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三聯壓制所有才子!
天色將暗未暗的時候,官軍、繡衣衛早在黃鶴樓兩里開外就封路嚴查了,非請柬持有者不能經過。
章衡一看這架勢就知道應該是皇后要來,就是不知道乾帝會不會到。
車轎都得停在遠處,章衡翻身下馬,將韁繩遞給趙二。
他站在樓前檐下抬頭望了一眼,二樓窗格透出暖黃的燈光。
趙小甲低聲道:」皇后娘娘已經到了,她特意跟所有宗室子弟說了,勿要聲張。」
「好。」章衡點點頭,看得出來,皇祖母這是不想要興師動眾。
「對了,世子,蘇姑娘在黃鶴樓門口等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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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章衡點了點頭,不緊不慢整了整衣襟,他在馬車上換成了世子服。
一身男裝的蘇星月帶著同樣男裝的小廝,蘇星月看到章衡到來,眼裡非常激動,兩人有一陣子沒見了。
「來了?」
「嗯。」
章衡笑著點頭,蘇星月跟林詩韻愛好差不多,兩人都喜歡這些詩詞文會。
兩人有說有笑來到二樓,整個大堂的氣氛不錯,文人們說話的聲音比往常高了幾度。
章衡掃了一圈,楊正奇坐在首席,正與旁邊一個官員說著什麼,江修簡在對面慢慢研墨,偶爾抬頭跟隨從說一兩句話,方秉文在右首第二席,林詩韻帶著面罩在一旁,她見章衡進來就微微頷首。
章衡跟她點頭示意。
大部分女眷們都在三樓,跟男人們分開,不過無論二樓還是三樓,都可以看到那個中間的超大舞台。
章衡剛剛坐下來,樓梯口就傳來腳步聲。
章衡抬頭,看到一個熟面孔,太子嫡子皇長孫,章陵。
章陵比章衡大兩歲,他身穿一身月白常服,穿著容雍華貴,他身邊也跟著兩名熟人,一人是顧修,一人是候懷瑾,顧修入了翰林,候懷瑾則還在等吏部分配職位。
這兩人看到章衡的眼神非常凝重,將章衡當成大敵來對待。
章陵目光掃視周邊,最後落在章衡身上,他走過來笑著道:「衡弟今日倒是挺早。」
章衡拱手:「陵哥,我也是剛到。」
章陵在章衡對面空位坐下,說道:「兩月前衡弟還是青樓常客,浪蕩名聲傳遍金陵,如今衡弟娶兩妃又擔任兩部要職,真叫為兄敬佩。」
他語氣中有些酸溜溜的。
在章衡記憶中,章陵此人雖然比原身名聲好一些,但好不了太多,是一個平庸又喜歡拿著架子的皇孫,無官無職,最好的身份就是太子嫡子,他身旁會跟著一些喜歡溜須拍馬的官員跟讀書人。
乾帝也看不上他,因此遲遲沒有冊封他為皇太孫。
章衡雙手一攤裝逼道:「臣弟無奈啊,如今這大景朝兩京一十三省的工部農田器具製作跟戶部農業賦稅全都在臣弟肩上扛著,壓力太大了,臣弟很是羨慕兄長如今混日子的生活。」
旁邊的蘇星月憋著笑看章衡懟人。
章陵聽到這話,頓時氣道:「你別得意,等我封了皇太孫,你有再多三品官位又如何。」
章衡回懟道:「啊,原來你還沒冊封啊,看你這姿態,我都以為你被冊封了呢。」
章陵說不過,頓時結巴起來:「你、你、、」
章衡是少數不給他面子的皇室子弟,其他人多少還尊重他。
一旁的顧修說道:「章衡,你怎可對皇太孫如此無禮?」
候懷瑾一旁也說道:「你是目無兄長。」
章衡瞥了眼兩人道:「我們哥倆說話,什麼時候兩個下臣可以插嘴了,你們兩個跟我行禮了嗎?」
禮制上,世子等同一品官,聽到這話,顧修跟候懷瑾兩人只能憋屈的朝著章衡鄭重鞠躬行禮:「見過世子。」
章衡看都不看他們兩個,兩人行禮之後只能窩囊站到一旁。
章陵這個時候靈機一動,正聲道:「衡弟,你好像也還沒向為兄行禮。」
「對,世子也該向皇太孫行禮。」顧修忍不住道,他很想看章衡也憋屈的樣子。
「抱歉啊,陵哥,我身上有這玩意,實在行不動啊,要不我拿著這牌給你跪一會?」章衡直接從懷裡掏出「如朕親臨」的牌子扔給章陵。
章陵看到是這塊牌子,嚇得雙手慌慌張張拿著顫抖的還給章衡:「哎呀,衡弟,別,別較真,為兄只是說笑的。」
章衡重新將牌子塞回懷裡,沒有再說什麼。
章陵趕緊坐到了另一張不遠處桌子上,惹不起躲得起。
章衡看現場氣氛有些沉悶,而文會還沒開始,他起了玩鬧心思。
他站起來,走到欄杆邊,用帶上內力,衝著現場的人喊話道:
「安靜一下。」
聲音洪亮,現場的所有人都看向章衡。
「今日諸位才子佳人齊聚黃鶴樓,想必都是衝著文會來的。」
「文會嘛,以文會友。」
「這樣,我出幾個對子,大家對上一對,對上一個的話。」
「我賞他千兩白銀。」
對上對子就可以獎勵千兩白銀?
