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衝突與入會
李長安估算了一下,這筆銀錢著實是不少的,大概值個440塊大洋的樣子,他就算是手藝增長也得幹個十來年也才能攢下這麼一筆錢。
這筆錢足夠他在北平城裡面買一個一進的小四合院子。
這種標準的一進院子有正房三間,東西廂房各一間,帶個方方正正的小院,獨門獨戶清淨,收拾乾淨了,一家四口住得舒舒服服。
不過李長安也知道,現在不是離開的時候,得等孩子稍微大一點了再說,最起碼等兩三個月。
說起來,李長安不是沒動過搞大事兒的心思。
但是戰場上刀槍無眼,變數太多,只要稍有差池,就是身死道消的結果,就算沒有身死道消,最後的結果都不怎麼好,所以李長安自己就放棄了搞大事兒的想法。
而且說實在的,相比較搞事業,現在的他更喜歡搞好自己的家庭。
讓自己的妻子和孩子過得好,比什麼都重要。
躡手躡腳的回到了家裡之後,李長安才感覺手有點麻,這工具連帶著箱子本來就不輕,裡面如今又多了金銀,剛剛的時候李長安靠著一股心勁兒走起路來虎虎生風,但是現在這股勁兒過去了,整個人一下子就累得不行。
不過就算是呲牙咧嘴的,李長安也給自己挪進了屋子之中。
梁桂花這個時候正在點著油燈做孩子用的小衣。
雖然說懷孕的時候已經做了一些了,但現在做的是更大一些的。
······
「當家的回來了,飯在灶上溫著。」
「先別說飯了,桂花,看看這個。」李長安呲牙咧嘴的將工具箱之中的小盒子取了出來。
小盒子之中的金錠和銀錠被油燈照得閃閃發光。
「嘶~當家的~你可別是···」見到了這麼多的金銀,梁桂花第一時間不是貪婪,不是開心,而是驚恐。
作為經歷過戰亂的小民,他們深刻地知道人命的價值。
一個健康的青年男子身價不過七八塊大洋,一個女子能貴一些,但是也不會超過十五塊。
買命更簡單些,四五塊大洋就能僱人買一條命。
這麼多的金銀,若是叫其他人知道了,他們家真的是沒有活路。
「放心,這是我在地里挖的,沒人看見。」李長安說道。
「這就好,這就好。」梁桂花鬆了一口氣「這筆錢當家的準備怎麼用。」
「我準備去北平城裡邊討生活。」李長安說道「這麼多錢,在鄉下這邊不安全,但是在北平城就不一樣了,那邊有錢人多的是,咱們這點一點也不起眼。」
「我也算過了,這點錢正好買下一個小院子。」
「不過也不能著急,在北平城討生活也不容易,我去找師父他老人家問問···順便趁著這段時間多忙一忙攢點家底兒。」
「至於理由的話,也是現成的,我想離大哥他們家遠一點,而且大城市的話,機會更多一些。」
「聽說北平城裡邊甚至有木匠的行會,師父應該在那邊也有一點門路。」
接下來的十幾天裡,李長安開始了自己的忙活,期間也試圖用未來視找寶藏,但是小鎮就這麼大,寶藏實在沒多少,倒是北平城裡面的寶藏多的很。
不僅寶藏數量多,寶藏的質量也高。
這也讓李長安放心了下來,最起碼自己是不用擔心以後的花銷了。
「你確定要走麼。」梁大柱說道。
「嗯~一個多月後房租到期了就走,實在是不想看我那嫂子的嘴臉。」李長安說道。
李長安如今的房子是租的,當時租了一整年,如今差兩個多月一年就到了,到時候正好直接離開。
「今天早上趕集的時候搶了我做的那梳妝盒還擱那兒罵我呢。」
今天是鎮上趕集的日子,本來熱熱鬧鬧的,李長安也拿著幾個板凳小柜子梳妝盒啥的去賣。
