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謊言和女孩

  第217章 謊言和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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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洛伊用小鹿一般柔弱而無辜的眼神看著哥布林，她看清面前人的樣貌，忽然臉色一變，向後猛地退了一步，張嘴就要喊出來！

  「哥————哥布唔！」

  格布顧不上尖叫，趕快把克洛伊的口死死捂住，自己也閉上了嘴。

  女孩瞪大了眼睛，表情十分驚恐。格布趕快騰出一隻手把千臉面具戴上，變回半身人樣貌，然後急促地安撫著克洛伊。

  「是我！別叫！」

  過了片刻，兩個人都稍稍冷靜了下來，格布這才注意到，女孩穿著修女樣式的緊身白色睡袍，領子被扯開，扣子不知道飛去了哪裡，露出一邊的鎖骨和若隱若現的柔軟。睡袍的下擺也不體面地撕開，擋不住的裂口一直開到大腿根部，乍一看，很是不妥，細看的話那就糟糕到無以復加的地步。

  餵————喂，不是吧————

  格布一瞬間懷疑起自己的記憶來，他不記得昨晚幹了什麼過分的事啊！他在牆根底下跟著肉票折騰了半夜，然後安排和鼠王的人交接，搬運酒桶————回到房間已經過了午夜，冥想都沒冥想，倒頭便睡。

  我好像是做了一個挺了不得的夢來著，好像————在入洞房？

  呃————

  克洛伊被格布捂著嘴，不知道是聽話，還是被嚇得不敢動彈，眼淚汪汪的。

  「我————我鬆手，你別喊啊，也別哭，行不？」

  格布像是哄小孩一樣輕聲細語地說道。

  克洛伊一副哭臉，點了點頭。半身人小心翼翼地挪開手，隨時準備放回去那女孩真的沒哭，只是楚楚可憐地抱著自己的胳膊，蜷縮在被子裡。半身人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半個身子還窩在被子裡，緊緊地貼著女孩的腿。他趕快從被子裡跳了出來，抓起褲子（什麼時候褲子下來了？！），瘋狂往屁股上套。

  「你————你原來是哥布林？」克洛伊低下眼睛，帶著哭腔說道，「我只知道你會魔法————結果你居然連人類都不是。」

  「這————說來話長。話說，你怎麼在這？」格布小心翼翼地說道，生怕再把女孩惹哭了。

  「怎麼是個哥布林呢————我居然，我居然————我居然被一個哥布林糟蹋了————」

  克洛伊越說越傷心，用手捂著自己隱私的部位，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一半是真的心痛，一半是做戲，真真假假。

  「別總哥布林哥布林的，哥布林怎麼了。」格布嘟囔道，「你怎麼知道我會魔法？」

  「————你和姐姐在和異形戰鬥的時候，我趴在一邊，都看見了。」克洛伊哽咽著。

  這小妮子，城府挺深啊！格布沒想到一個修女能有這麼多心眼，既然發現了自己是異端，不但沒有揭發，還借著機會自己跑出了修道院。

  克洛伊這麼一說，格布的心突然就沒那麼虛了。這小姑娘肯定不是自己帶進屋子裡的，那她來這幹什麼？是不是要訛我？

  然後裝逼不成反被那啥了？

  格布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實在是想不起來自己昨晚有沒有做出什麼不可原諒的事情。

  不能啊，我不是那樣的人————大概？

  「姐姐居然和一個哥布林————好噁心————」

  「沒證據別亂說話啊！我們之間是純正的戰友情誼！」格布正色道，「倒是你，大半夜的鑽到我的被窩—你是有什麼企圖？！」

  女孩沒想到格布居然一點也沒心疼自己，還這麼理直氣壯地反問，一時間說不出話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做出這樣的事，難道不負責麼？！」

  「呵，怎麼，還想訛人啊？」格布輕蔑地一笑，「來，修女小姐，你自己好好想想。

  我是個哥布林，還是個異端巫師——這兩項都是上火刑架的罪名，你覺得你要是來無人的地方威脅我，我會怎麼辦啊？你說說看啊？」

  格布一邊說著，一邊用次級幻影在自己的身後製造了一個巨大的黑影，黑影張開翅膀，像一隻惡龍一樣，就要把女孩一口吞掉。

  克洛伊抓著被子，之前偽裝出來的被害者面具一下子碎掉了，只剩下一個真的被嚇破膽的女孩。

  「歐巴克在上！」

  「歐巴克有用麼？你都不是處了，神明也嫌棄你，修女也當不成了一不然，我給你割了舌頭，挖了眼睛，砍斷四肢，裝在壺裡當那啥————」

  格布放著放著狠話，自己把自己給噁心到了。他對處女不處女沒啥興趣，更不屑去搞那噁心的東西，這些話只是為了嚇唬克洛伊。

  這攻勢的確奏效，女孩是騎士家的孩子，未成年就進了修道院，雖然平時心思見不得人，哪見過這般粗魯的架勢。她一下子閉上了嘴巴，眼淚汪汪，又恨又怕地瞪著格布。

  「別看我身份作假，為人處世上，我格布一貫是一個光明磊落的人一如果我真的做了猥褻你的事情，我肯定負責，就算不是為了你，看在你姐姐的面子上，我也不會讓你吃虧。但是，一，我根本不記得我做了什麼，多半就是沒做。二，我————」