這獎勵太豐厚了吧。
這話一出,現場的士子跟官員們都眼前一亮,氣氛頓時無比熱鬧,千兩白銀對很多人來說都是巨大誘惑。
今日黃鶴樓來這麼多有才華的人士,不就是來以文會友的嗎?對對子就是樂趣,還能賺錢。
「此人是誰啊?居然出對子挑戰現場所有人?看著有點拽啊。」
「呵呵,你要有他家世跟才華,你比他更拽。」
「黃鶴樓牆上這幾個對子聽說就是他出的,這錢不好拿。」
「好!!」
「此話當真?」
一眾士子們詢問道。
「當真!」章衡拿著「以德服人」的扇子笑了笑。
三樓之上,沈婉婉旁邊一位漂亮的紅衣女子也看著章衡:「婉婉,那位士子是誰啊?居然長得如此俊俏。」
沈婉婉瞥了眼此時正成為全場焦點的章衡道:「他啊,一個超級大騙子,不知道又想了什麼鬼點子來整人,柳姐姐可不要被這人外表迷惑,這裡好多人都被他騙過呢。」
此紅衣女子正是揚州第一才女柳仙,今天她在黃鶴樓跟沈婉婉碰巧遇到之後,兩人一見如故,聊了很多話題。
沈婉婉有一點顏控,她對長相漂亮的女子容易親近些,不過畢竟在外頭,沈婉婉也沒有貿然跟她透露自己身份,柳仙只當她是黃鶴樓老闆。
聽到沈婉婉似乎對這男子意見很大,柳仙疑惑問道:「超級大騙子?婉婉,你認識他啊?」
沈婉婉甜甜一笑:「我可不認識此人,反正仙姐姐最好也別認識。」
旁邊另一位黃衣女子直白的問道:「婉婉姐,既然此人騙了那麼多人,那為何不報官抓他啊?」
沈婉婉無奈搖頭:「沉魚妹妹有所不知,此人是位高權重的繡衣衛,順天府尹捕快無法將他繩之以法。」
這位黃衣女子是跟著柳仙一起從揚州過來的,名叫李沉魚。
李沉魚不滿揮舞著拳頭道:「哼,原來是繡衣衛走狗,沒事,等我抓到機會就揍他一頓為姐姐出氣。」
沈婉婉掩嘴笑道:「好呀,好呀,找機會狠狠教訓一頓。」
一旁負責保護的南宮海棠看著沈婉婉眼神裡帶著一絲寵溺,這世子妃古靈精怪,跟世子一樣喜歡捉弄人。
李沉魚點頭道:「嗯,仙姐姐也給他顏色看看,全都對子對上來,碾壓這些金陵士才子們,給他們看看你的才華。」
柳仙搖頭,嘆道:「天下英傑何其多,談何碾壓,就說那今科狀元郎燕世子,我觀他詩集跟話本著作,仔細品味之後,便會感覺自己跟他的差距如同蜉蝣見蒼天。」
李沉魚嘆聲道:「仙姐姐,我們來金陵的路上你就一直念叨這人,這燕世子真有那麼好?」
柳仙點點頭:「燕世子之才華力壓當代,不然也不會獲得方先生給的「當世詩仙」的稱號,還高中狀元,聽說他深受陛下器重,入仕不足一月,如今已然是三品大員,乃皇家子弟最出色之人。」
李沉魚好奇看向沈婉婉道:「婉婉姐,你在金陵人脈廣,你見過那燕世子不?他是怎麼樣的一個人呀?長相人品相貌如何?仙姐姐可佩服他了。」
柳仙同樣好奇的看著沈婉婉,她看得出來沈婉婉身份不低,周圍護衛跟一些遇到的仕女對她都很尊重。
沈婉婉暗道不好,這揚州才女居然是壞蛋迷妹,她眨了眨大眼睛道:「見過啊,就平平無奇的普通男子。」
柳仙疑惑道:「平平無奇?我記得有傳言說燕世子相貌極其英俊。」
沈婉婉趕緊岔開話題道:「還有傳言說那燕世子是紈絝,傳言怎可信,好啦,姐姐,我們先看看此人會出什麼對子吧。」
柳仙壓住好奇,等著二樓的章衡出對子。
......
