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歡迎來到……
第115章 歡迎來到……
主神的傳送,毫無徵兆啟動。
上一刻還在銀白色空間站內進行最後準備的眾人,下一刻已然置身於一片陌生的天地之間。
落地瞬間,艾麗亞斯淡紫色的眼眸中星雲急旋,無聲無息的精神力場以她為中心猛然張開,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漾開一圈肉眼不可見卻堅實無比的漣漪。
這層屏蔽的作用並非單純的精神力屏蔽,包含了認知偏轉與存在感淡化,將整個團隊從世界的注視中暫時剝離,除非有更高境界的精神力者刻意掃描,否則他人只會下意識忽略這片區域的不協調。
幾乎同時,羅應龍閉上了眼睛。他並未掐訣,也未擺出任何修真者常見的起手式,只是隨意地站著,然而,他身上那股散漫的氣質瞬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與周遭萬物隱隱共鳴的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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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感知如同水銀瀉地般無聲無息地滲入腳下的土壤、掠過拂過的微風、融入流淌的靈氣,乃至更深處的地脈律動。這是他憑藉自身修真根基觸類旁通掌握的導引之術雛形,專精於感知天地元氣與萬物氣機。
亞當的動作同樣迅捷。他手腕一翻,數個只有指甲蓋大小、呈現完美流線型的銀灰色金屬球體悄無聲息地懸浮而起,旋即如同擁有生命般朝著不同方向激射而出,在離地百米左右的高度驟然停滯,外殼悄然滑開,露出內部精密的光學傳感器、頻譜分析陣列以及微不可查的能量探針。它們以某種難以預測的軌跡緩慢移動,掃描著從地表植被到高空雲層,從可見光譜到多種非可見波段的全部信息。
歷阿拉低吼一聲,並未顯化獸靈,但身上部分圖騰微微發亮。他半跪下來,將一隻覆蓋著厚繭的手掌按在地面,通過獸靈行者與自然之靈的共鳴,他感受著大地的情緒,聆聽著風帶來的遠方信息,搜尋著任何非自然、充滿敵意或異常扭曲的痕跡。這是最古老也最直接的偵察方式,在某些科技或能量探測可能被屏蔽或誤導的世界,往往能收到奇效。
宋天依舊抱刀而立,但他周身的空氣比往常更加凝滯。他沒有放出刀意,反而將所有的鋒芒極致內斂,整個人仿佛化作了一塊沒有生命氣息的石頭,以心為鏡,任何針對他的惡意、窺探或殺意,都會在他這面刀心之鏡上激起漣漪,被他瞬間捕捉並鎖定來源。
琳娜亞和阿挪維亞則處於待命狀態。琳娜亞指尖空間能量隱現,隨時準備在遭遇突襲時展開空間屏障或進行緊急傳送。阿挪維亞手中的聖典散發著柔和的微光,數個增益與防護神術已處於蓄勢待發的臨界點,確保能在萬分之一秒內籠罩隊友。
時間在沉默中流逝了大約三分鐘。
羅應龍首先睜開了眼睛,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那氣息離體後竟化作淡淡的白色霧靄,隨即消散在空氣中。他眼中殘留著山川地脈的虛影,緩緩開口道:「天清地明,萬物有序。能量環境偏向有序,底層規則穩固。能量總體強度中等偏上,活躍度良好。不存在神道法網、魔網、因果法網一類覆蓋性的天地規則網絡。沒有檢測到大規模、高濃度聚合的信仰之力聚合體,排除主流神道顯聖世界。能量傾向是天地靈氣,且性質中正平和,兼容性極強,無明顯屬性偏斜或污染。」
他頓了頓,像是在咀嚼感知到的細節:「靈氣的自然循環完整,地脈節點分布規律,未有大規模枯竭或爆發跡象。空氣中氣流的流動軌跡顯示,這個世界存在系統性的氣運用方式,偏向內聚、強化自身、溝通天地,而非外放、駕馭元素或撬動規則,初步估計為泛玄幻側,中武到高武過渡階段,傾向為東方武道類文明。另外,未發現深淵、地獄、死靈界等常見負能量位面的侵蝕孔洞或滲透現象,世界屏障完整度很高,是個相對健康的世界。」
