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朝堂之上,文武對峙
第444章 朝堂之上,文武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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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首宮內,太上皇與隆慶帝相對而坐。
「今上,甘肅那邊大捷,想好了如何封賞了嗎?」
兩代皇帝一人執白,一人執黑,偌大的龍首宮內,只剩下棋盤上棋子放下的聲音。
戴全和夏守忠這兩位皇帝的貼身總管,則是極有眼色的退到了殿外。
天家父子局,不是他們能夠參與的。
「甘肅那邊林孝恩是一個伯爵,其子林恩功冠全軍,北擊王庭萬里,理應再提上一提,故朕打算將其升為侯爵,世襲往替,三代不降。」
看著面前頭髮花白,但是依舊精神頭十足的父親,隆慶帝心裡有股說不出來的感覺。
一個神似漢武的人,帶來的壓力太大了。
武皇開邊意未盡,太上皇當年可是七征漠北,三伐南越。
一個真正的馬上天子,在軍隊中的威望簡直是如日中天。
如果不是當年因為某些事情,使得太子和這位武皇父不知子,子不知父,鬧出了大亂子,他也不會如此順利的登位。
可是即便登上了位置,十年了,手中的兵權仍然少的可憐。
拱衛皇城的六大營,自己手中才長著左右威衛,其餘四衛全部在自己這個好父親手裡oo
「沒了?!」
太上皇略微皺眉,有些不滿的看著隆慶帝。
「一個打的漠北無王庭的人,就單單給一個侯爵??」
「這麼多年了,你怎麼還是一股小家子氣?!」
絲毫沒有給隆慶帝臉面,直接當面責罵。
「這要是一個普通的將軍也就罷了,但是林恩林小子,半步武道天仙,同時還是一個兵家亞聖,手下三千武師所組成的玄甲重軍,你就給這麼一個封賞??」
「按照歷朝慣例,這種人物都可以見帝不拜,一個侯爵,你打發叫花子呢?!」
「如此心胸,怎能執掌萬里山河?!」
隆慶帝面色不變,沒有因為太上皇的指責而生氣。
因為相比起指責,漠視才是最恐怖的。
因為那就意味著你已經沒有拯救的必要了。
「父皇,正是因為如此,這三千玄甲軍,威脅太大了,說句不好聽的,這騎軍要是衝擊皇城,哪怕六衛齊出,都不一定能擋得住。」
「侯爵已經能夠讓其再擴二千人,這個封賞,還不夠高嗎?」
隆慶帝的想法倒也是沒錯,縱觀歷朝歷代,上一個能夠湊出如此軍隊的,還是西楚霸王項羽手下的項家軍。
彭城之戰中項羽以3萬精騎大破劉邦的56萬聯軍,那可是實打實的56萬戰兵,不是拿普通人來湊數的精銳軍隊。
而且還有謀聖張良以及一眾兵家戰將們統御,但仍然被打的「睢水為之不流」。
堂堂漢朝開國大帝,妻子和兒子全都被俘。
難怪十面埋伏中,但凡少一面,劉邦都不可能去。
這種非人類存在,竟然又在大雍朝出現了??
想到這,隆慶帝就一陣牙疼。
三千武師,大雍雖然能湊出來,但是散裝的和從軍隊出來的,根本沒法比。
「你呀你,和你哥哥還是沒法比,氣魄還是不夠!」
聽到隆慶帝的解釋,太上皇未免有些唏噓,但還是耐心的解釋道:「甘肅那邊已經被打成鐵桶一片了,你就算派人過去,也會被人高高架起,反而會勛貴心中落個下乘。」
「倒不如索性將甘肅之地分為其封地,封林恩為平遠侯,甘肅之地任由他處置。」
「這————」看到隆慶帝臉色微變,太上皇揮了揮手繼續說道:「先別著急反駁,甘肅那裡本就是一個燙手山芋,雖然漠北無王庭,但是鬼方等小部族還在,要不了幾年,就會成為一股難纏的傢伙。」
「十幾萬來去如風的控弦之士,機動性太強,對於甘肅的威脅太大了。」
「再說了,離甘肅不遠處,就是佛教那群禿驢的老巢,奇門異士太多,處理起來也極為麻煩。」
「倒不如趁此機會將其扔給林小子,一方面彰顯天恩浩蕩,另一方面,可以騰出手來著重處理掉遼東等地的事情。」
「林小子現在是半步武道天仙,那他的孩子也會是嗎?放心,只要大義在朝廷手上,僅憑甘肅,翻不了天!」
抿了一口茶水,太上皇有些疲憊,便不打算再多說了。
「行了,這些東西你自己去想想吧,朕說了很多次,為人主者,當有氣魄。
,隆慶帝深深看了一眼閉目養神的太上皇。
自家父皇的手腕,依舊是如此犀利呀。
「好,那就依父皇所言。」
第二日清晨,大朝會開啟之時。
啪,啪!