方秉文、江修簡、楊正奇也看著章衡,看這個世子爺會出什麼對子。
「小甲,研墨。」章衡看氣氛烘托的差不多了,轉身衝著趙小甲說道:
「好嘞!」趙小甲很是激動,又要看世子爺裝逼咯,他對現在的世子爺之才華無比欽佩。
很快,趙小甲將筆墨紙硯都准好了。
章衡走到桌前,拿起毛筆。
林詩韻站在方秉文身側,看著認真打量章衡,眸光里露出一絲傾慕。
章衡沒有猶豫,龍飛鳳舞的寫起來。
一副、兩幅、三幅!
章衡一寫完,趙小甲立刻派人送到三樓,從上至下同時懸掛起來。
這個時候,黃鶴樓的所有人目光都聚焦了起來。
第一幅:「黃鶴樓,望江流,黃鶴樓上望江流,鶴樓千古,江流千古!」
章衡略改了下望江樓那副名聯。
看到這一幅,不少士子們就倒吸了一口氣。
靜態的黃鶴樓,對動態奔涌的江流,一靜一動,樓是人為古蹟,江是天地山河。
不是簡單意思對上就行,有很大難度。
第二幅也慢慢展開。
內容繼續讓人頭大。
「十口心思,思君思國思社稷。」
李沉魚問道:「仙兒姐姐,這對聯很難嗎?」
柳仙點頭道:「十口心思把思字拆開,十、口、心,三個字部件依次擺出來都是字,後半句:思君思國思社稷,連續復用思字,三句排比家國情懷,立意宏大。」
柳仙陷入思考之中,這聯想要對上來,難度依然非常大。
很快,第三副展開:「風聲雨聲讀書聲,聲聲入耳。」
看到這一幅,柳仙念了下,更是無奈。
「仙兒姐姐,這聯又難在何處?」
「由窗外天地風雨,過渡到屋內書生讀書,由外入內的意境之象,風聲雨聲讀書聲,三個「聲」,收束成「聲聲」。」
「聽見風雨,聽見讀書,不只是聽聲音,是暗示讀書人不能兩耳不聞窗外事。」
連續三幅掛下來的瞬間,現場的士子們徹底安靜下來。
一個個都懵逼了。
這裡不乏現任進士以及前幾屆進士、或者一些當代大家,但看著這些對聯,都陷入了沉思。
有一個大才子嘗試動筆,但是看著這三聯最終放棄了。
方秉文腦子裡思索起來,他想要硬湊個對聯,但卻怎麼也湊不對。
越來越多人看著對聯發呆了。
哎!
這黃鶴樓怎麼回事?
出這麼多絕對,掛在柱子上的對聯對上就可以吃免費飯菜,就是很難對上。
如今這三聯一出來,他們又對不上了。
主座上。
楊正奇看到這三個聯子,跟旁邊的幾個中年官員說道:「你們是前幾年的狀元、榜眼,你們能對上嗎?」
那幾位中年官員皆搖了搖頭。
「此三聯難度極大。」
「也不知道這燕世子究竟讀了多少詩書。」
「哎,短時間難對出來。」
楊正奇撫須笑了笑,這世子果真在哪,哪就是焦點,如同當年聖上一般耀眼。
柳仙看著這三幅對聯,眉頭越來越緊皺,她本是揚州才女,才學不差,但此時看這三聯,愣是一點頭緒都沒有。
柳仙眸子裡看著那道俊朗身影,眼神里充滿著很好奇。
林詩韻的表情平淡,她知道夫君極有才華,隨手扔出來的對聯又難住了天下才子。
不過,他的才華究竟到哪個地步了?