做完這番專業的「風水」報告,羅應龍這才有閒暇瞥了一眼空中那些幾乎隱形的探測球,忍不住撇了撇嘴,用一種混合著後怕和吐槽的語氣說道:「媽耶,想起之前那幾個鬼世界就頭皮發麻。科技側的幽靈特工,隔著十幾公里能感應到光學儀器的反光,玄幻側那個修真宗門的老怪物,神識敏銳到連水鏡術里映出他袍子一角都能順著網線聯繫抓過來,最變態的是那個克系世界的外神眷族,你看它一眼,它就能污染你的視覺神經,順便在你腦子裡開派對!現在搞得我都不敢隨便用神識了,生怕又惹到什麼不該惹的玩意兒。」
亞當的聲音從一旁平靜地傳來,他正看著面前投影出的初步分析數據流:「你的謹慎有道理。不過,比起那些,惡魔隊的那兩個傢伙,不是更離譜嗎?」
提到惡魔隊,羅應龍臉上的表情立刻垮了下來,像是吞了只蒼蠅,又帶著幾分難以言喻的敬畏和憋屈。他不爽地「嘖」了一聲,音量都提高了幾分:「何止是離譜!鄭吒那個一臉誰都欠他八百萬的殺胚,他走的根本不是正統修真路數,連武道都算不上!可偏偏————偏偏讓他靠著那股子黑洞一樣的意境,硬生生做到了回光!我把《太乙金華宗旨》都快翻爛了,日夜觀想眉心祖竅,離真正的迴光返照差了十萬八千里!他倒好,精神如黑洞,吞噬萬物光影,反照自身形神,這他媽是回光?這分明是要以精神開闢混沌,自演天地雛形吧?!我要是能有他這份精神境界,早就度過三災,我師父都要上表祖師爺,在洞天裡給我劃個山頭當另外一脈了!」
金髮的琳娜亞此時已收起了指尖的空間能量,聞言輕笑一聲,語氣帶著調侃:「至少鄭吒隊長的力量模式還在能理解個大概的範疇。那個三無眼鏡男呢?你上次不是說,連看都看不懂他在幹什麼嗎?」
羅應龍的臉色瞬間恢復了正常,甚至帶上了一種近乎擺爛的輕鬆,他聳了聳肩:「正因為完全看不懂,所以反而無所謂了啊。你想啊,隊長。」
他朝亞當的方向努了努嘴,「上次在情報交換的時候,只是和那個變態對視了幾分鐘,分析了一下他透露的無關緊要的信息,回來之後差點道心不穩,把自己關在房間裡重構了三天三夜的心理防線。為什麼?因為那個變態,他是真的能從你瞳孔的細微變化、不自主散發的信息素、思維間隙散逸的精神念頭,甚至是你自光本身的特質,硬生生讀」出你潛意識裡的想法、推演出你未來的行動模式、計算出你所有的弱點和可能性!在他面前,你感覺自己就像個透明的、關節處還連著線的木偶,一舉一動都在他預設的劇本里。」
剛剛接收完探測球全部數據,正進行交叉比對的亞當,聽到羅應龍這番話,手指在虛擬鍵盤上停頓了一瞬間,臉上依舊是那副缺乏表情的面孔,但熟悉他的人能察覺到那平靜之下壓抑的一絲火氣。
「所以,」亞當的聲音依舊平穩,卻透著一股冷硬,「從那次之後,天神隊的所有外部偵查手段,尤其是針對可能存在的、具備高維感知或因果洞察力敵人的偵查,全部進行了升級換代。我們現在使用的,是多重物理隔離、信息轉碼緩衝、最終單向讀取的複合模式。」
他調出一個光幕,上面顯示著探測球的工作原理簡圖:「探測球本身不主動發射任何可能被感知的探測波,只被動接收環境中一切可接收的物理信息,光線、熱量、聲音震動、磁場變化、基礎粒子流等。這些信息在球體內第一時間被轉化為最原始的二進位數據流,經過三進位、古漢語、楔形文字等隨機排序的二次轉碼,存儲於完全物理隔絕的本地緩存。只有當探測球返回,或者通過絕對加密的量子通訊鏈路傳回數據包後,我們才會在確保外部連結完全切斷的封閉環境中,對轉碼後的數據進行逆向解碼,最終看到的,是經過至少兩層翻譯和隔離的錄像。即便存在能通過被看」這一行為反向追溯或施加影響的敵人,也需要先穿透物理隔離,再破解隨機動態密碼,最後才能接觸到已經被轉述過、失去直接觀測屬性的信息。」
羅應龍聽得目瞪口呆,半晌才遲疑地問:「隊長————真有人,或者存在,能做到隔著這麼複雜的屏蔽和轉碼,依然能察覺到被觀察,甚至進行反向干涉?」
亞當關閉光幕,目光投向遠方鬱鬱蔥蔥的山林,面無表情,但聲音里有一種罕見的凝重:「我不知道。至少以我目前的知識和邏輯推演能力,我做不到。但主神空間裡,無奇不有。我的那個一生之敵,如果他真的進入了主神空間,以他的能力,未必不能做到類似,甚至更超出想像的事情。」他頓了一下,「而主神,是絕不會放過這種潛力的個體。
