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故人

  第219章 故人

  「喂喂,你好你好,金面具,能聽見麼?你個老小子,把我逛到山海關,自己卻消失了,真不地道啊!」

  格布對著傳訊石絮叨著。他並沒有使用石頭的魔法,只是對它說說話,發發牢騷。

  

  距離降神節還有兩天,無論是主動聯繫,還是被動等待,金面具仍渺無音信。

  格布攥著那瓶藏了許久的毒藥,心裡直犯嘀咕:這東西還有藥效麼?

  一陣寒風從窗戶的縫隙之中飄來,吹的格布脖子上汗毛倒豎。初冬將至,杜林說,過了降神節,天氣就會迅速冷下來。山海關的冬日雖然比北邊暖和,但是在海邊又陰又潮,打實不太舒服。

  格布走到窗前,把傳訊石放在窗台上,然後把窗戶關好,靠在窗邊百無聊賴地向外眺望一望無際的東望海。

  「最好能在寒冬來臨前過關,往東邊走,寧可冷一點,也不要一天天吹著潮乎乎的海風————胳肢窩都要發霉了。」

  正在這個時候,傳訊石突然響了起來,格布一個激靈從窗台上跳起來,抓住石頭,放在耳朵邊。

  「弒君之吻」,巨人崗,奧爾托姆神龕,贈予你足以升環的珍寶。。

  「」

  「瑪格努比耶的屁股!那是什麼地方?你不是在女王港麼?我說————」

  格布急匆匆地回復道,卻發現已經超過了傳訊術字數的限制。

  嘖!這魔法真的落後!25個字夠幹啥的!

  不過,金面具的信息是傳遞到了。這傢伙真是不怕折騰,又給自己支到一個新的地方。

  這樣還來得及趕回來參加降神節典禮麼?

  格布趕快把沙之書掏出來,檢索「巨人崗」。

  沙之書用浮動的金色文字翻轉了片刻,卻只展示了隻言片語的文獻記載,地圖也沒有0

  「————經過上千年的戰鬥和遷徙,巨人族終於被矮人國度從巨人山脈中驅逐了出去。

  這些崇拜火山邪神奧爾托姆的野蠻種族在山脈毗鄰東望海的山崗上建立了最後的聚落。他們在這個地方苟延殘喘了上百年,將部落的病弱嬰兒獻祭給他們殘酷的神明,來換取的庇護。」

  「這便是巨人崗地名的來源。這個未開化的殘存部落在舊阿肯奧法帝國時代,毀於巫師之手:巫師們試圖和這些身形龐大的蠻族進行交涉,研究他們所掌握的原始而洶湧的魔法,卻遭到巨人們殘忍的報復。」

  「當巫師們看到那巨人崗上晾起來的人形臘肉時,他們放棄了和這些野蠻類人族交涉的嘗試。征服野蠻,需要更加強大的野蠻。他們用改造地貌的魔法將巨人崗徹底軋平,大地打開裂痕,就像巨人們所崇拜的代表了自然之怒的神明一樣,吞噬掉了他們的聚落。從那以後,巨人崗變成了一處山與海之間的平地—大陸的東西兩側被打通,後世的帝國在此處設下關卡,這便是山海關的前身。」


  所以,巨人崗就在山海關附近————或者在它下面。這個地名已經不復存在了,那個奧爾托姆的神龕,又被埋在哪裡了呢?

  啊————頭痛,難道還得去考古麼?

  格布想了想,這種東西在書上查不到,也許,可以從本地人嘴裡問點線索出來。比如有沒有古代遺蹟啊,奇怪的山洞啊之類。

  只是,時間真的不多,今天一天,明天一天,後天就要降神節了。一定要儘快搞定。

  正好,今天早上格布約了和鶴蘭神父碰頭,進行典禮前的交接,格布想,可以問一問鶴蘭神父,有沒有聽說過這個地方。

  露天劇場上,鶴蘭神父被聖童們圍在中間,嘰嘰喳喳,這場景非常眼熟。

  格布,杜林和刀女從一旁加入了他們。看到半身人來了,孩子們一股腦湊了上來。

  「羊搞丸叔叔!是羊搞丸叔叔!」

  孩子們興高采烈地叫道。

  「是格布————你們這些孩子學好不容易,學壞一出溜。來,給你們五個銀幣,買糖吃去吧。」

  一旁的嘉韻修女眯著眼睛笑著,咬著牙說道:「您真是慣壞他們了————希望歐巴克保佑您全家##。」

  鶴蘭神父給了修女一個眼色,女人像趕兔子一樣把孩子們趕走了,留下格布幾個人在露天劇院中央。神父看四下無人,帶著幾個人來到後台的角落,然後小心翼翼地問道:「您說過的東西————」