一旁的章陵跟顧修說道的:「顧修,你快對,他是狀元,你是探花,你們學識差不多,趕緊拿他一千兩銀子,落一下他面子。」
「你之前不是說,對對子時你最擅長的嗎?」
「快點對啊。」
「額,這!」
聽到章陵的話,顧修臉色很白。
他自詡才學出眾,但每一次遇到章衡的時候,都是感受到絕望。
這三幅對聯如果給時間,他努力研究下,可以勉強對一下,但要在這麼短時間對出來,太難了。
出完聯的章衡看著發呆眾人也覺得有趣。
五千年知識書籍沉澱,浩瀚如海,此對聯不過滄海一粟罷了。
章衡收起摺扇,賤兮兮笑著:「諸位,看來我這三千兩銀子還真就賞不出去了啊,哎呀,真是咋辦啊。」
「你這三個絕對,你自個都對不出吧!在這為難人。」一位翰林院官員跳出來問道。
「是啊,出那千古絕對可不成。」
「你自個都對不出來,如今還拿出來戲弄我等。」
士子官員們紛紛說道。
「我自然對得出啊,有人給我一千兩獎賞嗎?」
那個翰林院官員迅速退了回去,開什麼玩笑,燕世子家大業大,他可沒那麼多錢。
「有誰願意出一千兩買我的下聯嗎?」章衡笑著道。
「這傢伙又要坑人了。」
「我們不能上當。」
「別買。」
二樓的士子們大多認識章衡,知道他才學,倒也沒有二貨跳出來被章衡坑。
章衡看釣不到零花錢,也頗為無奈,名氣太大也不好,裝逼裝不出去,只好搖頭道:「既然沒人買我下聯,那我回去只說與夫人聽咯,你們就好好想著吧。」
不遠處,方秉文咳了聲,趕緊跟身邊的林詩韻說道:「詩韻啊,明兒個你派人將下聯送過來,不然為師總記著這事,不好入睡。」
林詩韻點頭暗道,這人真討厭,又得讓老師失眠了:「好。」
一旁的江修簡趕緊道:「方秉文,到時候摸抄送一份給我。」
方秉文說道:「哈哈,物品什麼時候少過給你好處?」
章衡偶爾會寫一些文章或者詩詞給到方秉文,方秉文也是經常邀請江修簡一塊賞析。
三樓。
李沉魚著急道:「這人怎麼這樣壞,出了上聯不給下聯出來。」
柳仙想不出來,雙眸一直停留在章衡身上,她隱約聽到了一些人在說什麼「世子」、「狀元」、「今日又來捉弄人」的詞彙。
章衡剛準備釣足這些人胃口,不給好處就不說給他們下聯聽。
反正他現在文名不缺了,就是好玩而已。
一個宮女裝扮的女子走過來,小聲給章衡施禮,隨後道:「世子,傳皇后娘娘口諭,立刻、馬上對出這三聯,不然挨板子。」
聽到這話,趙小甲跟趙大在一旁憋著笑。
世子爺想裝逼裝錯地方了,惹到皇后娘娘了。
哎!
章衡也是很無語,怎麼著將皇祖母在這給忘。
估計她是受不了今晚都想著這三對下聯的事了,急了。
章衡趕緊說道:「姐姐,你去跟和皇祖母說,孫兒知道,立刻就給下聯。」
宮女離開,章衡咳嗽兩聲,再次來到欄杆處,目光掃過全場,給自己台階道:「看來今日諸位謙讓得很啊,都對不出來。」
「不過,剛剛有人買了三聯,也罷,本世子便自己出,自己對。」
蘇星月在一旁聽到這話,也覺得好笑,不過,這樣的章衡讓她感覺更真實。
章衡走到第一副聯前。
「黃鶴樓,望江流,黃鶴樓上望江流,鶴樓千古,江流千古。」
章衡提筆,飽蘸濃墨,在旁側空紙上穩穩落筆:
滕王閣,眺煙浮,滕王閣上眺煙浮,滕閣千秋,煙浮千秋!
