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似乎都達成了目的,都在贏。
第274章 似乎都達成了目的,都在贏。
鼬的後背撞碎了身後那堵已經搖搖欲墜的磚牆,整個人翻滾了兩圈才在一片碎瓦中勉強穩住身形。
須佐能乎的碎片在空中緩緩飄落,碧綠與暗紅的光點交織在一起。
光點灑在被衝擊波型過的地面上,映出斑駁的微光。
他慢慢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骨骼發出輕微的咔嚓聲。
左肋下有一道被衝擊波擦過的淤痕,但不影響行動。
他抬手擦去臉上的灰塵,寫輪眼掃過腳下這片被衝擊波洗過的廢墟。
警務部大樓已經不存在了,整片族地被夷平成了向南賀川下遊方向傾斜的緩坡。
屋頂、牆壁、巷道、訓練場的老樟樹、南賀川上的木橋,全都不在了。
止水從另一側站起身,拍了拍肩膀上的碎瓦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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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水同樣檢查了一下自己的狀態,右臂衣料被衝擊波燒焦了大半,露出下面發紅的皮膚。
萬花筒寫輪眼因為剛才那波消耗而微微發澀,但瞳力還有餘量,經絡里的查克拉也在穩定恢復。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沒有說話,不需要說。
他們都扛住了衝擊波,都沒有受致命傷,都知道現在最重要的事不是彼此,而是面前這片廢墟。
止水跪在廢墟中,雙膝深深陷入碎裂的瓦礫與焦黑的木屑里,望著這一切,舉起拳頭,狠狠砸向地面。
碎石扎進指縫,血從指節上滲出來,和地上的灰燼混在一起。
一拳,兩拳,三拳。每一拳都用盡全力,像是在懲罰自己。
懲罰自己的無能為力,懲罰自己不夠快、不夠強、不夠早一點看透這一切。
他想挽救的一切,都在這一刻灰飛煙滅。
南賀神社、警務部大樓、訓練場上的老樟樹、南賀川上的木橋。
那些還沒來得及撤離的鷹派上忍、那些躲在地下密室里等待轉移的老人和孩子,全部被那顆銀色圓球的光芒吞沒了。
他曾經以為只要自己足夠努力、足夠真誠,就能在團藏的屠刀和三代自的懷柔之間找到一條讓宇智波活下來的路。
他被迫叛逃,他跟著泉川收集尾獸查克拉,他以為這些經歷讓他變得更強,強到足以保護所有他想保護的人。
但現在這片廢墟告訴他不夠!永遠都不夠。
鼬跪在他身側,沒有像止水那樣用拳頭砸向地面,只是靜靜地跪在那裡,萬花筒寫輪眼怔怔地望著前方。
前方什麼也沒有,只有被衝擊波犁成緩坡的廢墟。
只有漂浮在南賀川水面上的須佐能乎碎片,只有頭頂那片被爆炸染成暗紅色的夜空。
他的嘴唇微微張開,又合上,他想起母親蜷縮在地板上的身體。
想起佐助房間裡那把斷成兩截的木質手裏劍,想起面具人在水車房裡說的那句話。
「九尾之夜,操控九尾的人就是我!」
想起父親站在南賀神社屋頂上亮出暗紅色須佐能乎的身影。
然後這些東西全部被白光吞沒了,連那個沉默寡言、把萬花筒寫輪眼藏了十幾年的父親。
也消失在白光里,只剩下一片漂浮在河面上的暗紅色光點。
是誰做的!團藏?面具人?每個人都在今晚露出了真面目。
團藏用結界封鎖族地,山中風帶隊突襲;面具人趁亂收割寫輪眼,殺了母親又擄走佐助。
他們每一個人都是兇手,每一個人都在宇智波的血上分了贓。
鼬的手指在袖中慢慢收緊,指節泛白,他以為自己已經足夠清楚今晚的棋局。
但現在他發現自己其實誰都不了解,不了解團藏瘋到什麼程度,不了解面具人到底想要什麼。
止水緩緩站起身,將滲血的右拳從碎石中抽出,十分明白如今鼬的想法,因為他也在想兇手是誰。