隨著兩名太監的金鞭揮打之聲響起,文武百官也到了入朝的時候。
從金鑾殿到宮門,不過是短短几千米的距離。
但是無數人要走十年,二十年乃至三十年,才能夠登堂入室。
像賈家在朝堂之上,也只有賈政這麼一號人物,其直接站到了殿門口,再往後退就退出了金鑾殿。
不要說看見皇帝的面龐了,能夠聽清前面說的什麼話就已經不錯了。
不過相比起以往的早朝,這次顯得倒是莊重了不少。
————
四王八公一系,隆慶帝一系的勛貴們,就連幾名郡王也都親自出現了,文官那裡更是摩拳擦掌。
林恩這個正主還沒出現,朝堂上的火藥味就已經瀰漫開來。
太上皇和隆慶帝的意思,昨天晚上就已經傳遞出去。
勛貴們自然沒有什麼反對,畢竟這對他們來說也算是好消息。
這次林恩能夠封上,那麼下一次他們立功,是不是也可以有如此殊榮?
畢竟有先例在前,後面的話,操作空間就大了很多。
但是對於文官來講,可就很不美好了,能站在大殿之中的,哪一個不是一步一步從秀才到舉人考上來的。
吃了這麼多年的苦,才堪堪爬到這個地方。
這些粗鄙的武夫,不就是在戰場上多砍了幾個人嗎,憑什麼升的這麼快?
尤其是林恩,不過弱冠之年,竟然能夠位列侯爵,更有封地,這僅次於王爵之下,這可讓無數人眼珠子發紅。
文武之爭,歷朝歷代都是難以避免的話題。
隆慶帝在龍椅之上,將這一切都看的分明。
不過他也沒有出言阻止,文武相爭,才能夠確保朝堂的平衡。
要是真上演一出將相和,那麼皇帝晚上可就睡不著覺了。
「宣,甘肅總兵之子,林恩,入朝覲見!!」
隨著大內總管夏守忠略顯尖銳,但中氣十足的聲音響起,文武百官心頭同時一震,終於來了!
無數雙或明或暗的視線都轉移到了殿門口,大殿上的文武百官,可是有不少大儒和武宗的。
氣養人,一個個手握大權的王侯將相,目光可不是那麼容易經受得住的。
金鑾殿中飄蕩著淡淡的沉香氣,卻壓不住人影踏過門檻時帶起的淡淡血腥。
站在門口的人影,身著赤金雲紋錦袍,領口滾邊還留著縷縷狼毫,腰間未懸玉帶,唯有一枚雕著白虎紋的羊脂玉佩隨步伐輕晃。
不過在文武百官的第一印象中,行走在大殿之間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頭慵懶的猛虎0
錦袍下的肩背肌肉輪廓分明,即使未著甲冑,也能看出胸腔隨呼吸起伏的節奏暗含武道韻律。
文官隊列里傳來壓抑的悶哼聲。
刑部尚書按住胸口,只覺一股熱流直衝喉間。
這不是兵器的威懾,而是武道人仙氣血外溢的無形壓迫。
如同置身荒野戰場,被萬騎奔騰的氣浪迎面撞上。
袖口的翡翠扳指「咔」地裂開細紋,要知道刑部尚書可是一位儒道的修者,論實力可不弱於一位武宗。
僅僅是氣勢,就逼的這位六部大員之一,有些狼狽。
而武將隊列之中,曾經上過戰場的幾位老將也情不自覺的繃緊了身體。
不是防備,而是身體身經百戰錘鍊出來的下意識反應。
北靜郡王水溶目光微微一暗,這個人,不是能夠收服的。
看樣子,策略得變上一變了。
「臣,甘肅總兵之子林恩,拜見聖上!」
林恩略微躬身,以示尊敬,其實到了武聖的境界,又可以入朝不拜了,更何況是一個半步人仙。
這就是一個一直傳承下來的潛規則。
隆慶帝臉色微微一白,武道人仙離自己這麼近的距離,身體本能的有些不適。
「愛卿免禮,夏守忠,宣旨!」
隆慶帝伸手虛扶,一旁大內總管夏守忠,悄無聲息的雙手捧著明黃色的聖旨就站了出來。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邊陲之固,國之重器;干城之選,唯賢是舉。甘肅西控戎羌,北屏胡虜,關陝藩籬,必得良將鎮之。
