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秘境之變
第198章 秘境之變
明月樓。
春風依舊,幾點月色映入窗中。
「如何,此次收穫的靈石几何?」
陸青雲抿了一口靈茶,看向趙青璇。
他並不擅長商道,因而事情全權交給了趙青璇,不過不出意料,此次靈石收穫應該不下八十萬之數,甚至若是操控得當,這個數字應該在百萬才對。
畢竟整個雲霞宗治下,修士何止百萬,以此次的大靖國秘境為引,敲動的靈石數也應不止百萬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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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此事是我親自著手,恐怕也完全不敢相信,僅僅數日時間,我們就賺取了不下百萬靈石,甚至這其中還沒有算上各分家放棄割據投靠後帶來的收益。」
趙青璇美眸一動,笑著答道。
儘管這一切全都由她親自掌控,但這種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感覺依然讓人為之悸動。
她看著坐在對面的陸青雲,心情頗為複雜,這是說不出的喜悅與惶恐交織的心情。
「只是我還是不解,為何直接將偌大的利益讓給張氏,難道我們連與張氏競爭成功一絲一毫的可能都沒有麼?」
「甚至就連父親,如今都做了甩手掌柜,師弟,你可以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麼嗎?」
「明明一切都在你與父親的算計中,如今卻仿佛我們才是失敗者。」
趙青璇緊緊盯著陸青雲的眼睛,既有苦澀也有不甘,若是看不到希望也就罷了,可如今分明有機會將張氏的靈石鏈條擊潰,卻驟然從中撤出。
將這大好的機會白白錯過,難道非要等張氏攻上門來,他們才能夠被動地反抗,乃至引頸就戮麼?
她深深的不解,哪怕這一次將各大支脈徹底收歸。
但只是這樣,就要漠視張氏帶來的危機?將一切對張氏拱手相讓?
每每想到這裡,趙青璇心中的這點喜悅就完全被沖淡了。
「些許靈石而已,並不影響大局,哪怕從張氏那裡賺得了再多靈石又能如何?上真心思,我等無法揣測,能夠保全趙氏,不被張氏盡數吞沒已經不錯了。」
陸青雲不置可否,若是在從趙如綬那裡得知那些上真的貪婪與強大之前,他興許還會抱有著期望,期望以商道設計,重挫張氏的勢力。
但如今看來,那不過是無用空想罷了。
那位真人只要稍稍勾動因果,他們這些鍊氣的螻蟻就會將張氏的繼承人弄混,足足十數年沉浸在虛假的認識中。
面對這般偉力,不成築基,他們何曾有過反抗的機會。
思慮壓下,陸青雲淡淡道:「哪怕在靈石上再怎樣多於張氏又有何用,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這不僅不是一種勝利,反而是自取滅亡罷了。」
「可我家不也擁有著築基底蘊麼,難道就因為那位張氏的上真,就決定了我們衰亡的命運麼?」
趙青璇低聲道。
她不是不知道那些真人的強大,但當這份沉重壓在自己身上時,還是茫然無措。
「是的,就因為那位真人。」
陸青雲坦然道。
「哪怕將趙氏所有的半步築基加在一起,都完全不是那位的對手,甚至我們能夠活下來,都要祈禱他的仁慈。」
趙青璇還想說什麼。
「師姐,你著相了。」
陸青雲抬眸道。
「若是真想趙氏長久的延續下去,那就好好修煉吧實力才是一切的根本,若你能成為真人,趙氏自然無憂,若你不能,哪怕擁有怎樣的底蘊,終究也有耗盡的那一天。」
「如綬大人不願意見你,並不是不想見你,而是不能見你,我希望你能明白。」
陸青雲嘆了一口氣。
「師姐,你先前分明還很冷靜的,我不知你為何會如此,但怎樣,都希望你能振作起來。」
「更何況,這世間興亡本就是常理。」
「趙氏的強大,來源於累世不絕的築基,我看過趙氏的歷史,此前的數百年,哪怕再怎樣虛弱都不曾如今時一樣,坐擁著巨大的財富,卻無一位真人庇佑。」
「師姐若真心不甘,能夠做的,也惟一能夠做的就是從修為上著手,相比起那些散修,我們已經擁有著太多的機會。」
「若果真事不可為,也無非棄了這家業罷了,活著,總是有希望的。」
「我知道了。」
趙青璇眼角的淚水滴落,她轉過身,將淚水擦去。
她不是不明白,也不是不夠冷靜。
只是太過冷靜,因而當趙如綬將趙氏的一切全都交在她手中,同時露出眼眸中不經意的死氣時,她還是茫然而不知所措了。
她甚至連發生了什麼都不知道。
從那一日之後,她的父親趙如綬與兄長趙青言就仿佛變了一個人一樣,每日都枯坐在殿中,仿佛等待著死亡的到來。
這又如何能不讓她迷茫,不讓她惶恐?