  格布給了杜林一個眼色。杜林解開了身後的包裹,脫開布,露出一個浮雕著繁複人物花紋的錫鐵大酒壺。

  「————原樣復刻,我特地減輕了壺壁的厚度,降低重量,用來平衡咱們加進去的機關」。

  」

  杜林略帶驕傲地介紹道:「金克拉家族的手藝可不是蓋的,一般人就算把這個壺給從中間劈開,也不會發現任何端倪這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酒壺。但是,如果把手放在這裡,蓋住這個隱蔽的氣孔。」

  杜林將手指放在壺的上面,做出傾倒的動作,原本空空如也的酒壺居然倒出了葡萄酒。

  鶴蘭神父驚訝地看著壺口傾倒出的紅色液體。

  「這是魔法麼?要知道,那典禮上的器物,尤其是王室使用的食器,一定會被審判庭偵測魔法和毒藥神術檢查過,如果物品上有任何魔法痕跡————」

  「賭上金克拉家族的名譽,這酒壺上沒有任何魔法,完全是物理機關!」

  杜林吹著鬍子瞪著眼睛喊道,然後意識到自己太大聲了,趕快降低了聲音解釋道:「————玄機就在壺壁中的夾層:本來實心的金屬被我做成了鏤空的,連接著壺口,通過操縱氣孔,傾倒者可以選擇倒出壺裡面的液體,或者夾層中的液體。當然,想要騙過外人的眼睛,需要那個傾倒者有著相當的技巧。」


  鶴蘭被杜林的手藝折服,仔細觀察,撫摸著酒壺,說道:「不必擔心,在那慶典之上,倒酒的侍者是我精心安排的人,肯定不會有問題。」

  「其他方面安排的怎麼樣了?」

  格布加入了對話,問道。

  「一切就緒。水利樞紐那邊的機關已經準備好了,我們只需要安置一個靠得住的人,在那邊待命。」鶴蘭神父說道,「但是,需要注意的是,在典禮前山海關會加強守衛巡邏,為了安全起見,我們最好把地下入口封住。這樣從外面不會看出端倪。這意味著這個操作機關的人要提前進去,然後在塔樓裡面住上一天一夜。」

  「機關是我設計的,自然我去!」

  杜林自告奮勇道。

  格布瞟了他一眼:「你是想偷喝酒吧————可別誤了事!」

  「胡說!我怎麼可能誤事呢?」

  杜林嘟囔了好幾句金克拉榮耀之類的話,格布讓他發完了牢騷,之後再說道:「這任務還是有些風險,你確定你要去?」

  「你們都以身犯險,就我閒著,怎麼可能。」杜林的臉因為激動有些發紅。「不能讓別人說我金克拉家的杜林是個懦夫!」

  「行行行,我格布佩服你是條漢子。鶴蘭神父,你可要確保事成之後有人去接應杜林,我可不能把我家的矮人給賣咯。」

  鶴蘭馬上點了點頭。

  「那是一定,典禮一開始,我就會派人去吸引守衛的注意力,到時候杜林隨時可以逃跑。而且,您灰鴉會的朋友也會接應他不是麼?」

  「不要指望那些傢伙,你要親自保證杜林的安全,知道了麼?