他肯定在某個隊伍里。」
這個推論讓氣氛瞬間凝滯。連最跳脫的羅應龍也收斂了神色,眼中閃過一絲警惕。
「好了,閒聊到此為止。」亞當拍了拍手,將眾人的注意力拉回現實之中,「初步環境掃描完成。綜合羅應龍的靈氣感知、歷阿拉的自然共鳴,以及探測器的物理數據分析,可以確認,當前世界背景為地球古代,具體年代待考,地貌植被與東亞溫帶地區相似。外太空軌道未發現任何人造衛星、空間站或大規模能量反應的痕跡,近地空間也未檢測到高頻率的電磁波通訊、雷達掃描或能量射線條帶。該世界當前的文明等級,至少在我們降臨的這片區域,處於前工業時代。」
他環視眾人:「對方是否已經先於我們進入本世界,目前未知。所有已展開的隱蔽探查手段保持運行,琳娜亞,嘗試展開超低頻空間漣漪探測,搜尋非常規空間傳送殘留痕跡。艾麗亞斯,精神掃描範圍擴大,模式調整為廣域模糊感知,重點注意大規模的生物情緒異常聚集或突然的認知空白區域。阿挪維亞,準備一個低功率的偵測邪惡或類似範圍感應神術,但先不要激發,等我指令。」
他的自光最後落在羅應龍和歷阿拉身上:「你們兩個,尤其是羅應龍,收起你的探查手段,歷阿拉,減弱與自然之靈的共鳴強度。在完全摸清這個世界對超凡感知的容忍度和反制機制前,過於活躍的探查就像黑暗中的火炬。你們現在的主要任務,是配合艾麗亞斯的精神屏蔽,做好團隊自身的遮掩工作。羅應龍,用你的修真手段擾亂我們附近區域的天機下算軌跡;歷阿拉,安撫可能因為我們降臨而受驚的地脈精靈和自然意識,確保我們不會因為環境排斥而被世界本身標記為異常。」
兩人點頭領命。羅應龍從懷裡摸出幾枚古舊銅錢,隨手拋灑在地,銅錢落地卻不發出聲響,反而悄無聲息地融入土中,一股晦澀難明的波動擴散開來,將他們一行人存在相關的因果線暫時攪渾。
歷阿拉則低聲吟唱著帶有蠻荒氣息的歌謠,手掌輕撫地面,身上溫和的獸靈氣息瀰漫,與周圍的草木山川建立起友善的溝通渠道,悄然化解著因空間傳送帶來的細微排異反應。
亞當則從自己的儲物空間中,取出了幾套早已準備好的衣物。這些衣物看似是普通的粗布或絲綢古裝,款式參考了多個東方古代文明的常見樣式,介於漢、唐、宋之間,細節上做了模糊處理,力求在任何類似背景的世界都不顯得過於突兀,同時內襯嵌有納米級的自適應調節纖維,能根據環境微調溫度、濕度,並提供基礎的防刺、緩衝功能。
「換上衣服。」亞當將衣物分發給眾人,「我們可能需要與本土居民接觸,或者至少避免因為服裝問題第一時間引起大規模圍觀。探測器顯示東北方向三百公里外有大型人類聚落的能量反應和煙火氣息,西南方向一百公里左右有小型村莊的跡象。任務目標很可能潛伏在人口聚集區,或者某些能量異常的偏遠地點。在進一步情報到位前,保持低調,向東北方向的大型聚落隱蔽移動,沿途注意搜集任何異常信息。」
天神隊的成員們迅速行動起來,更換衣物,調整狀態,將現代或奇幻風格的裝備巧妙隱藏於古樸的衣著之下。轉眼間,一群畫風各異的輪迴者,便融入了這片青山綠水之間,乍看上去,像是一支氣質不凡、但並無太多特異之處的古代旅人商隊。
只是,那平靜的表象之下,是高度戒備的心和已然開始無聲運轉的殺戮機器。
與此同時,遙遠南方的嶺南地區。
這裡山巒起伏,林木蔥鬱,氣候溫潤潮濕。在一處並無名號、看似尋常的秀麗小山之巔,幾間白牆黑瓦的房舍依山勢而建,圍成一座清幽的庭院。院中有一方石台,台邊一株老梅斜伸,雖未到花期,但枝幹虬勁,別有一番風骨。
石台旁,一個身著樸素青衫的俊秀青年,正閉著雙眼,神情專注地在一塊青黑色的磨刀石上,緩慢而穩定地磨礪著一把形制古樸的連鞘長刀。他的動作輕柔得仿佛怕驚擾了刀鋒,只有磨石與刀身接觸時發出的極有韻律的「沙沙」聲,規律地迴響在寂靜的庭院裡,與山間的風聲鳥鳴融為一體。
——
突然,他的動作毫無徵兆地停頓了。
那「沙沙」聲戛然而止。
青年依舊閉著眼,但握著刀柄和刀背的手指,微不可查地收緊了一瞬。他周身那股與庭院、山風、自然完美交融的平和氣息,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如同平靜湖面落入了一顆無形的塵埃。
