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坐火箭的機會

  當天下午，起源總部，董事長辦公室門外的走廊。

  梁巍從工位走過來，心情十分忐忑。

  自從公司擴張越來越快，層級也變多之後，他已經有幾個月沒有和董事長韓路一直接匯報過工作了，這次突然的會議邀約，會是為什麼呢？

  走到外面的秘書室，梁巍才發現等候區的沙發上還坐著一個人。

  湯圓產品線的產品總監，李文。

  梁巍和李文看到對方都是一怔，兩人都不知道這個會議還有另一個人。

  「劉秘書，你好，韓總現在時間還方便嗎？」梁巍先和劉彧打了個招呼，然後轉身對著李文也問了個好，「李總好。」

  梁巍和李文雖然在同一層辦公，但是分屬不同的組。兩人工作上的上一次交集還是之前一起在開物海外版的合作上，後來李文調去負責湯圓私有化部署的工作，梁巍則是接手了bkiller和開物等早期產品線的維護工作，雖然分別升了總監，兩人的交集卻變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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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文也起身招呼道：「梁總好，工作還順利吧？」

  劉彧站起身，看著兩人笑了笑，說道：「李總，梁總，時間差不多了，要交流感情可以放在之後，有機會的，現在先去見韓總吧。」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還不知道這次會議是為什麼的梁巍和李文對視了一眼，各自心中一動。

  交流感情，以後還有機會，是不是說兩人又要合作了？　　劉彧領著兩人走到辦公室門前，敲了敲門，說道：「韓總，李總和梁總到了。」

  「請進。」韓路一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

  劉彧打開門，兩人走進去，看到韓路一已經站了起來，正向會客區走去。

  「來，坐吧，別拘謹。」韓路一伸手指了指沙發，說道，「你們都算得上是公司的老人了，大家工作都挺忙，好久沒有面對面說過話了，今天叫你們兩個人過來聊一聊。」

  梁巍和李文走過來小心翼翼地在韓路一邊上的沙發上坐下。

  雖然韓路一話說的隨意，但是兩人都在大廠里摸爬滾打多年，沒當過肉豬也見過豬跑，當然知道這個會面不會只是聊聊而已。

  ——除非有大的業務線調整，不然董事長很少會繞過副總裁直接找到總監，還是兩個不同業務線的總監。

  現在既然已經坐在這了，就那麼幾種情況。

  第一種情況，是兩人的直屬上司位置不穩。

  但是兩人的上司一個是開發副總裁陳建業，一個是產品副總裁姜亦心，都是老闆面前的紅人，工作也沒出什麼大的紕漏。

  至於第二種情況，就是公司又要開拓新的業務線了，但是高管不夠，只能從中層里抽調。

  這種情況嘛，大多發生在公司的快速擴張期。　　這也是好的創業公司搶手的原因。

  就像埃里克·施密特當初說的，如果你有坐上火箭的機會，那別管是什麼位置，上去就對了。

  梁巍和李文偷偷對視了一眼，都知道對方和自己有一樣的猜想。

  韓路一看著這倆人在自己面前眉來眼去的，不禁笑了出來。

  不愧是職場老油條，自己還什麼都沒說呢，一看陣容，就已經把他的意思猜了個八九不離十了。

  他也乾脆不鋪墊了，直接開口說道：「這次叫你們來，是因為有個新的機會。我前兩天去了冰芯一趟，他們對現在正在用的生產管理系統不太滿意，想從咱們這買一套，我拒絕了，因為起源現在的精力不夠，做不來。」

  說完他頓了頓，看兩個總監的反應。

  兩人都在等著他接著往下說呢。

  韓路一苦笑了一下，接著說道：「但是廖伯韜堅持，尤其是說到這個管理軟體對將來l200的生產有多麼重要，確實說服了我。我出了個新主意，由起源和冰芯兩家合作成立一個新的公司，各出資金和團隊，專門做工業製造軟體。他們想要的是我們的技術能力，在這方面，我對你們兩位是信任的，但是你們是不是要去，這個事能不能成，我還是要聽聽你們自己的意思。」

