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壓力山大
第228章 壓力山大
遠處,木葉村的燈火在夜色中明明滅滅,宇智波族地的方向一片漆黑,只有零星的窗戶還透出微弱的光,像是不肯入睡的眼睛。
鼬坐在自家後院的廊下,雙腿盤起,雙手搭在膝蓋上,望著頭頂那輪彎月。
月光清冷,灑在他年輕的臉上,將那張已經很久沒有笑過的面孔映得蒼白而孤寂。
他在想什麼?在想村子的命令,在想家族的逼迫,在想那些他不想做卻不得不做的事0
沒有人能幫他,沒有人能替他做決定。
他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止水的臉,那個總是笑著、總是拍著他肩膀說「沒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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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那個人已經離開木葉,剩下的只有他。
有時候,鼬也很想逃離,逃出這個兩者之間的間隙,不再被雙方的矛盾所裹挾,讓自己為難。
「止水哥,我該怎麼辦?」他在心中問。
沒有人回答他,只有夜風穿過松枝的沙沙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犬吠,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身後傳來細碎的腳步聲,很輕,很慢,帶著孩子特有的軟綿綿的節奏,鼬沒有回頭,但嘴角已經微微動了一下。
「哥哥。」佐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剛睡醒的含糊鼻音。
他揉著眼睛,拉著木屐,從走廊拐角走了過來。
睡衣的領子歪到了一邊,頭髮翹起一撮,像只剛從窩裡爬出來的小動物。
他走到鼬身側,仰起頭,看著哥哥那張被月光照亮的側臉,然後伸出手,張開了小小的雙臂。
「抱抱。」
鼬偏過頭,看著弟弟那張稚嫩的臉。
那雙黑色的眼睛中沒有任何煩惱,不知道家族的壓力,不知道村子的猜忌,不知道那些他本該知道卻還不知道的事情。
他只知道哥哥坐在廊下,他想要抱抱。
鼬那冷淡的面容稍稍融化,露出一抹外人難見的溫柔。
他伸出手,將佐助從地上抱起來,放在膝蓋上。
佐助的小手摟住他的脖子,腦袋靠在他的肩窩裡,又閉上了眼睛,呼吸很快變得均勻綿長。
鼬一隻手攬著佐助的腰,另一隻手輕輕拍著他的背。
月光落在兄弟倆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投在木廊上,很長,很淡。
夜風吹過,院中的松枝沙沙作響,遠處偶爾傳來幾聲蟲鳴。
鼬低下頭,看著佐助安靜的面容,睫毛很長,鼻樑很挺,嘴巴微微嘟起,嘴角還掛著一絲口水,像在做著什麼好夢。
「沒事的。」鼬的聲音很輕,輕到只有自己能聽見,「一切都會沒事的。」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對佐助說,還是在對自己說。
但他知道,只要佐助還在,只要這個孩子還能在他懷裡安睡,他就能繼續走下去。
無論前面是深淵還是火海,他都會走下去。
如今,村子與宇智波一族的摩擦越發嚴重。
長期的壓抑下,族內的情緒如同被架在火上的鐵鍋,隨時都可能沸騰炸裂。
那種明晃晃的區別對待,體現在巡邏路線的調整、居住區的邊緣化、暗部無休止的監視上。
一向高傲的宇智波族人雖然不屑於低頭乞憐,卻也不可能徹底無視。
他們是木葉的創立者之一,本就應該享有同等的權力和尊重。
但如今,村子的人根本不把他們當成自己人。
那種如同看待敵人般的眼神,如同淬過毒的針刺,扎在每一個宇智波的心口。
鼬無法忘記,也無法忽略,尤其還有止水的遭遇。
那個被逼成叛忍、至今無法歸家的摯友,像一道永遠無法癒合的傷疤,烙在他心底最深處。
他低下頭,又看了一眼懷中的佐助,小傢伙睡得正沉,嘴角還掛著一絲無意識的微笑。
他不知道哥哥正在經歷什麼,也不知道家族和村子之間的裂痕正在一天天擴大。
他還太小,小到只需要一個抱抱就能安睡,小到以為這個世界和他夢中的一樣美好。
鼬輕輕起身,將小傢伙送回到自己的房間中。
