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黑化黑化,我要看血流成河!
第188章 黑化黑化,我要看血流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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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男人的鞋底有一道磨損的痕跡,止水在賭場門口見過。
那是他喝醉了跟蹌走路時蹭出來的,邊緣已經磨得發白。
他走進屋裡,目光掃過榻榻米上那些不規則的血跡。
有噴濺狀,有滴落狀,有拖拽狀,每一種形態都在無聲地講述著那晚的混亂與殘暴。
女人身下的血跡面積最大,血已經滲透到榻榻米下面的木板,說明她最後倒在這裡,再也沒有站起來。
孩子在她懷中,她似乎一直想要保護他,不讓他再受到傷害。
止水拿起一塊碎碗片,放在鼻尖嗅了嗅,沒有酒味。
但角落裡躺著兩隻空酒瓶,瓶口朝下,最後一滴酒早已幹了,瓶身上還殘留著潮濕的酒漬,那是最近幾天喝過的痕跡。
他閉上眼睛,在腦海中重建現場。
男人喝了酒,很晚才回來。
他推開門,發現屋裡被收拾過,衣服不見了,孩子的玩具不見了,妻子那件陪嫁的舊和服也不見了。
他看到了那個女人正在打包的包袱,看到了她眼中那抹從未有過的恐懼和決絕。
他問她要去哪裡,她沒有回答。他看到了門檻後面的布袋,裡面有錢。
很多錢!
他問她錢從哪裡來的,她依然不說話,怒意湧上來,他衝上去搶,她護著孩子。
孩子被推倒,頭撞在桌角,發出沉悶的聲響,女人尖叫,撲過去抱孩子。
男人的酒勁被那聲尖叫徹底點燃。他更怒了,一腳踢翻桌子,桌上的碗碟碎了一地,順手抓起掉落的菜刀。
孩子已經不動了,腦袋歪在母親懷裡,血從太陽穴往下淌。
女人抱著他哭,哭得撕心裂肺,男人怕了,但更多的酒勁湧上來,還有憤怒,還有被背叛的感覺。
她要走,她要帶著他的孩子走,帶著別的男人給的錢走。
他伸手去搶,他不會讓這個女人走,更不會讓她離開。
女人撲上來,咬住他的手臂,牙齒嵌進皮肉,血順著他的手臂往下流。
他更加惱怒,隨手拿起旁邊的刀捅她。
一刀,兩刀,三刀。
女人倒下了,倒在孩子身邊,手中還攥著那隻撕爛的錢袋,手指攥得死死的,掰都掰不開。
男人看著滿手的血,酒醒了,一把扯過錢袋。
金幣抖落在地,他彎腰撿起,塞進懷裡,然後跑了出去,再也沒有回來。
止水睜開眼睛,他的手指在微微發抖,掌心被指甲掐出了血印。
他沒有擦拭,只是攥緊了拳頭,然後鬆開,站起身,走出了那間屋子。
當他找到那個男人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
男人在一家賭場裡,輸了錢,正在喝酒。
他坐在角落,眼睛通紅,手在發抖,酒瓶里的酒已經見底,他又叫了一瓶。
賭場裡的煙霧和酒氣混雜在一起,嗆得人眼睛發澀,嘈雜的人聲和骰子碰撞的聲音此起彼伏。
止水走進賭場,賭場裡的人看到他。
那雙眼睛,那雙不屬於賭徒的眼睛,讓所有人都不寒而慄,紛紛避讓。
男人原本沒在意,餘光掃到那道越來越近的身影,手中的酒杯頓住了。
對方好像是衝著他來的,難道是他做的事情暴露了?
他想跑,但那股殺氣讓他腿直接軟了,像兩根被抽去骨頭的麵條,連站都站不起來。
止水走到他面前,蹲下身,那雙黑色的眼睛平靜地盯著他。
沒有憤怒,沒有殺意,只有一種讓人從骨子裡發冷的平靜。
男人的嘴唇在發抖,酒瓶從手中滑落,碎在地上,酒液濺濕了止水的鞋面,止水沒有躲。
他只是抬起右手,輕輕抓住對方的頭髮,將那張因為恐懼而扭曲的臉扯了過來,與他對視。
寫輪眼開啟!
三勾玉緩緩轉動!
男人的眼神瞬間渙散,身體僵在原地,嘴巴微微張開,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淌。
「那天晚上,你做了什麼?」止水的聲音很輕,輕到只有男人自己能聽見。
男人的嘴巴張開,聲音空洞,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不帶任何感情:「那天晚上,我————回家————看到她在收拾東西。」
「要走,她想要走!我看到————錢,很多錢!我問她哪裡來的,她不說!我————我就搶。」
「她護著孩子,孩子撞到了,腦袋撞在桌角,出了很多血。」
「她哭,我叫她別哭,她不聽!我————我就搶,最後錢袋爛了。」
「她咬我,我疼!惱火生氣,我就拿刀————捅!」
「一刀,兩刀,三刀————她倒下了,即便如此,她手裡還死死攥著那個布袋。」
「最後徹底撕爛,我————我把錢拿走,跑了。」
止水的手指微微用力,指節泛白。
「孩子幾歲?」他的聲音依然很輕。
「四————四歲。」
「那你後悔嗎?
