。
見狀,趙青璇撲哧一笑,陳曦如眨了眨眼睛。
陸青雲雖不知兩人為何這般作態,但也點點頭,幾人一同向著南崖坊市去了。
而此時此刻,祁陽靈地。
蕭道絕冷然一笑。
「這崔氏當真不識趣,近日來的防備越來越深了,不過那崔珏既然敢襲殺我,不將你闔族盡祭,蕭某又如何心安?」
說著,蕭道絕催動儀式,血紅的詭異法華驟然大放光芒,伴隨著祭台之上年輕修士的慘嚎,化作一灘血水,蕭道絕的修為也驟然拔高。
他揮出一道拳罡,遠處的山石驟然破碎。
此時,若讓外人看到,必然驚嘆。
這不僅因為他那邪惡的血祭儀式。
同樣因為,此時此刻,他的修為已赫然達到,鍊氣六層!
甚至比之出身丹峰張氏的張天烈,還要高上一層之多!
1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