幾乎就在他動作停頓的同一剎那,只有他一人能聽到的提示音,在他腦海深處響起:
【警告:檢測到非本世界時空波動。確認為諸天勢力入侵痕跡,坐標未知,入侵者人數:未知,實力評估:存在高能反應,威脅等級:中一高。】
【檢測到契約者宋缺為當前世界駐守者,且入侵坐標位於警戒範圍內。是否發起團隊緊急徵召」?是/否】
他並未立刻回應腦海中的提示,而是再次低下頭,繼續了磨刀的動作。「沙沙」聲重新響起,依舊穩定,依舊輕柔,仿佛剛才的停頓從未發生。
只是,他對著手中的刀,仿佛自言自語般,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說道:「又有小蟲子,溜進來了————這次,似乎不太一樣。」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在意識中做出了選擇:【確認發起緊急徵召。】
嗡一庭院中的空間,並未出現誇張的撕裂或耀眼的光芒。只是在宋缺面前的空地上,空氣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蕩漾開一圈圈透明卻可見的漣漪。漣漪中心,兩道身影由虛化實,迅速凝定。
左邊是一位女子。她身材高挑傲人,穿著一套設計大膽、融合了軍服與禮服風格的純白套裝,超短裙下是修長筆直的雙腿,踏著一雙及膝的白色長靴,冰藍色的長髮如瀑般垂下,發梢微微捲曲,一張精緻絕倫的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侵略性笑容和一絲玩味。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雙眼眸,冰藍色,銳利如鷹,其中燃燒著對戰鬥、征服和挑戰近乎本能的渴望。她剛一現身,一股凜冽的寒氣便自然散發開來,讓庭院中的溫度都下降了幾分。
右邊則是一位男子。他看起來年紀稍長,約莫三十許人,面容英俊但帶著些許滄桑和懶散,穿著一身有些類似西方復古獵裝但用料考究的深棕色衣物,他出現後,先是慵懶地伸了個懶腰,然後才打量了一下四周,目光在宋缺身上停留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意。
那冰藍長發的女子在身形完全凝實的瞬間,自光便鎖定了石台邊的宋缺。她臉上綻放出一個極具魅惑力卻也充滿危險氣息的笑容,徑直上前幾步,毫不客氣地將半邊身子靠在了宋缺的背上,冰藍色的髮絲幾乎拂過他的臉頰,帶著寒意和香氣。
「哦呀哦呀~」她的聲音帶著一種獨特的磁性,語調上揚,充滿了愉悅,「難得啊,難得!萬年冰山居然會主動發起緊急召集?太陽從西邊出來了嗎?還是說,終於想通了,願意接受我的切磋」邀請了?」
她一邊說,一邊故意用指尖輕輕戳了戳宋缺的後背,動作親昵,但指尖縈繞的細微冰晶卻表明,這「戳」若換成敵人,恐怕早已洞穿金石。
宋缺磨刀的動作沒有絲毫停滯,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他只是淡淡地開口,聲音平穩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艾斯德斯,起來。」
沒有命令的語氣,沒有強硬的斥責,就是簡簡單單的五個字。然而,靠在他背上的艾斯德斯身體卻微不可查地僵了那麼一瞬。她臉上的笑容未變,但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乖巧,她撇了撇嘴,似乎有些不滿,但還是依言站直了身體,順勢退開半步,雙手抱胸,饒有興致地等待著宋缺的下文。
旁邊的獵裝男子見狀,低笑一聲,開口道:「宋缺,別介意,她就是這性子,見到你這樣的強者就興奮。」他向前走了兩步,態度隨意但目光敏銳,「說正事吧。能讓你動用緊急徵召,肯定不是小事。可惜,頻道里喊了一聲,暫時只有我們倆有空響應。其他傢伙,要麼在任務里脫不開身,要麼在哪個角落閉關突破。所以,現在只有我們三個。到底什麼情況?」