他望著腳下這片被衝擊波徹底犁過的廢墟,那雙萬花筒寫輪眼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有哀痛,有憤怒,但更多的是對今夜發生的一切的審視,他轉過頭,看向鼬。
「不是團藏。」他的聲音仍然沙啞,但語調已經恢復了幾分慣常的冷靜。
「那顆銀色圓球落下來的時候,團藏還在和三代目僵持。」
「結界明顯最後被加強了,恐怕是想把爆炸封鎖在結界內部。」
「不是為了毀滅宇智波,而是為了不讓衝擊波擴散到村子中心。」
「如果他手裡有這種東西,他不需要派山中風突襲警務部。」
「也不需要在正門方向跟稻火拼命,直接扔一顆下來,宇智波族地就沒了,他何必多此一舉。」
「也不是面具人。」鼬接過話,眼神冷得像結了冰,「他在水車房裡親口告訴我,他需要宇智波的力量,需要我的這雙眼睛。」
「今晚他趁亂在族地核心區收割寫輪眼,如果那顆東西是他的,他不需要冒險留在爆炸範圍之內撿眼睛。」
「直接炸平族地,所有寫輪眼都會被毀掉,他要的是眼睛,不是廢墟。」
他抬起手,擦去臉上的灰燼,語氣平穩得近乎冷酷,「那隻剩下一種可能。」
止水與鼬對視,他們兩個都猜到了同一個答案。
但這個名字太沉重,沉重到止水的手指再次收緊,指甲掐進了掌心剛結痂的傷口裡。
他叛逃之後是泉川救了他,這一路上泉川幫他收集尾獸查克拉。
幫他在月讀空間裡見鼬、幫他在雪之國勘探安置點、幫他準備把宇智波婦孺全部撤離。
泉川做了太多,多到他幾乎忘了,這個人從來不做沒有回報的事。
「我要去找他問清楚。」止水說,聲音很低,但每一個字都帶著決然。
「但在那之前,富岳還活著,我的萬花筒寫輪眼感知到南賀神社廢墟下面有一絲極微弱的查克拉殘留,是他的。」
「雖然很微弱,但還在。你去把父親救出來,我去找泉川。
「我要他親口告訴我,那顆東西為什麼落在宇智波族地。」
「不過在那之前,我還需要探查一下是否還有人活下來。」止水聲音沙啞,鼬也是重重的點頭。
止水開始探查整個宇智波,而鼬則是直奔著富岳所在的地方而去。
萬花筒寫輪眼的感知範圍同時展開,兩雙眼睛在廢墟上來回掃過。
每一寸瓦礫、每一段斷壁、每一片被衝擊波掀翻的河道,都沒有遺漏。
除了南賀神社廢墟深處那一絲極微弱的查克拉殘留之外,整個宇智波族地已經沒有其他任何生命跡象。
警務部大樓的廢墟下沒有,木橋方向沒有,山脊線上沒有,南賀川淺灘方向也沒有。
那些沒來得及撤入神威空間的鷹派殘部、鴿派巡邏隊,以及留在核心居住區沒能及時避難的族人。
全部被那顆銀色圓球的爆炸吞沒了,連查克拉痕跡都沒能留下。
止水的嘴唇微微發顫,但他用力抿住,將那股幾乎要溢出喉嚨的苦澀咽了回去。
而鼬這裡,已經推開了上面的廢墟,找到了下面的富岳。
「父親!」
看著已經只剩下一口氣的富岳,鼬握緊了拳頭。
富岳此刻的狀態極差,可以說距離咽氣只剩下一口氣了。
他的瞳孔有些微微擴散,已失去了光明,也就是瞎了。
他燃盡了一切,如今聽到了鼬的聲音,只是口中勉強呢喃出了一句話:「鼬,保護好佐助!」
說完這句話後,富岳最後一絲生命氣息就徹底的消散了。
鼬跪在廢墟中,懷裡抱著富岳逐漸冰冷的身體。
那雙已經失去光明的眼睛半睜著,望著被爆炸染成暗紅色的夜空,嘴角還留著最後一句話的形狀。
鼬沒有哭,沒有怒吼,只是將父親的頭輕輕靠在自己肩上,萬花筒寫輪眼怔怔地望著前方那片什麼都沒有的廢墟。
止水的身影從殘垣斷壁間無聲地滑出,落在鼬身後。
他低下頭,看著富岳安詳的面容,富岳那雙被燃盡的眼眶空洞地望著天空。
嘴角卻微微上揚,像是在最後一刻看到了什麼值得欣慰的東西。
也許是佐助,也許是美琴,也許是他終於可以放下這雙藏了十幾年的萬花筒寫輪眼,去一個不需要再退讓的地方。
他什麼都沒有說,只是伸出手,在鼬的肩膀上輕輕按了一下。
「我去找泉川。」
