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再見,再也不見?
第202章 再見,再也不見?
路西法終於將視線從自己的新軀體上移開。
目光投向了下方佇立著的小舞,金鱷、青鸞、雄獅、光翎、千鈞、降魔,將他們的反應盡收眼底。
他輕笑一聲。
那笑聲不高,卻清晰鑽入每個人的耳里,帶著一絲玩味,一絲瞭然,還有一種居高臨下的漠然。
然後,他姿態隨意,身體向後慵懶地靠在了教皇寶位里,右臂抬起,手肘撐在扶手上,手指自然彎曲,抵住側臉。
看著他這個動作,小舞的心猛地一沉。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sto9.c🎇om
金鱷斗羅等幾位供奉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脊椎竄上頭頂,連呼吸都下意識地屏住。
他————他要做什麼?
難道千仞雪的犧牲,只是換來一個不可控的統治者?
難道他真的會————毀約?
路西法將眾人的緊張看在眼裡,唇角微揚。
這麼不禁逗?
他翹起了二郎腿,「怎麼?」
「覺得我——會毀約?」
無人應答。
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小舞用力咬著下唇,六位供奉低垂著頭,不敢直視寶座上的身影。
那緊繃的身軀和死寂的氣氛,都在無聲訴說著同一個答案:恐懼與懷疑。
路西法嗤笑一聲。
笑聲里的輕蔑帶著一種天然的、視凡人揣度為塵埃的高傲。
「呵。」他淡淡道,「我路西法,說到做到。」
簡單的幾個字激起眾人心中洶湧的波瀾。
「都把心放在肚子裡吧。」
「該復活的人,我會復活。該庇佑的,我自會庇佑。至於這方世界————」
他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毫不掩飾的疏離與無趣。
「只要能安穩存在,我就沒有多大興趣去折騰。」
「不要把我想成千尋疾那種貨色。」
「那很冒犯,而且————非常不禮貌。」
小舞及金鱷斗羅等六位供奉雖然不明白「能安穩存在」是什麼意思,但都不約而同鬆了口氣。
不過他們依舊敬畏,依舊不安於這位存在的未來動向。
「別浪費時間了,現在就開始吧。」路西法看向小舞。
小舞猛地抬頭:「您是說————」
媽媽復活,就在眼前!
她複雜的情緒中,又湧入一絲喜悅。
「拿出她的魂骨。」路西法命令道。
小舞忙不迭地從儲物魂導器中取出一個華貴的玉盒,顫抖著雙手打開。
盒中躺著一塊溫潤如玉、散發粉紅光澤的魂骨。
她小心翼翼地捧著它,遞向路西法。
路西法並未去接。
只見他掌心隨意一翻,一個琉璃瓶憑空出現,懸浮在魂骨上方。
瓶內的液體流淌著浩瀚澎湃的生機。
這是藍銀皇血液。
接著,路西法五指凌空一抓,虛空中驟然出現一個模糊的光團,柔和的光芒逸散而出,最終化作一個容貌與比比東一模一樣的女子虛影——阿柔的靈魂。
「媽媽——!」小舞再也無法抑制,淚水決堤般湧出,哭喊著撲向虛影。
「小舞!」阿柔亦是淚光漣漣,張開手臂試圖擁抱女兒,卻只能彼此穿過。
「我的孩子————對不起!」
短暫的激動後,阿柔敏銳地察覺到了詭異的氣氛。
她環顧四周,看著路西法、神色複雜的供奉們,最終目光牢牢鎖在小舞身上。
「小舞,小雪呢?她在哪裡?」她心中湧現強烈的不安。
「姐姐————姐姐她————」
泣不成聲中,她道出殘酷的真相,「為了復活您————姐姐已經————將自己的神軀獻給了路西法大人————」
「什麼?」
震驚與痛苦淹沒了阿柔!
她以前就知道路西法有奪取千仞雪身軀的目的,頓時明白小舞說的是真的,也明白了千仞雪和路西法做了什麼交易。
「傻孩子!小雪————你這個傻孩子啊!」
「怎麼能為了我這個已死之人————付出這樣的代價!不值得————不值得啊————」
她的痛楚中,是對千仞雪最深切的心疼與自責。
金鱷斗羅等幾位供奉沉默地看著阿柔。
他們心中因其身份和往事帶來的隔閡與潛在責怪,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少主的犧牲至少換回了這個真心疼愛她的人。
比之千尋疾比比東這對癲公癲婆,確實強多了。
「不要浪費時間!」路西法打斷了悲傷的再見。
他屈指一彈,裝著藍銀皇血液的琉璃瓶瞬間爆裂。
那血液洶湧灌注進懸浮於空中的魂骨!
魂骨散發出柔和的光芒!
藍銀皇血液所蘊含的磅礴生命能量被路西法激發、融合、引導!
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魂骨仿佛成了種子與核心,無數細密的血管和經絡瞬間在其表面瘋狂滋生、蔓延、勾勒!