  「」

  格布不再開玩笑,嚴肅地盯著鶴蘭神父說道。

  「我們是在幫緹香和千湖教會的忙,緹香向我保證了,無論成敗,一定會確保我的人安全脫身,這一點我無論如何是不會放鬆的。」

  鶴蘭愣了一下,文弱的臉上多了一絲血色,他被格布的態度所打動,也正色道:「歐巴克在上,我向您保證,我已經安排好了讓大家脫身的方法,如果事情敗露,只有我一人會受罰。」

  刀女看了格布一眼,嘴角露出一絲微笑。

  「這話說的,越來越有領導者的樣子了。放心,我們都知道這計劃的風險,真的出了事,也不怪你。不過,」女人話鋒一轉,說道:「先讓我把克洛伊送走。」

  「放心。我可不敢再留那個小妮子了。我專門雇了一艘快船送她回聖凡度修道院,等慶典開始,早就在海上了,出了什麼事也波及不到她。」

  刀女鬆了一口氣。


  「那我要去送一下,如果你這兩天不需要我的話。」

  「薔薇騎士小姐,如果您不介意的話,明天能否和我們同行?」鶴蘭略帶唐突地問道。

  刀女詫異地回道:「你要我做什麼?你要砍誰?還是說誰要砍你?」

  「不————不砍誰。」鶴蘭被刀女的神奇發言嚇到了,趕快解釋道:「在計劃里,您在典禮上要起到一個言論領頭人的作用,這段時間,我派了千湖教會的人四處宣傳您的光輝事跡。聖歌團甚至以您為主角編排了一出讚美詩。我想,臨近典禮的那一天,您可以親自在我們組織的慶祝活動上出場,這樣可以讓大家記得您的面貌,以便在典禮上獲得更多的支持。」

  刀女聽到這些話,別過臉去,冷白的臉頰稍稍有些泛紅。

  「這————我不太擅長這些事情。」

  「在赤坊鎮上你做的挺好的,你很適合當個英雄,刀女。」格布在一旁半開玩笑半鼓勵地說道。「大方點,你可是我們公司的看板娘————真是塊板就是了。」

  「你又欠大腿裸鉸了是麼##?」

  刀女嗔道。

  雖然她表面生氣,被格布這樣說,身形卻放開了一些,不再那麼拘謹。她想了想,答應了鶴蘭的請求。

  「我今天去陪一下妹妹,把她送走以後,明早咱們在這裡碰頭。」

  一切安排就緒後,格布和刀女還有杜林提前告了別,今天忙完後,幾個人就要分頭去做事,再團聚估計要到典禮之後了。

  看著幾個人轉身離開,格布突然想起了什麼,轉頭對神父說道:「對了,鶴蘭,你聽說過一個叫做巨人崗的地方麼?據說,就在山海關附近。是個舊地名。」

  鶴蘭沉思片刻,說道:「沒有,我是千湖人,對女王港和山海關這片沒有那麼熟。」

  「嘖,真遺憾。」

  「不過,我有一位老友對國度歷史頗有研究,他也許可以幫助到你。」

  格布眼前一亮。

  「這位老友,可在這城裡?」

  「事實上,他今天早上還找我敘舊。可惜,咱們的計劃過於重要,我沒有時間,便婉拒了他————他住的也不遠,就在這露天劇院廣場北面的旅店之中,我們轉個角,就能找到他。」

  鶴蘭說罷帶著格布向旅店走去。格布一邊走一邊問道:「你的這位老友,是個什麼樣的人?」

  鶴蘭猶豫了好半天,話到了嘴邊,斟酌良久,又咽了回去:「————他是一位很獨特的人,我只能這樣說。」

  「神神秘秘的。」


  「見到您就知道了。他雖然性格有些古怪,但是是一位很親切的人,和他初次見面,也有一種故交的感覺。」

  呵,那還挺有意思的。格布想到。自來熟唄。

  兩個人穿過街巷,來到旅館門口,旅館的二樓窗戶半掩著,裡面若隱若現一個人頭。

  鶴蘭向著窗戶中的人揮了揮手,然後禮貌地喊道:「驢子先生,早安!」

  格布哼了一聲,這傢伙名字也太離譜了點,驢子先生還行啊。

  窗戶緩緩打開,那人露出了一張臉。嘿,還真別說,的確是給人一種故交的感覺。

  捲毛,黑墨鏡,尖耳朵,一副欠揍的微妙笑容————

  等一下,這不是————

  精靈怪蜀黍?!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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