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北匈使臣來訪!

  半月後。

  奉天殿的朝會比往日早了半個時辰。

  百官入班的時候,殿外的禁軍比平時多了兩排,甲冑在晨光里泛著冷光。

  殿中氣氛跟半月前截然不同,那時候太子剛廢,徐世基案剛結,朝堂上人人都繃著一根弦。如今半月過去,朝堂上的風向也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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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章元轍站在最前面,身形挺拔,面色沉靜。他如今每日上朝,參預朝政,但話不多,大事都讓章衡先開口,章衡站在他身側,穿著皇太孫的禮服,腰間束著玉帶,比之前沉穩了許多。

  經歷徐世基跟廢太子之事,乾帝滄桑了許多,白頭髮更多了。

  劉喜照例唱了「有事啟奏」。

  第一個出列的是鴻臚寺卿。

  「陛下,北匈使臣已到城外三十里,明日可入金陵。」

  殿中安靜了一瞬。

  北匈。

  大乾朝從開國之前就在北境打了多年的對手。

  燕王章元轍當年鎮守北境,把北匈打得不敢南下,北匈可汗遣使求和,那是五年前的事了,但那次和談沒有結果,兩邊都在拖。

  前段時間還發生了北匈小批騎兵襲擾邊境的事情,徐世基最終大勝歸來,又讓北匈安分了一段時間。

  北匈現在又派了使臣來,而且來得不小,顯然是有所圖謀。

  「使臣是誰?」楊正奇問道。

  「回陛下,正使是北匈可汗的第四子,名叫阿史那·拓真,副使是北匈可汗的次女,名叫阿史那·明月,隨行大臣十二人,護衛三百人。」

  殿中又是一陣低低的議論,這拓真是競爭王儲的王子之一。

  一王子一公主,帶著十二個大臣,三百護衛,這個使團規格不低。

  乾帝沒有說話,目光掃過殿中,章衡注意到乾帝的手指在御案上輕輕敲了一下。

  這個動作他熟悉,是乾帝在思考的時候會有的習慣。

  「諸位以為北匈遣使來朝,所為何事?」乾帝問道。

  鴻臚寺卿答道:「據北匈使臣遞來的國書,他們想和談,請求在大景與北匈邊境設立四個互市點,徹底開放商貿。」

  互市,徹底開放商貿。

  殿中又是一陣議論,互市是好事,邊境貿易能讓兩邊百姓都受益。

  但北匈這個使團來得太巧了,大乾剛立了太子和皇太孫,朝局剛穩,北匈就來了。


  章衡出列了,滿朝文武都安靜了下來!

  「陛下,臣以為,北匈遣使來朝,明面上是和談互市,暗地裡是看大乾朝立儲之後朝局穩不穩,使團規格高,一王子一公主,十二大臣,三百護衛。這不是來求和的,是來看虛實的。」

  乾帝看著他,點了點頭。「你說下去。」

  「北匈當年被父王打得不敢南下,可汗遣使求和,但那次和談沒結果。為什麼?因為他們不甘心。這三年他們在北境養精蓄銳,時不時有小股騎兵騷擾邊關。」

  「臣認為,他們來的目的有三:第一,看朝局。第二,談互市。第三,探軍力。」

  楊正奇站在班次里,微微點頭,謝景行也在聽,面色沉靜。

  「互市可以談。」章衡繼續道,「但不能白談。北匈想要的,是鐵器、鹽、茶、布帛。這些我們都有,其他可以給,鐵器不能給,給了鐵器,他們拿回去鑄刀鑄箭,回頭來打我們,鹽和茶可以給,但要有配額,互市的規則,由我們定。」

  乾帝聽著,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你說得對,互市要談,但怎麼談,得有章程,這件事你來辦。」