  格布正義正言辭地教訓克洛伊，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兩個人同時不敢出聲了。

  「格布！格布！！」說那啥，那啥就到了—刀女的聲音在門外不合時宜地響起！

  格布的臉一下子就白了。

  克洛伊眼睛一轉，蒼白的臉上多了一絲血色，像一隻抓到了耗子的貓一樣，女孩露出了狡猾的微笑。

  情況急轉直下一看到姐姐就在門外，克洛伊昂起脖子，對著格布露出了狐狸一樣的狡猾笑容。

  格布暗叫不妙：刀女那性子，開門看到妹妹被糟踐了—連解釋的機會都沒有，馬上就得拼命！

  無論是誰死，都太冤了！

  「格布，你出事了麼？」刀女的聲音略帶焦急，她敲著門大喊道。

  格布對著克洛伊比出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克洛伊戲謔地看著格布，做出要大叫的樣子哥布林的頭上冒出細細的汗珠。

  「我踢門啦！！」

  「我在！」格布看到就要藏不住了，趕快對著門外喊道，「別踢門！千萬別進來！

  我————我光著屁股呢！」

  「你特麼————」刀女聽到了格布的聲音，語氣緩和了一點，「我都不想問你光著屁股幹什麼————剛才是你叫麼？」

  「啊————啊！是，我房間裡有老鼠。」

  「你還怕老鼠？」女人狐疑道。

  正在這個時候，克洛伊悄悄地走到了格布的面前，用口型對著他說道：「談條件。」

  格布氣的不打一處來，用傳訊術直接跟克洛伊說道：「不要利用我的仁慈，女人。」

  克洛伊愣了一下，仿佛對腦海中的聲音感到詫異，但是機敏的女孩很快就意識到這是什麼，傳訊回復道：「我不多要——五千個金幣，一副上好的車馬，然後帶我過山海關——

  」

  「你瘋了！五千個金幣！」

  「如你所說，修女我做不成了我要去千湖平原當一個獨自旅行的貴族小姐。」少女露出了得意的神色，似乎對自己的未來充滿了期待。

  這女孩————不知道是單純還是狡猾，就連這敲詐來的夢想也如此的幼稚。

  「你確定你沒事？要不要我去你房間裡檢查一下？」刀女在外面踟躕了片刻，說道。

  「不用不用————真不用，怪不好意思的。大半夜的不好麻煩你，你快回去吧，我保證不亂叫了。」

  「切————有病。」刀女罵了一句，等了一會，突然問道：「對了格布，你看到克洛伊在哪裡了麼？」

  克洛伊突然眼睛一亮，走到門前，把手放在門閘上，作勢要打開，回頭看向格布，口型說道：「趕緊，最後機會。」

  媽的！！

  格布突然冷靜了下來一這女孩是很狡猾，但是跟自己不在一個層級，可以先把她糊弄過去，之後再說。

  「行，我同意了，你個小祖宗。」格布對克洛伊傳訊道，然後對著門外喊道：「沒看到，你找她有事？」

  沉默。

  「沒什麼，你確定沒看見她？我找她一晚上了。

  39

  「真沒有。

  ，說罷，格布和克洛伊對視，女孩雙手抱胸，揚起眉毛看著格布。

  「————行吧，拜拜。」刀女隔著門嘟囔道。

  腳步聲漸行漸遠，門外重新安靜了下來。格布鬆了一口氣。

  兩個人相視無語，格布想了想，從旁邊找了一件灰呢子斗篷，丟給克洛伊。女孩把自己包裹住，捋了一下頭髮，臉稍微發紅。

  「你可別以為可以反悔，要是我失蹤了，姐姐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所以，你那身上的血是什麼？」格布轉移話題問道。

  「處女血—你的罪證。我會把它好好保管著。」

  「騙誰呢，我根本沒碰過你。」格布看到女孩得意的神色，知道她一定在撒謊。

  「是我的血，還是雞血——還不是我說了算。」

  格布皺了皺眉頭：「同樣是一家生出來的，你比你姐姐真是差遠了————你以為欺騙別人，就能獲得你想要的東西麼？」

  「你沒資格說我。」克洛伊被格布的話刺痛了，臉上露出不忿的神色。「我給你一天的時間準備錢和馬車。我不要金子，我要你把錢以我的名字存到鹽鐵商會的帳戶上，這樣除了我，這錢誰也拿不走。放心，我會暫時演好乖乖修女的角色，等過了山海關，咱們分道揚鑣，你以後也不會再見到我。你和姐姐可以繼續去當你們的大英雄，薔薇騎士————隨你們便。我要去過我應該過的日子，這次，無論是你還是多芬都沒法搞砸我的人生。」

  「你就那麼想從修道院裡面跑出去？」格布冷冷地問道。「當個修女不好麼？就算你對歐巴克沒那麼虔誠，一個女孩子家，在這亂世里，能安安全全，衣食無憂地度過一生，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事情。你姐姐為了一頓飯，可是要賭上性命的。」