止水轉過身,身形化為一縷殘影,朝火影岩方向全速掠去。
遠處的山脊線上,帶土站在一棵被衝擊波削斷了半截的枯松旁,面具下的寫輪眼靜靜地望著腳下那片被炸成廢墟的宇智波族地。
月光灑在被衝擊波犁成緩坡的焦土上,南賀川的河水仍在翻湧。
水面上漂浮著須佐能乎碎裂後殘餘的暗紅色光點,警務部大樓的殘垣斷壁在夜色中冒著幾縷青煙。
一切都很安靜,安靜得像是這片土地上從來沒有人住過。
——
毀滅宇智波一族的目的已經達成了,雖然不是他親手做的罷了。
他的寫輪眼在廢墟上來回掃視,沒有跳過任何一個角落。
但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神色,沒有懷念,沒有感慨,沒有憤怒,沒有滿足。
他只是看著,像是在核對一份任務清單上的最後一項:宇智波族地,已摧毀;寫輪眼儲備,已補充;所有目標都已達成,沒有遺漏。
黑絕從枯松根部的陰影中緩緩浮出,沙啞的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格外低沉。
「宇智波族地已完全摧毀,根部正在清點殘餘屍體,三代目和團藏剛才聯手擋住了衝擊波餘波,消耗不小,暫無追擊我們的能力。」
「泉川還在火影岩上,止水正在朝他那邊趕去。」
「鼬剛剛從廢墟里挖出了富岳的屍體,富岳在衝擊波核心用須佐能乎硬扛了一擊,油盡燈枯,已經死了。」
他頓了頓,陰影中的目光轉向帶土,「我們的計劃下一步怎麼走?還有,佐助怎麼處理。」
「他還在我那裡,處於昏迷狀態,查克拉穩定,一勾玉寫輪眼已開眼,是留是殺?」
帶土將雙手交疊在袖中,轉過身不再看那片廢墟。
他的語氣仍然平靜,像是在討論一件已經安排好的日常任務:「毀滅宇智波一族的目的已經達成。」
「至於佐助,他還需要鼬,而我們需要鼬在接下來的棋局裡站在我們這邊。」
「所以佐助作為軟肋,活著比死了好。」他微微偏頭,面具下的寫輪眼看向黑絕。
「把他隨便丟在木葉村里,不要讓根部的人發現,讓暗部或者普通巡邏隊找到他。」
「他昏迷之前的記憶會斷片,只記得母親被殺、自己被面具人帶走,之後的事他一無所知。」
「等他醒來,三代目會把他保護起來,鼬會找到他,然後鼬會更離不開佐助。」
「一把有軟肋的刀,比一把無所顧忌的刀更好用。」
黑絕緩緩沉入地底,沙啞的聲音在夜風中留下一句極輕的「了解」,便徹底消失在陰影中。
帶土站在枯松下,最後看了一眼腳下那片廢墟。
南賀川的水聲還在響,和十幾年前神無毗橋倒塌的那個夜晚一模一樣。
那時候他以為自己會死,是斑把他從地底下挖出來,給了他月之眼計劃的藍圖,給了他活下去的理由。
從那天起,宇智波帶土這個名字就不再屬於他。
他把它埋在了神無毗橋的碎石下,和卡卡西的千鳥一起,和琳的笑容一起,和那個曾經夢想當火影的少年一起。
今晚之後,宇智波這個姓氏也不再屬於任何人。
它將變成五大國情報捲軸上的一個註腳,變成忍界歷史中的一頁廢墟。
但它不再是一個活著的、會呼吸的、會反抗的忍族。
這就是他要的結果,宇智波一族不復存在,木葉元氣大傷,寫輪眼儲備握在他手中,一切都按照計劃推進,分毫不差。
不過,團藏和三代目剛剛聯手擋住了泉川的炸彈,兩人消耗不小。
這種時刻,他們兩個應該還在警務部對面的樓頂上,一個在質問對方的禁術,一個在用木葉的安危來搪塞。
也許他應該順路去「慰問」一下他們,順便告訴他們宇智波止水正在朝火影岩方向趕去,而泉川還站在那裡等著止水來興師問罪。
帶土抬起手,神威寫輪眼在面具下緩緩轉動,空間漩渦在他身前無聲展開。
他跨入其中,朝警務部正門對面那座搖搖欲墜的樓頂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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