宋缺終於停下了磨刀的動作。他將長刀橫置於膝上,用一塊柔軟的麂皮,細細擦拭去刀身上最後一點石漿水漬。做完這一切,他才再次抬頭,自光先是平靜地掃過艾斯德斯和獵裝男子,然後越過他們,望向了庭院外的遠山,更準確地說,是望向了北方遙遠的天空。
「有一些外界的蟲子,通過不尋常的方式,進入了這個世界。」宋缺的聲音依舊平靜,像是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人數不明,能力不明,目的不明。但能觸發空間的入侵警告,並讓我隱約有所感應,不會是普通的迷路旅客。小心為上,所以召集你們。」
說完,他輕輕吸了一口氣。
隨著這一吸,整個庭院,不,是整個小山頭的氣氛,陡然變了。
艾斯德斯和獵裝男子同時神色一凜。
只見宋缺身上那股原本如清風細雨般柔和、完美融入自然的氣息,如同潮水般褪去、
收斂。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法用語言精確形容的存在感,他明明還坐在那裡,身形未變,卻仿佛瞬間成為了這片天地的中心,一座拔地而起、刺破青天的孤峰!
天空之中,原本漂浮著幾縷淡淡的雲絮。此刻,這些雲絮仿佛被無形的力量驅散、撫平。緊接看,在艾斯德斯和獵裝男子驟然收縮的瞳孔倒映中,一幅驚心動魄的景象顯現一種宏大意志與天地靈氣共鳴產生的「意象」!一道無法估量其廣闊、無法測量其厚度、仿佛橫亘於整片蒼穹之下的巨大「刀影」,緩緩變得清晰!刀影以一種包容又超然的姿態,「貼合」著天穹的弧度,其輪廓與流動的雲氣、折射的天光、乃至更深處流轉的自然法則隱隱相合,若不凝聚全部精神刻意去「看」,甚至會覺得它本就是天空的一部分,是天之概念的顯化!
天刀!
它在那裡,便定義了何為天,何為高,何為不可逾越。世間萬物,在這道天刀意象之下,仿佛都成了可以被衡量、可以被評判、甚至可以被————裁斷的對象。
宋缺的目光,似平穿透了庭院的圍牆,穿透了重重山戀,精準地鎖定了北方某個極其遙遠的方向。他膝上的古樸長刀,在麂皮的擦拭下,映照出天際那宏大刀影的一抹微光,清冷,純粹,洞徹幽冥。
他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迴蕩在突然變得萬籟俱寂的庭院中,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仿佛金屬輕顫的餘韻:「歡迎來到————」
「————Boss隊。」
最後四個字落下時,天際那恢弘的「刀影」意象輕輕一顫,如同平靜湖面被微風拂過,漾開一圈無形的漣漪,瞬間掃過無垠山河,旋即徹底隱去,天空恢復了原本的澄澈,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幻覺。
但庭院中殘留的那份凜然之意,以及宋缺眼中那一閃而逝的、比刀鋒更冷的微光,卻讓艾斯德斯嘴角的弧度越發興奮危險,也讓獵裝男子懶散的神情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全神貫注的凝重。
山雨欲來,風已滿樓。
而遠在數百公里之外,剛剛換好衣物、正準備向人類聚落移動的天神隊眾人,幾乎在同一時刻,心生警兆!
羅應龍猛地抬頭望天,臉色微變:「剛才————是不是有什麼東西「掃」過去了?」
艾麗亞斯身周的晶片不安地顫動了一下,她蹙緊眉頭:「不是精神掃描,更像是一種規則層面的輕微「震顫」?一閃即逝,無法捕捉來源。」
亞當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如鷹。他面前的數個探測器同時發出了頻率極低、幾乎被環境噪音淹沒的異常波動警報,但信號太微弱,轉瞬即逝,無法分析。
他沉默了兩秒,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行動取消。就地建立隱蔽據點,啟動最高級別靜默預案。」
「我們,可能已經被發現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