  「說的簡單，讓我當騎士，讓我當修女————根本就沒人問過我的想法。無論是家裡，還是修道院，我都待夠了，我可不想把我全部的青春爛在那囚牢裡面。你別怪我陰險，我的未來只能靠我自己去爭取。」

  女孩看著地板，自顧自地說完這一番話，仿佛是在自己說服自己。

  這話你自己信麼？格布暗想道。

  是的，眼前這個女孩根本沒有經歷過世間冷暖，她以為世上美好的東西都是自己應得的，如果得不到，就是有人在害她，她就要不擇手段去從別人手裡去騙，去偷，去搶。

  真要是給了她她想要的，別說感恩了，就連最基本的感謝都得不到。

  真不知道，究竟是經歷了什麼，才會生出這樣扭曲的性格。

  克洛伊昂起頭，向著門口踱步而去，在她就要推門離開的時候，格布在後面冷冷地說了一句。

  「其實，你老老實實地說出來：說你不想回修道院，不想被困在那種壓抑的生活裡面。看在你姐姐的面子上，我會幫你。

  克洛伊停下了腳步。

  「幫我？你有那麼好心？」

  女孩的眼中流露出半分驚訝。

  「以前的我一定不會。事實上，如果你遇到的是以前的我，你連這個房間都走不出去」

  。

  格布平靜地說道，女孩盯著他的眼睛，知道半身人沒有說謊。

  「不過，我變了，變得心軟了，不再那麼心狠手辣。這也許是好事，也許不是好事。

  但，我對這種變化並不反感。」

  格布緩緩地說道：「我曾經是樹林中的一個小哥布林，每天在生死線間掙扎。天地與我為魚肉，我以萬物為敵人。但是，經歷了很多事，遇見了很多人之後，我發現，用善意來對待這世界，偶爾也會收到善意的回報——你的姐姐，還有杜林，肉票，捅捅——所以，現在的我願意給別人一個機會。」

  「你的意思是，你在給我機會麼？格布，我要是不同意呢？」

  克洛伊臉上的得意消失了，她似乎意識到了眼前的這個男人不是可以隨意操控的，自己看似占儘先機，卻不由得有些心虛。她試探性地問道。

  「不，我不想威脅你。你是死是活對我來說並沒有太大意義。至於你的姐姐，我的確不想失去她這樣一個隊友，可是，如果她黑白不分，那麼我也盡可以轉身離開，這裡沒有人可以攔得住我。」

  格布輕描淡寫地說道，然後突然盯住了克羅伊的眼睛。

  「我想問你的是，你願不願意給自己一個機會？」

  克洛伊推門的手停了下來，她低下頭，沉默了。

  「怎麼，我該忘記今晚發生的一切，回到我的房間裡，然後乖乖等著被送回修道院，繼續做一個虔誠的修女麼？」

  「那是你自己的決定，克洛伊。重要的是，不要再撒謊了。人不能一輩子活在謊言之中。不要向我說謊，不要向你姐姐說謊，更不要向你自己說謊。」

  這話由帶著魔法假面的格布嘴裡說出來，多少有些諷刺。雖然克洛伊在敲詐他，格布對面前的這個女孩卻實在恨不起來：她的愛恨過於幼稚，有一種孩童般的頑劣感。見了太多沉醉於某種偉大目標，而不能自拔的惡人之後，面前的克洛伊的惡，真的是太自我而直率了。

  像一個哥布林一樣。

  女孩抬起頭，眉毛低順著，聲音有些沙啞地說道：「——你想聽真話？好。我就坦蕩地告訴你。」

  女孩烏黑的葉眉立了起來，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

  「今天晚上，我溜進你的房間，藏起來等著你，你是什麼都沒有做————但是，我要告訴你，我是做好了準備的。如果你真的起了色心，奪走了我的貞操————我也無怨無悔。我再也不會回到那個修道院，無論用什麼手段，我一定要重獲自由————如果不行的話，我就去死。我連死都不怕，更不怕你做什麼！錢，馬車，我的要求一樣都不能少，我給你一天的時間！」

  她倔強的樣子和她的姐姐一模一樣，格布瞬間看花了眼睛，以為面前的人是刀女。

  女孩說罷，毅然決然地推開了門，剛邁出腳，表情一下子凍結住了。

  多芬恩尼斯赫然站在門前，不知在這裡待了多久。

  也許她根本就沒有離開，把一切都聽在了耳朵里。妹妹的悲傷，她的卑鄙與狡詐，和她的決心。

  背著光，克洛伊看不清姐姐臉上的表情。

  「姐————姐姐？」

  啪！

  一聲響亮的耳光打在克洛伊的臉上！

  麻木，然後一陣火辣。

  女孩捂著臉，不可思議地看著面前的女人。

  從小到大，不管她做錯了什麼，姐姐從來沒有打過她。

  然後，多芬撲了上來，緊緊地把自己的妹妹擁入懷中。

  她也從來沒有讓克洛伊離開自己的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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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