樓中靜了片刻,隨即叫好聲四起。
「工整!太難得了!」
「黃鶴樓外江流千古,滕王閣外煙浮千秋!」
「樓上對樓上,方位完美,兩大名樓隔空互對。」
現場眾人紛紛叫好。
柳仙扶欄而立,眸子發亮。
她只看一眼便知這副下聯對的極好,她對身旁沈婉婉道:「此人若不是早有準備,便是真正的天才。」
沈婉婉揚了揚唇,帶著些許自豪道:「他可沒準備,這種題,他向來現場想。」
柳仙有些詫異,沈婉婉似乎很了解章衡的行為風格,並且,引以為豪。
此時,章衡已經走到第二副聯前。
「十口心思,思君思國思社稷。」
這次,他沒急著落筆,反而抬頭看向眾人,笑問:「十口為思,心在口下,這聯拆得妙,諸位可知,能與此相對的是什麼字?「」
堂下有人小聲試念,卻無人敢應。
章衡不再多問,揮筆寫下:「八目尚賞,賞花賞月賞婉詩。」
「妙啊!!」
「上聯是心懷家國天下,格局宏大,下聯是覽風月,心系佳人。」
「一剛一柔,一大一小,一公一私,形成很好的呼應。」
「賞字拆的不錯,不過這婉詩是哪位女子名?」
「莫非是那世子妃小名?」
「世子妃不是叫林詩韻嗎?」
「這世子爺上回就是在這將那金陵第一才女贏走了。」
「哎。」
連林詩韻忍不住側目看著章衡,眉眼中滿是讚許。
沈婉婉嘀咕道:「哼,就會這樣撩撥人,姐姐估計又要愛死他了。」
只有親近之人知道,婉詩二字代表兩人,並非一人。
一旁的李沉魚激動道:「哎,婉婉姐,好巧哦,他的下聯人名居然也有個婉字哎,是你的那個婉嗎?」
沈婉婉笑著點頭:「是真巧。」
章衡未歇,又至第三聯前。
「風聲雨聲讀書聲,聲聲入耳。」
這副聯看似平易,實則極難,聲字疊疊,又句句落在實處,誰若只對景,便落了下乘。
章衡略一沉吟寫道:「家事國事天下事,事事關心。」
寫罷,全場大嘩。
「家國天下……好好好!」
「這才是讀書人的胸懷!」
「字字是耳,句句是心。」
方秉文捋須而笑,楊正奇也頷首,江修簡原本正捏著毛筆,此時也停下來,與方秉文相視一眼。
「這三聯,足可傳世。」江修簡道。
柳仙呆立原地,好一會兒,才轉頭問沈婉婉:「婉婉,你應該認識他吧,他到底是誰?」
沈婉婉見柳仙那副驚訝的模樣,得意眼眉彎彎,偏偏還要裝得若無其事:「一個繡衣衛走狗壞蛋啊,姐姐不是知道嗎?」
柳仙哪還聽不出她在開玩笑。
她望著那二樓燈下挺拔身影,說道:「我好像知道了。」
李沉魚傻乎乎問:「是誰啊?仙姐姐,那人到底是誰啊?」
柳仙堅定道:「如果沒有猜錯,他便是當世詩仙、狀元郎——章衡。」
李沉魚聽到這柳個字,眼睛突然瞪大了:「他就是燕世子?」
她一把抓住柳仙的袖子:「仙姐姐,就是那個寫《三國演義》、寫出「但使龍城飛將在,不教胡馬度陰山」的狀元章衡?」
柳仙輕輕點頭:「我早該想到的,除了他,金陵城裡還有誰有這等膽子和本事當眾出三聯壓制所有才子,又當眾自對,這等豪氣唯有他。」
沈婉婉在旁聽著,嘴角翹得更高了,但她偏還要裝模作樣:「看吧,我早說他是騙子,現在又想騙你們一回。」
柳仙眸光仍落在二樓上,柔聲道:「婉婉,若有幸能與他論一回詩,便是一直被騙,我也認了。」
「你若認識他的話,勞煩引薦一番,柳仙感激不盡。」
沈婉婉笑容微僵,連忙搖頭:「不熟,我跟他不熟。」
完犢子了,這揚州第一才女真被那壞蛋勾住了。