那梳妝盒是用紅木案板的邊角料重新做的,李長安做的也頗為用心,這不,他那挺著大肚子來趕集的嫂子也給看上了,硬是給要去了。
李長安是不想給的,但是老娘和老爹拉偏架,老爹直接將梳妝盒遞到了嫂子。
李長安當時臉都是黑的,最後直接收攤回家了,這件事兒鬧得挺難看的。
不過他那嫂子才不在意這個呢,她在意的是自己從老二家得了好處,這好料子+李老二精工雕花+裡面各種配件,最起碼也能值個三五塊大洋。
這梳妝盒子對於城裡人來說可能是小康家庭就有的,但是對於農村來說,這玩意兒就是妥妥的奢侈品。
嗯~李長安那嫂子不知道的是,這不是三五塊大洋的事兒,這帶雕花的紅木料子梳妝盒,最起碼也值個八塊大洋,是給那些地主老財準備的體面嫁妝款梳妝盒。
李長安本來準備賣個十塊大洋來著。
之前就說過,現在一條命才多少錢啊,李長安是真的有些怒了。
「那也就是我爹和我娘了,不然我能叫人給他們打死。」李長安咬著牙說道「哪有這麼做父母的。」
「唉~你家這···」梁大柱也不好說什麼,實在是這對父母有點過於奇葩了。
之前幾年的時候看著也不這樣啊,自從李家老大娶了媳婦就有點變味兒了,李老二前年娶了了媳婦之後更是變本加厲,這不都分家了麼,還從老二家裡往老大家裡扒拉東西。
「賊不講究。」分家了就分家了,還往自家扒拉,身為一個傳統的重規矩的人,梁大柱最是見不得這個。
「老夫給你寫份推薦信,咱這一脈也是有傳承的···或者說在這片地里討活兒的,除了那些農村的木匠,都是有點傳承的。」
這附近的木匠圈子都是從北平城裡面遷出來的,傳承都是有的,指不定誰祖上就是內務府營造司的。
比如說梁大柱,他家是從梁大柱父親那一代遷過來的,祖上就是內務府營造司的一個大匠,不過北平城競爭太激烈,他們這一支混不下去了,就來了這邊。
「老夫一個師伯,也就是你師爺,今年六十多歲,是北平的一個木器廠老闆兼大師傅,同時在魯班會裡邊任副會長,還是北平木業同業公會的理事。」
他們這一支雖然走了,但是也有其他幾支在北平城裡紮根的,這位李長安的師爺就是其中混的最好的一個,當然,也是關係最好的一個。
「老夫很多好料子就是通過我這位師伯的路子到手的。」
「師父,我聽說這北平城裡面規矩嚴密啊,不知道有什麼可以說道的。」李長安小心翼翼地問道。
「那老夫就順便再給你說道說道。」梁大柱想了想「首先這北平木業同業公會是從魯班會之中給分出來的,現在的情況是公會管工商登記、政府對接和行規執行;魯班會管的是祭祀祖師、師徒傳承和行業團結。」
「北平的木匠必須入會,沒有入會的話會被公會派人趕出去。」
「入門必須拜祖師爺,不然就是名不正言不順。」
「還有接活兒的話,必須通過工會,這樣出了事兒公會會給出頭,但是私活兒就不行了。」
「公會的抽成會費,大概是每賺一塊大洋給會裡兩個銅子。」
「當然咱們是有傳承的,和那些跟腳淺薄的不一樣。」
「你拿著我的推薦信,去北平拜了魯班祖師,大概一塊大洋只用給一個銅子,入了會就能更好地討生活了,若是遇了事兒,多問問你師爺。」
李長安點了點頭拜謝道「多謝師父指點,若非師父,我去了北平城還不是一抹黑啊。」
時間眨眼就過了兩個月的時間,今天是李長安一家準備離開這高樓鎮的時候。
昨天晚上的時候,李長安就將一切都收拾好了,雇了一個馬車,家裡的傢伙事兒都在上面,李長安一臉解脫的讓人往自己家的大石頭村捎了一封信。
村長收的,因為當年李長安分家的時候就是村長主持的,大石頭村宗族不多只有兩個李家是絕對的大姓,村長也是族長,同時也是大石頭村最大的地主。