  韓路一語氣變得鄭重了一些，說道：「李文，你去當ce，梁巍，你去當ct，你們配合著把這個難啃的骨頭啃下來，願意嗎？」

  梁巍猶豫了一下，說道：「韓總，我是做網際網路出身的，做工業軟體——」

  韓路一寬慰他道：「換個領域，總是要學的，既然是內部孵化，起源對新公司的支持肯定到位，冰芯那邊也會出團隊，你就把他們當成是甲方的客戶，先把第一個客戶服務好了，再想著往其他領域擴展。而且在我看來，現在要做技術，最重要的已經不是相關領域的經驗了。」　　梁巍略帶疑惑的看向韓路一。

  不是經驗，那是什麼？

  「隨著ai的功能越來越強大，我們都會擁有快速學習的能力，在這個時候，最重要的其實是技術品味和技術審美，是做決定的能力。同樣一個問題，ai能給你完善的分析，能給你提供很多種建議，但是最終選擇哪一種，基於什麼樣的標準來選擇？這才是這個時代最重要的能力。」韓路一說道，「為什麼起源的軟體能力比很多公司都強？為什麼廖伯韜特意點名要我們來幹這個活兒？這和起源的工程師在工作過程中和湯圓深度合作的工作模式是分不開的，我希望你能把這個能力帶到新的地方去。」

  聽完韓路一的話，梁巍的眼神也漸漸變得堅定了起來。

  確實，按照現在起源的開發流程，究竟如何保證持續交付高質量的軟體，已經不是完全依靠工程師和工程師文化了，而是依靠和ai工具、和御風、和湯圓模型深度結合的綜合流程。

  「那我們這不是去給冰芯當外包團隊吧？」梁巍又問道。

  韓路一說道：「給冰芯做軟體是第一個項目，你們能從裡面學到什麼經驗，用這些經驗又能走到哪一步，那就要看你們自己了。」

  梁巍又低頭想了一會兒，才抬起頭說道：「韓總，我願意去。」

  韓路一點了點頭，又看向坐在梁巍旁邊的李文：「李文，你怎麼說？」

  剛才梁巍和韓路一交流的時候，李文在旁邊一直靜靜聽著，顯然是都聽進去了。

  現在韓路一問到他，李文只又問了一個問題。

  「韓總，我們這還算是在起源嗎？」　　聽到這個問題，梁巍不禁看了李文一眼。

  他剛才和韓路一聊了那麼久，就是想知道這個新公司要去做什麼，長遠的規劃是什麼，上限在哪裡。

  李文的問題就很藝術了，一個問題，把匯報線、資源傾斜和將來做不成的退路都問了。

  韓路一哈哈一笑，說道：「即使是兩家合作，我們也要占大頭，既然我能說讓你們去做ce和ct，你們當然還算是起源系。」

  「那我也沒問題。」李文說道，「只是姜總安排給我的興隆銀行的項目，現在還在收尾期，您是想——」

  「既然你想去，把工作交接準備好，我去找小姜要人。」韓路一說完，轉向梁巍，「還有梁巍你也是，你們兩個的調動，我會和老陳小姜儘快溝通，你們回去準備一下交接的工作。」

  梁巍和李文向韓路一告辭之後，一前一後走出董事長辦公室。

  沿著走廊走了一會，梁巍才驚覺自己已經出了一身薄汗。

  從最近一直負責維護舊產品線的軟體開發總監，一下子跳到新的子公司的ct——

  他又回想起剛才想到的坐火箭的比喻。

  這樣一個職位變動，到底是跳上了新的火箭，還是從已經發射的火箭上跳下來了？

  這個決定之後，在前面等著他的，是歧路、還是坦途，是成功、還是失敗？　　梁巍不知道。

  他停下腳步，回過頭看了看李文。

  李文也正看向他。

  「李總，以後要多多指教了。」梁巍伸出手，說道。

  「彼此彼此。」李文握上了梁巍伸出的手。

  ……

  送走了兩個行業老兵，韓路一拿出手機來。

  他剛才會開到一半，就接到媽媽周敏的信息了，問他在沒在忙，有事想麻煩他。

  這話說的有點兒重了。

  如果是給家裡換個燈泡，或者是教她用用什麼新的手機電腦上的工具，那可說不上是麻煩。

  自己出來工作這麼多年了，媽媽還真沒拿什麼事兒麻煩過他。

  帶著一絲擔心，韓路一給周敏打了個電話過去。　　很快，對面就接了起來：「路頭啊，沒有打擾你開會吧？」

  「沒有，我就是剛看見信息。媽，有什麼事兒啊？要不要緊？」韓路一問道。

  「倒也不是什麼大事兒，牧之不是錄取通知書到了嗎？哈大的人工智慧專業，你小舅就想托我問問你，能不能讓他來你們公司實習實習？暑假還有一個多月，在家裡都玩兒瘋了……哎，要是不方便就算了，我幫你回絕了他。」周敏的話裡帶著幾分猶豫。