緊接著,瑩白的骨骼寸寸成型、強韌的肌肉纖維急速編織包裹其上、柔韌的皮膚也如畫卷般飛速覆過————
一個與阿柔靈魂虛影完全相同、與比比東外表亦無二致的女性軀體,在璀璨光華與磅礴生命氣息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重塑出來!
當最後一絲光芒收斂,一具生機盎然、氣息悠長的完美軀體靜靜懸浮於空中。
幾位供奉早早就識趣的背過身去。
「融入!」路西法低喝一聲,手掌對著阿柔的靈魂虛影猛地一按。
她的靈魂化作一道流光,投入到那具重鑄的身軀中!
「呃————」一聲幾不可聞的嚶嚀從緊閉的雙唇逸出。
長長的睫毛劇烈顫動了幾下,終於睜開。
清澈眼眸帶著初醒的迷茫,迅速聚焦。
她看到了下方哭成淚人的小舞,看到了背過身去的幾位供奉。
最後,目光落在了那位此刻掌控一切的墮天使身上。
生機徹底復甦。
阿柔,在此刻,真正的、完全的復活了!
「媽——媽媽!」小舞淚如泉湧,激動得想要撲上去擁抱失而復得的媽媽。
「小舞!」阿柔眼眶瞬間濕潤,目光緊緊鎖住女兒。
然而,下一秒—
「呀—!!!」
一聲尖銳刺耳的尖叫劃破了殿堂內悲喜交加的氣氛!
剛剛復活的阿柔,在意識完全清醒、感官回歸的瞬間,猛地察覺到了異常!
肌膚直接接觸微涼空氣的觸感清晰得讓她戰慄—她身上竟不著一縷!
極度的羞窘瞬間淹沒了復活帶來的衝擊。
阿柔臉龐「唰」地變得通紅,身體猛地蜷縮起來,雙臂倉惶無比地交叉環抱在胸前,修長雙腿緊緊併攏蜷起,徒勞地試圖遮擋住最重要的部位。
「衣服!媽媽,快披上!」小舞反應極快。
她立即從魂導器中取出早就準備好的披風給阿柔披上,然後再拿出衣服。
冰涼的絲綢觸感總算帶來一絲安全感,阿柔裹緊了披風,急促的呼吸稍微平復了一些,但臉上的紅暈依舊未褪。
在披風下穿好衣服,她抬起頭,目光直直望向端坐於教皇寶座上的那個身影。
路西法並未挪開過視線。
這具軀體都是他塑造的,各處細節了如指掌,該看的早就看完。
此時再挪開視線就有點裝了。
和他對視,阿柔臉又紅了些。
然而,對千仞雪的擔憂幾乎是立刻重新占據了上風,強烈到讓她暫時忘卻了自身的狼狽。
「路西法大人————」阿柔聲音微微發顫,帶著哭腔。
「小雪她——她——真的——真的徹底消失了?連——連一絲生還的可能——都沒有了嗎?」
這句話瞬間刺穿了小舞剛剛因媽媽復活而稍緩的心。
金鱷斗羅六位供奉,此刻再也按捺不住心中希冀與絕望交織的煎熬!
他們同時猛地轉身!
六道熾熱、焦慮、飽含著卑微懇求的目光,齊刷刷射向了路西法!
教皇殿內陷入寂靜,每一個人的心跳聲都清晰可聞。
寶座之上,路西法正饒有興致地用指節輕輕敲擊著扶手,似乎在適應新身體的觸感。
感受到下方的目光,他停下了動作。
「————不一定。」路西法聲音不高,卻如同驚雷在殿堂內炸響!
小舞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您說什麼?!」阿柔猛地睜大眼睛。
「路西法大人!」金鱷斗羅聲音激動地變調,「少主————少主她還有希望?」
「大人!請您明示!」
六位供奉瞬間失去了平日的穩重,連帶著剛剛經歷大悲大喜的阿柔和小舞。
所有人異口同聲,聲音因極致的渴望而顫抖:「怎麼才能讓小雪(少主/姐姐)回來?」
「請告訴我們!無論做什麼,付出怎樣的代價,我們都願意!」
懇求聲浪此起彼伏。
路西法任由懇求聲浪在殿內迴蕩了片刻,才不緊不慢開口,聲音平靜:「此事————我自有安排。」
這句模稜兩可的話激起了更洶湧的浪濤。
「大人!」
「路西法大人,請您務必————」
「什麼安排?需要我們————」
眾人急切地向前一步。
他們太想知道那渺茫的希望究竟是什麼!
任何一點線索都足以讓他們燃盡一切去爭取!
然而—
「行了!」
路西法聲音不大,震懾力卻直達靈魂深處!
一股恐怖威壓轟然降臨!
眾人身體驟然僵硬。
路西法從寶座上站起身,「同樣的話————我不想說第二遍。」
由於千仞雪十分配合,不僅轉生過程十分順利,在身體交接時,她的靈魂也沒有受到什麼損傷。
加之她算是路西法從小培養大的,他獲得身軀主導權後,倒也沒有碾滅她的靈魂。
不似尋常奪舍情節。
只是之後的安排,他確實也不想和這些人多說。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