  章衡躬身:「孫兒領旨。」

  當初章衡定北境的幾策就有經濟戰跟人心戰,章衡需要讓這套策論落地,最大程度削弱北匈國力。

  朝會散後,章衡出了奉天殿。

  趙大趙二跟在後面,趙大低聲道:「殿下,北匈使臣明日就到了,鴻臚寺那邊問,安排在哪個館驛?」

  趙大應了一聲。

  章衡沿著宮道往外走,他步子不快,腦子裡還在轉著方才朝會上的事。

  北匈使團來得巧,朝局剛穩,乾帝的身體也還好,但章衡知道乾帝的身體在走下坡路。

  前些日子御醫去把脈,說乾帝身體不容樂觀。

  乾帝沒有讓御醫把這話傳出去,但章衡卻知道了。

  北匈這個時候來,明面上是互市,更多看的是乾帝還能撐幾年,大乾朝接下來穩不穩。

  他回到世子府時,林詩韻正在正廳翻稿子。

  見他進來,她抬頭看了一眼,遞了盞溫茶。

  「詩韻,明日在報紙上刊登下我們災民跟查抄貪官的,重點複述一下徐世基的新聞。」

  林詩韻放下稿子,看著他:「為何?」

  「北匈使團來了,來看大乾虛實,我們就來個虛虛實實。」章衡笑了笑。

  林詩韻點頭,沒有再問。她起身去給章衡添了碗湯,又坐回來繼續翻稿子。章衡坐在桌邊,看著她翻稿子的側臉,很安心。


  皇太孫妃的身份讓她比從前更穩重了,但那份穩重里有一種章衡喜歡的安靜。

  他站起來走到她身邊,低頭看了一眼她手裡的稿子,稿子上寫的是北匈的風俗,是報紙下一期要登的。

  「你也查北匈的資料了?」他問。

  「嗯。」林詩韻道,「前些天婉婉就傳來消息,說北匈使臣會來。」

  章衡伸手把她手裡的稿子拿過來放下。「你比我想得周全。」

  林詩韻抬起頭來看他,嘴角彎了一下。「你不周全的時候多了。」

  章衡笑了一聲,伸手把她拉起來,林詩韻被他拉起來,半靠在他懷裡。

  章衡將她打橫抱起來,走向房間。

  林詩韻最近想要懷孕,因此對章衡也是竭力配合,也不管白天黑夜了。

  能夠感覺到,隨著章衡妃嬪變多,她也有一些壓力了。

  .........

  在北匈使團進城的第二天就出了事。

  隔天下午,章衡正在都察院跟江修簡對北境的軍費帳目,趙二急匆匆跑進來,臉色不對。

  「殿下,四方館出事了。」

  章衡放下筆:「說。」

  「有人行刺北匈使臣,刺客一共三個,扮成送菜的進了四方館後院,葉護阿史那·拓真當場斬殺兩個,第三個被護衛拿下,但四方館的書吏被刺客傷了一個,北匈那邊也傷了兩個護衛。」

  章衡站起來:「人現在在哪?」

  「刺客押在四方館後院,葉護很生氣,說大景護衛不力,要朝廷給個說法,鴻臚寺卿已經過去了,但壓不住場面。」

  章衡出了都察院,翻身上馬,帶著護衛親自往四方館的方向趕。

  趙大趙二帶著護衛跟在後面,長街上人來人往,章衡拿著韁繩,腦子裡轉得飛快。

  北匈使團剛入城第二天就出了行刺的事,這裡面有問題。

  刺客從哪裡來?是誰派的?是衝著北匈使臣來的,還是衝著誰來的?