信上沒什麼話,只是簡單的敘述了一下自家的遭遇,然後說「我家要是還在這附近討生活,怕是活不了,因此去外地討生活去了。」
村長一看這話臉刷一下子就紅了。
大喝了一聲「李正,你家做的好事兒,丟人都丟到鎮上去了。」
說完怒氣沖沖的去找李正的麻煩去了。
當然,這樣的事情和李長安一家已經沒什麼關係了,李長安一家已經坐上了馬車,往北平城去了。
從高樓鎮到北平城空車當天就能到,但是李家馬車上裝了不少家當,所以走的慢了些,在燕郊的鎮子上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中午的時候才到了北平城的朝陽門。
前幾天的時候李長安就已來過北平城了。
這是他通過未來視鎖定的時間,那幾天正好有一個燈草胡同的一進四合院出售,賣家是一個南方人,來北邊做生意失敗了,這幾天賣家產準備回南方。
這房子賣的很是便宜,原本四百多大洋才能買到的房子,因為急著出手,李長安稍微講了講價錢,三百八十多大洋就拿下了。
嗯~關鍵是這房子很乾淨,沒有其他的什麼租客,是那商人之前安置客人的,也沒什麼危險,因為商人生意爛的有點快,這裡只招待了兩三位客人。
商人的對頭都不知道這個小院的存在。
如果李長安在這幾天沒有接手這個商人回將房子掛在中介那裡,中介麼,兩頭吃,就算李長安最後將這裡重新拿下,也得花四百二十多塊大洋,要多花四十多塊大洋。
還有一些其他後續的小麻煩。
值得一提的是,這小院是有鋪面的,不過不臨街,因為地段位置實在是不好,小院那商人買下來也主要是用作待客的,所以鋪子的大門一直都是關著的。
這也是李長安為什麼會選擇這個房子的原因,稍微收拾一下,在北平城站穩腳跟之後,就能將自家木工鋪子開起來。
當然了,考慮到未來好多年戰亂,所以李長安也不準備將鋪子開多長時間。
另外這李長安拉家具的馬車也是在北平城租到的。
馬車拉著家當停在了小院子門口,頓時幾個窩脖圍了過來,這是李長安在前幾天的時候就找到的,讓車把式估算了自己來這裡的時間,便讓這些窩脖在這個時間段左右來幹活兒。
「來,桂花,小心點。」李長安先將梁桂花和李芳安置在了一旁「幾位老哥麻煩了,不知道等了多久了。」
「回東家,東家估算的很準時,我們也沒有等多久。」脖子上纏著一個白毛巾的窩脖頭子說道。
幾人一邊說著話,李長安一邊將門鎖給打開了。
「麻煩了,開始搬吧。」
這個院子是用來待客的,因為沒用幾次的原因,日常生活所缺少的家具真的不少,李長安和梁桂花開始指揮著窩脖們將從老家帶來的各種家當安置起來。
人多力量大,沒多久將一切家當都安置的差不多了。
這活兒小,所以也沒有花多少錢,李長安也樂得輕鬆。
雖然錢不多,但是花的時間也不多,人也不怎麼累,所以窩脖們也挺高興。
送走了窩脖之後,李長安叫梁桂花熟悉一下院子,李長安則是跟著車把式去車行還車,這次租了三天多,統共花了五塊大洋,這也是真的貴。
「桂花,這以後就是咱們得家了。」李長安說道。
「嗯,我剛剛看了一下,咱家缺的東西還挺多···」梁桂花想了一下,開始給李長安說缺的東西。
李長安也是點了點頭「我之後就去置辦,不過現在最主要的是收拾好東西。」
「明天早上我去魯班胡同拜會師爺,下個月正式入會之後就能重新接活兒了。」
現在是陰曆四月十七,下個月五月初七是魯班誕辰大典,也正是北平木業同業公會的入會大典。