  替弟弟跟兒子開口，這事兒她還真不習慣。

  韓路一聽完失笑。

  實習倒不是什麼大事，但是小舅要求的，周牧之那小子能願意嗎？

  這可是高考完的暑假啊，人這輩子最放鬆的一段時光了吧？

  而且，人工智慧專業……

  韓路一想起過年時候的那場家宴，覺得有點兒好笑。

  當時一貫愛教育人的大舅說人工智慧專業比計算機專業好，自己還在心裡笑話他，人工智慧在本科階段沒有獨立的專業。

  結果隨著人工智慧越來越火，最近各個學校都新開了人工智慧專業，和軟體工程、信息管理這些傳統的計算機專業並列，真如雨後春筍一般。

  周牧之這小子還真就上了這麼個專業。　　當時他問韓路一學什麼專業好，韓路一說的是「學自己喜歡的」，沒想到兜兜轉轉，他還是選了計算機，哦不，人工智慧這條路。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自己喜歡的，還是聽了家人或者老師的意見？

  「媽，來是沒問題，但是我先說好，得是他自己願意才行。我可以帶實習生，但是可不帶小屁孩啊。」韓路一笑著說道，「你也別和小舅說了，我先去問問周牧之，他要是不願意，我直接回絕了小舅就行，不然你難做哈。」

  「你這孩子，最近好好吃飯了沒？熬夜了沒？應酬多不多，要不要喝酒的？」周敏的話里也帶著笑意，問題問了一串，都得到滿意的答覆之後，又仿佛漫不經心地說道，「那個，你和小顧最近怎麼樣啊？」

  韓路一微不可察地停頓了一下，想起上次媽媽如同偵探一樣發現他的戀情，趕緊語氣調侃地說道：「挺好的，她就是工作忙，你想她啦？我讓她給你打視頻。」

  「瞎說什麼呢，人家小顧多好的孩子，你可別欺負人家。」周敏說道，「我讓牧之帶點兒東西過去，你記得給小顧啊。」

  韓路一掛了電話，嘆了口氣。

  我應該沒欺負她吧？她還咬我了呢。

  電話掛了沒多久，門外又響起了敲門聲。

  韓路一看了看表，背靠背的會議議程都滿了，只不過接下來這個會——

  剛接完電話的韓路一突然有點兒心虛。

  「請進。」韓路一揚聲說道。　　蘇念念推開門，抱著平板走了進來。

  她看到韓路一正站在窗邊看著自己，腳步頓了一下，隨即板起臉，用公事公辦的聲音說道：「韓總，匯報遊戲公司的進展。」

  韓路一手往辦公桌前面的椅子上一伸，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自己走到辦公桌後的老闆椅上坐了下來，靠在椅背上，說道：「念念，彪哥剛才來過了？」

  「張總來過了。」蘇念念糾正他道。

  工作的時候要稱植物。

  說完，蘇念念把手中的平板解鎖，打開了一個文件，遞到了韓路一的面前。

  「在完全沒有宣發的情況下，只靠自然流量和玩家在不同渠道的口耳相傳，新增註冊已經超過五千人了，這還沒到一天的時間。再加上平均遊戲時長的暴漲，我個人認為，這次驗證是成功的，展現了大模型和遊戲結合的潛力，值得我們加大投入。至於收費節點，這個我倒是不太擔心，不過，張總確實提到了一個新的問題——」

  蘇念念伸出修長的手指，在平板上點了一下，說道：「遊戲也要分走我們有限的算力，現在玩家少還好，但是之後，我們必須得考慮算力在不同的場景下如何分配的問題。這可不只是錢的問題，算力現在是連錢都解決不了的問題。」

  韓路一此時已經把心思都放回到工作上了。

  聽到算力這兩個字，他又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太陽穴。

  這兒也缺，那兒也缺。

  不如直接去打劫英偉達的庫存，是不是問題能夠解決的更快一點兒？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