他小心翼翼地托著佐助的腿彎,將他放在床上,拉過被子蓋好。
佐助翻了個身,嘴裡嘟囔了一句模糊的「哥哥」,又沉沉睡去,鼬站在床邊,低頭看了很久。
如今的他,也大概明白當初止水不想讓他插手那些事的想法了。
有些東西,知道得越少,心就越安寧;看得越清,路就越難走。
但無論如何,他一定要給佐助創造一個安穩的未來,止水做不到的,他鼬會做到。
他轉身走出房間,拉上了門。走廊里很暗,他沒有開燈,只是憑著記憶走回庭院。
月光依舊清冷,他站在廊下,抬起右手,咬破拇指,結印。
通靈術的黑色紋路在地面上蔓延開來,煙霧升騰。
幾隻烏鴉從白霧中飛出,落在欄杆上,歪著頭,猩紅的寫輪眼在黑暗中微微發亮。
這些烏鴉原本是止水飼養的通靈獸,止水離開後,便由他飼養。
它們是他與止水之間僅存的聯繫,也是他唯一能向那個人傾訴的出口。
以前送去的聯絡,對方都收下了,但卻一直沒有回覆。
鼬知道止水有苦衷,也知道那個人不會忘記自己。所以他從未放棄。
他將一份小巧的紙卷塞入烏鴉腿上的信筒中,低聲囑咐:「把東西帶給止水。」
烏鴉歪頭看了他一眼,漆黑的眼睛緩緩轉動了一下,似乎在確認什麼。
然後它展翅躍入夜色,很快被月光吞沒。
鼬站在原地,望著那道消失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夜風吹動他的衣角,松枝的沙沙聲填滿了寂靜的庭院。
他知道,那條路還在,那個人還在,只要還在,就還有希望。
另一邊,雪之國。
一處訓練場中,止水站在場地中央,對面是君麻呂、白和寧次。
三個孩子呈三角陣型散開,各自的訓練各有側重。
君麻呂的骨刺從指尖探出又收回,動作行雲流水。
白的冰遁凝結出一面面冰鏡,折射出冷冽的光。
寧次的柔拳已經有了幾分火候,掌風划過空氣,帶起細微的呼嘯。
止水一邊觀察他們的動作,一邊不時出聲指點。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很清晰,帶著一種暗部時期養成的簡潔與精準。
忽然,他微微抬頭,目光穿過暮色的天光,望向遠處。
一隻烏鴉穿過灰白色的光芒,落在他肩頭。
止水抬手,示意三個孩子繼續修煉,自己走到樹下,從烏鴉腿上取下那枚竹筒。
他解開封印,抽出紙條,上面的每一筆字跡,都帶著壓抑已久的焦灼和疲憊。
「止水,村子與宇智波的摩擦越來越嚴重。」
「族內的情緒像一口燒沸的鍋,蓋子快壓不住了。」
「我不知道還能撐多久,但佐助還小,他什麼都不懂,我不想讓他看到那些東西,我該怎麼辦?」
止水將紙條攥在手心,指節泛白,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將那股翻湧的情緒壓進心底。
烏鴉歪頭看著他,像是在等一個回答。
片刻後,止水睜開眼,將紙條折好收入袖中。
他伸出手,輕輕撫摸烏鴉的羽毛,還是一如既往的沒有回覆。
烏鴉蹭了蹭他的手指,然後展翅躍入暮色,消失在灰白色的天光中。
止水站在原地,望著那道消失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樹下,光影斑駁,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攥緊又鬆開的拳頭,指節上還殘留著握刀磨出的老繭。
他轉身,朝城堡走去,他要去見泉川,有些事,不能再等了。
止水穿過城堡的長廊,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中迴蕩,很快便抵達進入神威空間的入口。
踏入神威空間,他走得很快,衣角在身後翻飛。
很快便抵達泉川所在的地方,實驗室的門半開著,慘白的燈光從門縫中漏出來。
他推門而入,泉川正站在操作台前,手中握著一枚查克拉電池。
右眼的白眼青筋暴起,似乎在檢測能量迴路的穩定性,聽到腳步聲,他沒有回頭。
「止水?這麼晚了,什麼事?」
止水站在門口,胸口微微起伏。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聲音沙啞:「鼬又聯繫我了。」
「村子與宇智波的摩擦越來越嚴重,族內的情緒已經到了臨界點,鼬夾在中間,快撐不住了。」
泉川將電池放回架子上,轉過身,靠在操作台邊緣,雙手抱胸。
那雙一紅一白的眼睛平靜地看著止水,看不出什麼情緒:「所以呢?你想讓我做什麼?