「9
「後悔————後悔沒能早點拿到那筆錢,不然我早就翻盤了!」
男人不甘心的回應,讓止水的睫毛垂了一下,像兩片被雨水打濕的蝶翼。
他收回手,解除了幻術。
男人的眼神恢復清明,看到止水近在咫尺的臉,身體猛地後縮,撞翻身後的椅子。
整個人摔在地上,連滾帶爬地後退了幾步,背抵住牆根,驚恐地看著他,像一隻被逼進絕路的老鼠。
止水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他沒有拔刀,也沒有動手,只是低頭看著這個蜷縮在地上、渾身發抖的男人。
那雙曾經在暗部執行任務時無數次凝視過敵人眼睛的瞳孔里,此刻沒有殺意,只有一種平靜到近乎殘忍的審視。
然後他蹲下身,右手抓住男人,再次對視。
這一次,他用的是別天神,不是讓他忘記,不是讓他懺悔,是讓他記住,永遠記住。
男人眼中,止水的萬花筒緩緩轉動,那枚刃狀的圖案在猩紅的底色上徐徐旋轉。
男人渾身發抖,嘴唇翻白,喉嚨里發出嗚咽聲,像是在經歷一場永遠不會醒來的噩夢。
止水站起身,轉身離開。
他沒有回頭,身後賭場裡傳來男人撕心裂肺的哭嚎聲,那聲音不像人發出的哀嚎。
賭場裡的人面面相覷,沒有人敢上前,也沒有人敢出聲。
他們只是看著那個蜷縮在地上的男人,看著他抱著頭,用指甲抓自己的臉,抓出一道道血痕。
從今夜起,那個男人每晚都會看到妻兒的幻影。
孩子在哭,妻子在流血,他們不喊不叫,不撲不咬,只是看著他,一直看著他,用那雙空洞的、死不瞑目的眼睛看著他。
直到天亮,直到他瘋掉,直到他死。
他不會自殺,因為別天神的意志已經刻進了他的靈魂深處,他必須活著。
清醒地活著,在每一天的噩夢和每一夜的幻影中活著,直到這具身體自然老死。
止水走出賭場,夜色已深。
月光照在街道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青石板鋪就的路面上,像一道從黑暗中延伸出來的傷痕。
他抬起頭,望著頭頂那輪圓月,月光落在他的臉上,將那張蒼白的臉映得沒有一絲血色。
他沒有流淚,也沒有笑,只是站在那裡,看了很久。
月亮很圓,像一隻眼,像他左眼眶裡那顆剛剛用過的眼睛。
然後他低下頭,沿著來時的路,朝山的方向走去。
霧氣從山谷間湧來,將他吞沒在灰白色的帷幕中。
身後那座小鎮在夜色中漸漸遠去,燈火一盞一盞地熄滅,最終連最後一點微光也消失在了山脊後面。
他走了很久。
旅館的燈光在霧氣中若隱若現,昏黃的光暈像是黑暗中唯一的錨點。
泉川坐在廊下,手裡端著一杯茶,茶已經涼了,他沒有喝。
看到止水從霧中走出,他沒有問結果,只是倒了一杯新茶,放在桌子的另一邊,發出輕響。
止水走過去,在廊下坐下,他沒有喝茶,只是看著遠處的竹林。
竹葉在晨風中沙沙作響,露珠從葉尖滑落,滴在泥土裡,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濕跡。
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霧氣正在一點點消退。
「我用別天神了。」止水的聲音沙啞,像是在沙漠裡走了很久的人終於開口說話。
泉川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沒有接話。
「我沒有讓他悔改,我讓他記住。」止水低下頭,看著自己擱在膝蓋上的手。
那雙手在暗部執行任務時從來沒有抖過,此刻卻微微發涼。
他慢慢握緊,又鬆開:「他每天都會看到他們的幻影,一直到死。」
泉川沉默了片刻,將茶杯放下,杯底與木面接觸,發出一聲輕響:「你後悔嗎?」
止水搖了搖頭:「不後悔。」
「那不就完了。」泉川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吃飯。」
他朝屋內走去,走了幾步,停下來,偏過頭:「別天神用了一次,你的眼睛怎麼樣?」
止水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指腹觸到眼瞼,感覺那股溫熱還殘留在皮膚上:
」
有些模糊,但沒問題。」
泉川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什麼,推開門走了進去,門在身後合攏。
一道空間裂縫開啟,原本應該死去的母子,此刻正戰戰兢兢在其中。
「我會送你們到新的地方生活,徹底擺脫那個男人。」泉川左眼中的萬花筒寫輪眼撕裂空間。
他將這對母子送走,至於止水看見的屍體,也只不過是他使用屍骨脈和八尾血肉控制能力捏造的血肉人偶。
至於那個男人,做的一切都是在幻術中發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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