左武衛大將軍林恩,謀勇雙全。昔提三千虎旅,破虜漠北,斬單于首級,威聲遠播。
其治軍嚴而有恩,————今授GS省總兵官,統轄邊軍十萬眾,屯田守備,整飭戎備。
特封平遠侯,食邑三千戶,賜丹書鐵券,世襲罔替。————」
「侯爺,接旨吧。」
林恩也沒有失禮,伸手接過了明黃色的旨意,見此狀況,隆慶帝微不可查的點了點頭。
很好,看樣子沒有失去控制。
不等大內總管夏守忠示意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大朝會的監察御史之一,號稱鐵面無私的秦守仁突然跨步出列,大聲稟告:「臣監察御史秦守仁,有事彈劾侯爵平遠侯!」
來了,看樣子對於這隻外來的猛虎,終究是有人坐不住了。
在場的官員無論其職位高,心中也都是提了起來,滿懷好奇地等待著接下來的好戲。
「秦御史,你彈劾平遠侯何事??」
龍椅之上的隆慶帝面無表情,誰也看不出他心中的想法。
但是這位皇帝的內心,卻是泛起了一絲殺意。
御史台,水溶郡王的老勢力了。
每次他一有什麼舉動,都會以御史台為先鋒。
畢竟御史台可以聞風而奏,打又打不得,殺又殺不得。
就活是一塊滾刀肉,噁心了隆慶帝不知道多少次。
「臣彈劾林侯爺濫殺無辜,欺君罔上兩項罪名!」
秦守仁昂首而立,好一服鐵面無私的樣子,但在朝堂上還真有不少官員就吃這一套。
隆慶帝嘴角微抽,御史台的人是越來越大膽了。
一個小小的七品監察御史,哪來的膽子彈劾一位半步人仙?
看到隆慶帝和林恩都沒有說話,秦守仁內心更加自得。
莽夫而已,在嘴皮子功夫上,誰能比得過御史台?
完全沒有看到臉色已經僵住的水溶郡王,以及一眾同僚看白痴的眼神。
已經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的秦守仁,仍然在大聲奏報:「林侯爺率軍殺入漠北,高過車輪者皆斬,其麾下殺戮何止十萬?殺戮過勝,有傷天和,實在於我朝仁義之名不符。」
「二來率兵入京,行事囂張跋扈,見皇不跪,懇請陛下,收回封侯任命,以正天恩國法!」
慷慨激昂之下,還不時用自得的眼神看了看依舊淡定的林恩。
不怕你不反駁,只要你開一句口,那麼他就能扯出無數的經典論證。
當面彈劾一位戰功封侯的侯爺,自己要流芳百世呀!
秦守仁激動之下,身體都有些微微戰慄。
諸多朝臣也將目光匯聚了過來,欺君罔上這個罪名,就像貪污一樣,屬於隨時都可以拿來用一用的。
他們倒想要看看這個新任的侯爺,會怎麼處理此事?
隆慶帝的目光也移了過來,緩緩開口:「針對秦御史的彈劾,平遠侯有何話說?」
林恩的目光看都沒看秦守仁一眼,嘴裡只吐出了幾個字:「跳樑小丑,譁眾取寵!」
目光一瞥,甩了甩袖子就不再言語,桀驁之意,簡直溢於言表。
秦守仁面色一白,剛想厲聲反駁,突然就瞅到了那個金黃色的瞳孔,恍惚間就看到一尊白虎撲殺而來。
啊!!!
一陣驚呼,整個人就癱軟在地,胯下也有水漬滲出。
「哼!御前失儀,來人拖下去,扒去官服!」
隆慶帝一甩一袍,當即吩咐道,隨著左右金瓜侍衛將已經嚇傻了的秦守仁拖出去之後,朝堂再度恢復了死寂。
這位平遠候,當真桀驁霸烈,得罪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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