」
「我想求你幫宇智波一族」止水向前走了兩步,目光直視泉川,「你有神威空間,有骸骨傀儡,有仙術查克拉。」
「你能在木葉的眼皮底下把人帶走,我不求你救下整個宇智波。」
「但至少————救下那些無辜的孩子,鼬的弟弟佐助,還有族裡那些還什麼都不懂的孩子。」
泉川沒有立刻回答,他偏過頭,看了一眼角落裡正在翻看捲軸的無名。
無名抬起頭,那雙黑色的眼睛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她調取了一些信息,了解木葉跟宇智波一族的情況。
但她沒有說話,只是對泉川輕輕點頭,然後將手中捲軸放下,站起身,赤足踩著石板朝實驗室外走去。
泉川收回目光,看著止水:「你的意思是,讓我用神威空間把宇智波一族的人轉移到雪之國?」
「是。」
「然後呢?」泉川的語氣平靜,「雪之國養得起他們,但木葉會放過他們嗎?團藏會放過他們嗎?」
「宇智波一族是木葉的創立者之一,他們不會甘心寄人籬下。而且,你憑什麼讓他們跟你走?你的別天神?」
止水的手指微微攥緊,沒有說話。
泉川從操作台前直起身,走到止水面前,那雙一紅一白的眼睛盯著他:「你有能力說服他們離開木葉嗎?」
止水的瞳孔微微收縮,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
說服宇智波一族離開木葉?
那些高傲的族人,那些以木葉創立者自居的長老,那些寧願在族地中憋屈地活著也不願意低頭的武士。
他們怎麼可能願意離開?他們寧可戰死,也不願意像喪家之犬一樣逃到雪之國。
更何況,他們還有仇恨,還有野心,還有那些放不下的執念。
他憑什麼說服他們?憑他的別天神?憑他一個「叛忍」的身份?
泉川看著止水沉默的臉,嘴角微微上揚,那笑容很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意味。
「你連自己都說服不了,怎麼說服別人?」
止水低著頭,看著自己攥緊又鬆開的拳頭,指節上還殘留著握刀磨出的老繭。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開口,聲音有些乾澀:「那鼬呢?他怎麼辦?」
「鼬是他自己的選擇。」泉川轉過身,走回操作台前,「他比你清醒,他知道自己要什麼,也知道自己會失去什麼,你不需要替他操心。」
「我不是替他操心。」止水的聲音拔高了一些,「我是怕他走錯路。」
「走錯路?」泉川偏過頭看了他一眼,「什麼是錯,什麼是對?」
「在木葉眼中,他是英雄;在宇智波眼中,他是叛徒。」
「在他自己眼中,他只是一個想保護弟弟的哥哥。」他頓了頓,「你有你的路,他有他的路,你可以幫他,但不能替他走。」
止水沉默了,他站在實驗室中,慘白的燈光照在他臉上,將那張疲憊的面孔映得沒有一絲血色。
泉川的話像一根針,扎在他心裡最柔軟的地方。
他沒有能力說服宇智波一族離開木葉,也沒有能力阻止帶土和團藏的陰謀。
他甚至連自己都保護不了,還談什麼保護別人?
「回去吧。」泉川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好好想想,你能做什麼,不能做什麼,想清楚了,再來找我。」
止水沒有回答,轉身離開了實驗室,腳步聲在走廊中漸漸遠去。
泉川獨自站在實驗室中,慘白的燈光照在他臉上。
他走到窗邊,望著窗外那片灰白色的天光。
止水太執著於過去了,他以為他還能拯救宇智波,還能挽回那些已經註定的事。
但歷史不是他想改就能改的,有些路,必須有人走;有些代價,必須有人付。
窗外,暮色永恆,骸骨傀儡們還在不知疲倦地穿梭。
幾日後,木葉村中,鼬坐在自家後院的廊下,望著頭頂那輪彎月。
烏鴉落在他肩上,歪著頭,那雙腿上依舊沒有信件,沒有任何回復。
鼬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很快就整理好了情緒。
或許情況還沒有到無法挽回的地步,以他的了解,止水也不會真的無視。
再撐一撐吧!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但他知道,他必須撐下去。
為了佐助,為了止水,為了那些他不想失去卻正在失去的一切。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