這入會也挺麻煩的,東西李長安也不是都有,有的分別是梁大柱給的出師貼、保條,本人名帖,缺的則是兩個本地老師傅的保條。
這個就得靠李長安師爺了。
不過這不是什麼大事兒,他老人家隨口就辦了。
上次來的時候李長安已經正式拜會過了,這次來主要就是拿保條。
第二日···
「師爺。」李長安對著一個老者恭恭敬敬的行禮。
「家裡安置好了?」老者笑著說道,此人正是李長安的師爺朱貴案。
「已經安置好了。」李長安說道。
「你學的是什麼分類,八作該分到哪一作去?」老者問道。
「回師爺,鄉下劃分沒這麼細,什麼賺錢做什麼,除了車作和棺材作,其他的硬木、大木、小木、細木、家具、雜木都做過。」
「不過平日裡做的最多的還是小木和家具。」
老者嘴角抽了抽,鬍子動了動,繼續問道「有沒有什麼好作品。」
李長安雖然沒有用未來視仔細看過這裡的未來,但是也早就猜到師爺會考教,所以從懷裡掏出一個紅木小盒恭恭敬敬的遞過去。
「嗯~勉強算是個正經的匠人,不過手還有點糙,進步空間還很大,你這手藝啊用在那些雜木上算是糟蹋了手藝,但用在這好料子上,算是你這手藝糟蹋了好料子。」老者撇撇嘴將紅木小盒丟給了李長安。
「還得繼續琢磨琢磨。」
「師爺您說的是,但是欸~這世道···能活下去就不錯了,前些年兵荒馬亂的,這幾年才安穩下來,但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會亂起來了。」李長安說道「這手藝只能一邊接活兒一邊練了唄。」
「嗯~說的也是,這樣,我先給你開個條子,你先給幾個營造所打幾天短工,算是熟悉熟悉這邊的人。」老者說道「你的名字我算是給你登記上了,你一會兒去給會費一交,等下月初七正式錄名。」
「是!師爺!弟子謹記。」李長安拜別老者,然後就去交會費去了。
入會費雖然只有一份,但是需要造冊兩次,北平木業同業公會一次,魯班會一次。
這次錄得是北平木業同業公會的,魯班會的得等到祭祀的時候才能錄。
今日是陽曆1930年6月3日,也是農曆五月初七,魯班祭的日子,李長安早早的就來到了魯班胡同,和師爺請過早安,便跟著其他年輕的木匠們一起等候。
時不時還和幾個新認識的熟人打打招呼。
因為他是成手木匠,所以此次入會的順序排第二···第一也是一個成手木匠,看著四十多歲了,是外地某個木匠大師,這次算是轉會。
辰時剛過,突然就聽到殿外鳴鑼三響,然後就看到魯班會會長身著藏青長衫,頭戴瓜皮帽,緩步登壇。
身後跟著兩名手持木杖的把頭,這兩位是行會的護法,據說是懂法術的奇人。
再後面就是李長安的師爺朱貴案等副會長和執事,都是木器廠營造司的掌柜和大師傅。
壇下齊刷刷跪滿了身著藍布短褂、黑布褲的木匠,這些都是魯班會在冊會員,腰間都懸著刻有姓名的魯班腰牌。
唯有李長安所在的前排有著十幾個年輕後生,腰間空空,神色既緊張又鄭重,這些自然就是今日要入籍的新木匠。
「靜!~」會長抬手,殿內瞬間鴉雀無聲,唯有燭火噼啪作響。
「今日乃魯班祖師誕辰,謹奉祭禮,宣行規,納新徒,守本行,傳手藝!」會長話音剛落,兩名把頭抬著一塊寫滿黑字的木牌,立於壇前,正是《北平木匠行規十條》。
「一、先師後會,三年零一節滿師,持出師帖,二老保舉,方准入會;二、納資入籍,香資一至兩塊大洋,行內子弟減半……九、工具不借,木匠斧刨墨斗,不准外借、禁他人亂摸;十、同業互助,會員生病喪葬養老,行會兜底,寒苦子弟,行會扶持!」