「師弟,父親在將家主印信給予我後,就告知我不用去靈植峰了。」
趙青璇強作鎮定,勉強笑道:「他讓我一切事情全都與你決定,從此不必再去問他,甚至在那之後連見我都不願意一見,我知道你們有事在瞞著我,但若真到需要我的時候我希望師弟能告訴我。」
「哪怕我們趙氏註定衰亡,我也想要明明白白的死去。」
「師姐,我知道的,不過我還是要告訴你,這一切遠遠沒有你想像中的那麼複雜,你能夠修煉下去,儘快強大起來,如綬大人所做的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若真到了那時,我會給予你一個答案,但此時此刻,還不是時候,我們,也還有機會。」
陸青雲搖了搖頭,他知道趙青璇這些時日承擔了怎樣嚴重的壓力。
但終究還是未曾將趙如綬即將為真人分食的事情告知。
畢竟,哪怕告訴了趙青璇又能怎樣,也不過是白白擔上一份風險罷了。
誰也不知道,那位神通廣大的真人是否會監視著他們這些螻蟻,是否會因他們心中的怨恨而有所不喜。
所以,在擁有足夠實力前,不去知道,了解,反而是一種幸運的事。
趙青璇平靜了許多。
她又將對趙如誠等人的安排一一告知,此次趙如蟾雖然死在張天衍手中,但損失的一切終究無法挽回。
不過陸青雲並不在意。
「就按照如綬大人所說,將他們的權力收歸主脈好了,其餘的事情,你看著做即可,趙氏的事情,總歸還是要你去做這個主。」
趙青璇點了點頭。
「對了,師弟,這次的靈石在交還部分給各脈之後。仍然有三十萬盈餘,你可需要換成什麼靈物,或是我直接將靈石給你。」
「我已列好一份單子,儘量快些收集吧,如今山雨欲來,總要再添上幾分實力,才能心中有底。」
趙青璇點了點頭,接過陸青雲遞來的玉簡。
這時,趙明蘭忽然氣喘吁吁創了進來:「小姐,大靖國那邊的秘境有所異動,似乎要提前開啟的樣子!」
聞言,陸青雲驟然眉頭一皺。
這時間,似乎並不對勁。
背後竟然有人出手麼?
北崖。
張天衍喜氣洋洋,帶著張士誠前去拜會自己的父親,身為家主的張士正。
張士正枯坐殿上,渾身未有半點生機,整雙眼睛深陷,身體瘦削如同一道骷髏。
「父親,此番我等不僅殺死了趙氏二房的趙如蟾,同時還賺取了足足百萬靈石,其中整整七十萬,都是自趙氏中攫得。」
張天衍強忍住心中厭惡,低聲道。
「不知父親,依照你先前所說,我是否符合了真人的要求,被允許接任家主?」
張天衍問的巧妙,沒有直言是否該宣布自己的勝利,或是讓張士正秉明真人,而是直接問真人的態度。
「你就如此著急麼?」
殿中,張士正枯槁的眼睛微微張開,嘴巴微動。
活了這麼多年,他如何不知道張天衍的心思。
更何況知子莫若父,只看到張天衍的眼神,張士正就知道,他在盼著自己死。
此時此刻,哪怕冰冷如張士正,心中也難免悲哀。
他的道侶死的早,張天衍正是他與那位道侶所生,反而是後來的張天烈,不過是與一小妾偶然得子?