  四方館門口,鴻臚寺的人已經圍了一圈。

  章衡翻身下馬,大步走進去,正廳里,阿史那·拓真正站在堂中,身上還沾著血跡,獸皮袍子的袖口被刀劃開了一道口子。

  他身後站著幾個北匈護衛,個個手按刀柄,面色不善。

  旁邊站著鴻臚寺卿,滿頭是汗,正在解釋著什麼,拓真根本不理他。

  章衡走進去的時候,拓真轉過頭來。那雙草原人的眼睛裡有火。


  「皇太孫殿下。」拓真的聲音很粗,官話說得生硬,「是你的人要殺我?」

  章衡看著他:「刺客不是朝廷的人。這件事,我會查清楚。」

  「查?」拓真冷笑了一聲,「你的人連四方館都守不住,還談什麼查?大景朝廷就是這樣待客的?」

  章衡沒有理會他,他轉頭看向鴻臚寺卿:「刺客押在哪?」

  「後院柴房。」

  章衡正要往後院走,突然看見一個身影從側廊出來,是李沉魚,她手裡抓著軟劍,面色沉凝。她身後跟著兩個繡衣衛的人。

  「殿下。」李沉魚走到章衡面前,壓低聲音,「刺客我審了一個,是蓮花教的人。」

  章衡眉頭一皺:「他們真是陰魂不散。」

  上次刺殺乾帝,蓮花教在大景的窩點基本被掃除了,但有一些漏網之魚。

  「但這次他說他們受僱於北匈,那邊有王子要殺葉護。」李沉魚道,「但我覺得不像」

  章衡看著她,李沉魚這段時間在繡衣衛沒白待:「為什麼?」

  認真起來的她,也忘記前些天,鎮北公想要她入太孫府的事了。

  李沉魚繼續道:「刺客身上搜出一塊腰牌,是北匈王庭的樣式,但做工太新了,北匈王庭的腰牌用久了會磨出包漿。」

  章衡點頭,他心裡有數了,刺客是蓮花教,但腰牌北匈,這件事估計不是大景朝的人幹的,也不是北匈王庭的人幹的,是有人想挑撥大景跟北匈的關係。

  「好,你去查。」章衡道,「查刺客從哪裡來,什麼人指使,查到了直接報我。」

  李沉魚應了一聲,轉身往後院走。章衡正要跟過去,拓真忽然開口了。

  「站住。」

  李沉魚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拓真走過來,盯著李沉魚,聲音裡帶著怒意:「你是繡衣衛的人?你們大景的繡衣衛,連四方館的安保都做不好,還查什麼案?我的人死在你們的地盤上,你們要負責。」

  李沉魚看著他,語氣不卑不亢:「葉護,刺客是衝著你們來的,不是衝著我們來的,繡衣衛查案,查的是刺客的來路。」

  拓真的臉色變了,他往前逼了一步,看著李沉魚,聲音裡帶著北匈人特有的蠻橫:「你算什麼東西?一個女人也敢這樣跟我說話?」

  他抬手一指李沉魚的鼻尖,手指幾乎戳到她臉上,李沉魚沒有退,只是眉頭皺了一下。

  「你們大景的女人,不在後院裡待著,來這裡做什麼?」拓真的聲音拔高了,「我的人死了,你一個女人來查?大景是沒人了?」


  李沉魚的手指抓緊了劍柄。

  拓真還在說,聲音越來越大:「你們大景的皇太孫,連個四方館都管不好,還談什麼互市?我看你們大景朝,也就這點本事!」

  「啪。」

  一聲脆響。

  章衡的手掌扇在拓真臉上,他站在了李沉魚身前,把她護在身後。

  一流高手,章衡現在這一巴掌的力道不輕,拓真的臉被扇得偏了過去,整個人踉蹌了一步。正廳里瞬間安靜了。

  北匈護衛的手都按在了刀柄上,大景的人也都愣住了。

  鴻臚寺卿張大了嘴,說不出話來。

  拓真慢慢轉過頭來,左臉上一道紅印,嘴角滲出一絲血,他看著章衡,眼裡有怒火,也有意外。

  章衡看著他,語氣很平:「葉護,你方才那句話,我當沒聽見,但你再說一遍,我就不只是扇你了,我會直接殺了你。」

  「你敢殺我?」

  「有何不敢,大不了就兩國開戰!」

  拓真沒有說話,他的護衛想動,他抬手止住了,這次北匈不是來挑起戰事的。

  大景朝面對北匈一直占據上風,不然北匈絕對不會派使者過來。

  「我說了,刺客的事,繡衣衛會查。」章衡繼續道,「查清楚之後,是誰幹的,會給你一個交代,但你要是再對我的繡衣衛指手畫腳,再說一句話,你可以明天就收拾東西回北匈。」

  拓真盯著他,半晌,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

  「皇太孫殿下,我等著你的交代!!你這一巴掌,我也記下了。」

  章衡直視道:「記著就行,來到這裡,就夾緊尾巴做人,不然哪天橫屍街頭也說不定,你的命只有一條。」

  拓真沒有再說話,進了側廳,章衡站在正廳里,看著滿屋子的人。

  鴻臚寺卿還在發愣,幾個大景的官員面面相覷,章衡掃了他們一眼,發話道:

  「都散了。」

  「是!」

  眾人紛紛退了出去。

  四方館門口。

  「謝謝殿下。」李沉魚柔聲道,她看著章衡眼裡有一些愛慕。

  「嗯,遇到困難就隨時來找我。」章衡拍了拍她肩膀。

  章衡翻身上馬,趙大跟在後面,忍不住道:「殿下,您方才那一巴掌,打得痛快。」

  章衡吩咐道:「派南宮海棠協助李沉魚辦案。」

  趙大拱手道:「是,殿下!」

  四方館裡,拓真在房間大摔特摔,他衝著一個護衛道:「你不是二流高手嗎?怎麼我被打你一點反應都沒有。」

  那護衛尷尬道:「屬下看不清那太孫的動作!」

  拓真憤怒道:「廢物!廢物!!」

  拓真非常憋屈。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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