會長一句,其他人跟著讀一句,不一會兒就讀完了。
當然,大部分人都是背完的。
「行規已宣,字字為律,違者,逐出魯班會,北平全城禁工!」會長說道。
這可不是在危言聳聽,違反了規定,又沒人說和,行會是真的會派人將你給打出北平城的。
「開始入籍。」
於是入籍儀式開始。
最開始就是轉會的那位大師傅,這位大師傅的流程最簡單,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名帖和保人便好。
接著從李長安開始才是正菜。
李長安拿著師傅梁大柱親手寫的出師帖,身後還有兩名老會員的保狀,一步步走到壇前,雙膝跪地,將帖狀高高舉過頭頂。
「李長安,籍貫河北高樓鎮,師從梁記木廠梁老師傅,三年零一節滿師,保人朱貴案、趙前進,可有錯?」會長看了一眼身旁樂呵呵的朱貴案問道。
「無誤。」兩人保人齊聲道。
他們有個人是替朱貴案的,畢竟朱貴案今天得坐在上頭。
「無錯!弟子李長安,願遵行規,敬祖師,守手藝,不欺師,不搶活,互助同門!」李長安道。
然後又是拜神,又是拜師爺,最後起身,雙手接過會長遞來的一塊小木牌。
木牌黑檀木所制,正面刻著「魯班會」三個篆字,背面刻著他的姓名、籍貫與入會年份。
他所求就是這個了,有了這個就能正經吃這碗手藝飯了。
「領了腰牌,便是魯門弟子,是北平正經木匠,往後憑牌接活,守行規,練手藝,莫負祖師,莫負師傅!」會長勉勵幾句,然後李長安將木牌掛在腰間退到了人群之中繼續觀禮。
雖然行會抽的有點狠,但若是沒有行會,那可真的就是要遭老罪了,木匠被欠工錢,那可是自古就有的事兒啊,不然以為《魯班經》之類的東西是怎麼來的,李長安聽了也準備學一學魯班經裡邊的東西。
《魯班經》並不稀奇,廟會賣的幾個銅子就一本,裡面有些聚煞傷人的小法子,但是廟裡邊賣的入門真傳,得十塊銀元,裡面不僅有小法子,還有根本法,據說再之後光有錢都沒用,那些傳承得『得炁』之後才能買到。
而且入了會之後才有收徒的可能。
之前李長安沒有收徒弟的意思,但是自從被兩個師弟幫忙之後,李長安就動了收徒弟給自己打工的心思。
不過這個徒弟,不能亂收,而且每年只有兩次收徒的時機,他準備在一兩年裡先好好學習一下,順便打響自己的名聲等到兩年後,再說往行會公開說收徒的事情。
而且這個徒弟李長安也想好了,大徒弟得手藝硬,要選天資好的,人也厚道的。
二徒弟條件可以放寬一些,但是得自帶木材資源···不能啥都靠行會,行會也就這幾年比較厲害,等鬼子來了,這個渠道就是救命的。
不一會兒所有弟子就入會完成了,殿外傳來鑼鼓聲。
會長大手一揮「入籍禮畢,散福!」
魯班會不愧是木匠手藝人的行會,是真的有錢,雞鴨魚肉都有,李長安跟著大伙兒一起好好的吃了一頓。
剛剛吃完,李長安準備逛一逛再回去,缺遇到了有些鬼鬼祟祟的相熟木匠王益。
「長安,去看稀人不?」長相憨厚的木匠王益說道。
「稀人有什麼好看的。」李長安撓撓頭北平城到底是大城市,稀人還是有的。
「不是那些常見的狼稀人、犬稀人和豬稀人,是從青丘來的狐稀人商隊。」王益嘿嘿笑了兩聲說道「雖然不是狐狸精,但是狐稀人也是很漂亮的。」
「你還見過狐狸精?」李長安詫異道。
「會裡的護法之前捉到過,後來被東北那些大仙兒給要回去了。」王益說道「可惜只能過過眼癮。」
妖精可不是人,不受法律的保護。
「那走著。」李長安說道。