張士正知道,張天衍恨他,一直都恨他,他認為自己一直偏愛著張天烈,對他做的所有事情都是為了打壓。
張士正面無表情,猶如一具僵硬的屍體。
殿下,聲音響起。
「孩兒只是想,父親如今重病成這樣,作為長子,孩兒應當為父親分憂才是,也許父親好好休息,身體就能好起來。」
張天衍緊張道。
「而且,如今孩兒的勝局已定,孩兒也不希望與天烈再為此事產生不必要的爭執,帶來麻煩。」
「你不必說了。
「父親,孩兒...」
「勝局已定,也該是此事徹底結束之時,如今時局未定,一切皆有變數,夠了,回去吧。
「」
張天衍還想再說,然而一道法力驟然將他推出殿宇,直挺挺的摔倒在地上。
張天衍的下巴被石礫割開一道口子,他卻渾然不覺。
他看著張士正的方向,仇恨而不甘。
「若是那個賤種,恐怕你定然早已宣布結果。」
「難道我就真的處處不如他?處處受到你的輕蔑麼?」
張士誠臉色驟變,他想要勸阻張天衍莫要如此說,然而張開張嘴,卻怎麼都沒說出來。
作為張天衍的舅舅,他與張天衍的利益本就休戚與共,哪怕是他都深深不解,張士正為何要做出如此不公的事情?
當初,張士正分明不是這個樣子。
張天衍對著張士正的殿宇吐了一口唾沫,又咒罵數句,心中憤懣總算發泄一二。
若是可以,他多麼希望張士正此時已經死去。
張天衍目中藏著怒火,強忍住心中的恨意,捂著下巴向回走去。
他沉聲道:「族叔,既然老賊不願承認,那明日你就替我招來眾位家老,讓他們看看,張士正如何言而無信,讓他們看看,誰才應該是張氏的家主!」
這一切都是張士正逼他的。
既然張士正仍然不願意同意,他就讓眾人逼他同意,逼他讓出家主之位。
乃至於提前將張天烈殺死,讓他選無可選。
「天衍,我知道了。」
張士誠嘆了聲氣。
他知道再怎樣,此事都已無法彌回,也惟有如張天衍說的那樣,放手一搏,也許還有機會。
他們這邊足足有六位半步築基,哪怕對上張天烈與家主聯手,都未必不是對手。
其中最值得注意的,也就是那位究竟是否會插手。
不過上真心思,無人能揣度,也只有盡力去做了。
然而正待張士誠要攙扶著張天衍離開,手中玉符卻是一顫。
張士誠取出玉符,掃過一眼上面的訊息,那是專門負責監視大靖秘境的心腹發來的。
然而就這一眼,便讓他整個人呆訥地僵在了地上。
「天衍,完了,全完了!」
「大靖秘境震動,將要提前開啟,我們先前的做空,全都完了,不僅如此,連我們先前做空的靈石,也全都...虧完了!」
「什麼!」
張天衍不敢置信地奪過靈石,他死死盯著那玉符上的每一行字,心口頓覺一顫。
「不,張士正,你怎能如此做!」
見到此情此景,他如何還能不知道,為了讓那個野種繼承家主,張士正竟然請動了真人令得大靖秘境提前開啟。
他早已派人去看過,那秘境周遭穩定,分明並無開啟跡象,哪怕半步築基,此時都無從影響。
除了真人,再無有別的可能。
張天衍眼底流出兩行眼淚,他衝到張士正的殿宇前,瘋狂質問:「憑什麼,究竟憑什麼?」
「我到底哪裡不如張天烈,竟要你如此折辱?」
「張士正,我恨你!」
他分明已經贏了,可他這個偏心的父親,卻寧可引動真人,也要讓他輸給張天烈。
他為了那個野種,已將分毫的臉面都不要。
要讓本該名正言順繼承張氏的他,活脫脫成為一個小丑。
咒罵的聲音傳至殿中,張士正深深喘著氣,他捂住胸口,面容難看,一巴掌推出,裹挾著法力頓時將殿門合上,將張天衍推飛出去。
從始至終,張士正都未曾解釋什麼。
寰虛之中,那上真輕撫柳條,同樣冷眼旁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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