方秉文撫須而笑對江修簡道:「此聯一出,今日文會就算不再作詩,也夠嚼上半年了。」
文會上出現這樣的經典傳世聯,已經足夠讓這個文會名流史書了。
江修簡滿意點頭:「這三副聯,小友拋出來已是絕響,他再自己一個個接回去,更見才氣,此子胸中才華可謂萬中無一。」
在章衡貢獻《愛蓮說》跟一系列文章,然後又考出狀元、在工部干出一番實事之後,江修簡對章衡的滿意度是越來越高,兩人都認為對方是自己的忘年交。
不遠處的楊正奇沒說話,只慢慢端起茶盞,目光落在章衡身上,越發深沉。
林詩韻站在方秉文身後,面紗下雙頰微紅,她早已習慣章衡隨時蹦出來點什麼驚人才華,但每一次看到他大出風頭,還是忍不住心跳快半拍。
沈婉婉撇了撇嘴,小聲道:「明明就是大壞蛋,還裝成一副憂國憂民的模樣。」
李沉魚沒聽清:「婉婉姐,你說什麼?」
沈婉婉道:「沒什麼,我說他好會出風頭。」
正說著,一個宮女輕步過來,對沈婉婉附耳道:「世子妃,皇后娘娘在雅間喚您過去。」
沈婉婉收了笑容,點了點頭,隨後跟柳仙、李沉魚告辭:「仙姐姐、沉魚妹妹,家中長輩找我了,我先告辭,日後想找我說話可直接來這黃鶴樓留下帖子。」
「好的,婉婉姑娘。」柳仙笑了笑,這個婉婉很聰明伶俐,交友廣泛,日後她跟李沉魚在金陵定居之後,少不得跟她結交一番。
沈婉婉告辭之後,柳仙仍站在欄邊,眼睛一瞬不瞬地望著樓下那道身影。
章衡寫完三聯,把筆往硯台上一丟,正打算回座,忽聽身後有人喊:「衡弟才華橫溢,為兄佩服。」
他回頭,只見章陵不知何時又湊了過來,臉上堆著笑。
「陵哥還有指教?」章衡笑著問。
章陵咳嗽一聲,壓低聲音:「為兄是想問,這三聯你當真是臨時想的?」
「不然呢?」章衡道。
章陵臉上有些掛不住:「這三副下聯,你一定是早備好的,否則哪能這麼順?」
章衡嘆了口氣:「陵哥若非要覺得我早有準備,那我也沒辦法,不過,我倒可以再出一聯,請陵哥當眾對一對,你對上來,我輸你一千兩,對不上來,你就給我一千兩,如何?」
章陵臉色一變,忙擺手:「不必,為兄只是好奇,好奇,你且忙,你且忙。」
他說完,轉身就溜。
顧修和侯懷瑾對視一眼,也灰溜溜地跟了上去。
蘇星月一直坐在章衡身側,這時才輕聲道:「三樓有兩個女子一直在觀察你。」
章衡笑道:「你長的俊俏,說不定是看你的。」
「笨蛋!」蘇星月掐了一把章衡腰間肉。
趙小甲這個時候湊過來小聲道:「世子,剛剛我遇到小環,聽她說那兩位揚州李家的姑娘跟寡嫂。」
「姑娘跟寡嫂?」章衡嘟囔了一下。
「對了,皇后娘娘喊您跟世子妃上去一趟說一會話。」
「嗯。」
章衡來到三樓樓梯間的時候碰到沈婉婉。
沈婉婉說道:「我見到那揚州第一才女了。」
章衡道:「哦?」
沈婉婉笑著道:「她可崇拜你了,一口一個當世詩仙,眼睛都沒從你身上離開過。」
章衡偏頭看她臉蛋:「那你怎麼說?」
「我說,那傢伙就是個繡衣衛走狗。」沈婉婉理直氣壯。
章衡笑出聲:「你就這麼在外頭壞我名聲。」
沈婉婉瞪他一眼:「你的名聲早就壞了。」
章衡看著她搖搖頭,這女人吃醋都吃得他莫名其妙,他對那什麼才女一點印象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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