兩人出了魯班廟,過了兩個院子,然後就見到了一隊車馬,周圍遠遠的圍了一圈人。
「看來大家都喜歡看美女。」李長安感慨著說道。
「你咋確定有女的呢?」王益問道。
「男狐人不至於讓他們這樣。」李長安指了指一個口水都快流出來的傢伙。
李長安朝裡面看了看,的確有不少狐女,當然男狐人數量也不少,總共有十幾個,聽著周圍哥兒幾個聊天,李長安也知道了這幾個狐人來這裡是為了幹什麼。
買空白桃木符,多是十年桃木符,但是要的百年桃木符數量也不少,整個河北大地,也就只有北平城的北平木業同業公會有著這麼多的高年份桃木儲備。
看著這些狐人,李長安的眼睛突然眯了眯,小聲的自語道「這些狐稀人看起來都是練家子啊。」
步履矯健,身材勻稱,手上有處理過的薄繭,眼睛有神,呼吸平穩規律,完全符合練家子的情況。
不過這些和李長安關係不大,他看了稀奇,便和王益木匠打了招呼,然後就回家去了,他已經正式入籍了,接下來已經不用去其他幾個營造所了,可以自己接活兒了。
「這正本原來叫這個啊。」李長安感慨著放下了手中的《魯班經》。
《魯班經》的版本很多,他原本看過的《魯班營造·梁氏彙編》雖然有很多獨到之處,但是和眼前的這一版根本沒有可比性。
廟會上賣的那些則是《魯班營造正式》的刪減版,學會了做一個鄉下把式還是沒問題的。
這本《魯班經》的全稱是《新鐫京版工師雕斫正式魯班經匠家鏡》,共有四卷,是BJ魯班會的不傳之秘,只有入了會籍的木匠才有資格購買。
這本書是明代成書的,裡面記載了不少好東西,比如李長安之前缺少的大木作技藝、擇吉風水與匠俗符咒。
李長安擅長的小木作、家具作、工具用法等裡面也有詳細記載。
堪稱木作這行業,京作硬木這個流派的心法總綱。
李長安在後面的附錄之中還找到了兩個導引術,一套呼吸法,倒是沒什麼拳腳方面的。
兩個導引術都沒有名字···當然也可能是一個導引術,不過風格差異有點大,其中一個主強身健體,另一個主恢復調整身體。
呼吸法也很尋常,只是教人怎麼吐納,算是有點小訣竅罷了。
「這上面寫的有點嚇人啊。」梁桂花抱著大了不少的李富貴也瞧了瞧書中的內容。
裡面不少害人的法子,也有不少所謂的打生樁的技巧,看上去就嚇人極了。
「不用來害人不就成了。」正在按照書中所書調整呼吸的李長安笑著說道。
「說到底,只是一門手藝而已。」
「而且這手藝還不能多用,用多了口碑就壞了,這也是北平木業同業公會和魯班會成立的原因。」李長安安撫著說道。
「那為啥當家的還要學啊,我看這上面說了,用了的人五弊三缺,不得好死啊。」梁桂花依舊對此很是憂慮。
「嗨~」李長安嗨了一聲接下來就沒了下文。
他總不能說七八年後,行會解散,野木匠大量湧入北平,然後瘋狂壓價,到時候沒了行會照應,想要賺點辛苦錢都困難的很吧。
到時候就需要這手段護身了。
也不知道這玩意兒好不好學。
在李長安可觀測的未來之中,有的自己幾周就學會了,有的自己則花了好幾年。
不過他可以確定的是,這裡面最重要的根本是呼吸法,所有短期內成功的自己,都是在學習呼吸法,其次是養身體的導引術,最次的是強身健體的導引術。
至於那些凝煞聚煞打生樁什麼的手段,對於修成其他東西沒有一點好處,全是壞處。
五弊三缺應該就是因為被這些玩意兒反噬了。
梁桂花看了幾眼就沒在繼續看了,開始繼續給李富貴縫補小衣,李芳這個女兒則是在院子裡玩兒螞蟻。
一家人看起來和和美美,歲月靜好。
眨眼就到了第二天,李長安拿著腰牌開始接活兒。
有著未來視的存在,他能確定自己接的活兒都是恰到好處,講的價錢也是剛剛合適,是行規規定的價錢,就突出倆字,省心。
眨眼就過去了幾個月的時間,李長安主攻自己擅長的小木作和家具作,偶爾也會給其他人幫幫忙,去整一下大木作(蓋房子)的活兒。
木工技藝在這期間堪稱突飛猛進,順便在這期間還成功得炁,在魯班會的會長考核之後,成為了魯班會的核心成員,拿到了《新鐫京版工師雕斫正式魯班經匠家鏡》的補遺。
當然···書是花錢買的,足足四十塊大洋。
不僅從四卷增加到了十二卷,新增加的卷更都是一些大部頭,大部分都是木匠技法和結構原理,並且上面還多了一些拳法和冷兵器技法。
這些都是北平木業同業公會和魯班會歷代收集起來的,其中木匠技法則是那些幹了一輩子木匠,干不動活兒之後花時間編寫的。
前些年兵荒馬亂的,不少接了傳承的青年木匠都死於非命了,老木匠們沒了傳人,又不願意手藝失傳,所以裡面還是有不少狠活兒的。
當然了,就算沒有那些獨門狠活兒,裡面的一些經驗之談也非常老道,是那些做了一輩子活兒的老木匠的心得。
也難怪需要成為協會的核心成員才能購買這些玩意兒。
甚至補遺裡面還有一些常見的道家符咒,都是木符——鎮宅桃木符、清心符等。
······
【檢測到本質正在構築循環,申請建立亞空間,主體意識無響應,潛意識響應中···】
【結果:亞空間暫緩建立】
【主體意識拒絕喚醒,主體意識無響應。】
【申請接入人類潛意識海】
【結果:人類潛意識海成功接入】
【正在根據人類潛意識海建立全新評級體系···】
【建立完成,斷開人類潛意識海連結。】
【成功斷開,重新評估父體·李長安相關技能體系:中級木匠(殘缺·缺乏完整且系統的理論知識,實踐優秀)】
【技能體系】
學徒級·無法單人完成工作。
職業級·初級·單人完成簡單工作,但是工藝一般。
職業級·中級·可以對工作對象進行細微調整,可以嘗試製作較為複雜的東西。
職業級·高級·可以對工作對象進行較大調整,可以嘗試製作較為精巧的東西。
專家級·這個領域的專業人士,能夠設計新的圖紙和物件,晉升除了需要高級的技能之外,還需要額外三個相關的高級學識。
大師級·這個領域數一數二的存在,一切由心,晉升除了專家級技能之外,還需要五個專家級學識(兩個本系學識,三個相關領域學識),你的技藝已經達到了人類所能抵達的極限。
傳奇·超凡·技藝與能量相結合,以技藝操控能量,足以名垂青史。
神話·權能·學你的,將為你提供信仰與錨。
【學識體系】
常識·大家都知道的知識。
初級學識·約等於當時小學學識。
中級學識·約等於當時中學學識。
高級學識·約等於當時大學學識。
專家級學識·約等於當時教授級學識。
大師級學識·代表世界的前沿,單個方向少有人及,並在多個相關方向有出色見解。
傳奇學識·代表世界運轉的基礎·複數大師級學識相互關聯·或者稱作法則更加準確一些。
神話學識·基礎的升華,明悟何為世界的本質。
【檢測到父體正在嘗試走上生化系靈能(本土亞種·炁)道路,主體意識混沌·輕微響應】
【主體意識:請轉接潛意識】
【潛意識響應中···】
【結果:有一證永證存在,不予理會。】
【檢測到亞人(顱骨異常)犬科亞種,檢查到亞人(顱骨異常)貓科亞種,未檢測到危險···主體意識無響應。】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