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3章 這車……誰的？
他早打好了算盤，進來時帶個人，就是為了頂包。
必須留個活口在牢里撐場子，不然一出洞口，風聲就漏了。
手下聽明白後，轉身就想蹽。
楊非二話不說，抄起拳頭從後腦勺狠狠一砸，那人直接撲通栽倒，眼一翻，昏死過去。
接著，楊非把他拖回原位，手腳利落地往鐵鏈上一捆，跟先前小妖王躺的位置一模一樣。
「嘖，對自己人都下得去狠手？」劉東搖頭，語氣里沒同情，只有實打實的評價。
楊非這人，心夠硬，手夠穩，不這樣，根本活不到今天。
「不這樣，咱們全得交代在這兒。」
楊非聲音發沉，「沒人頂著，九頭異凰轉頭就能查到我頭上，老妖王是我殺的，小妖王是我弄垮的，這事他遲早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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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話時側了側臉，目光掠過虛弱倚在恩澤肩上的小妖王，眉頭擰得更緊了。
小妖王嘴唇發白，連站都站不穩，可那身舊衣裳換到手下身上，勉強能糊弄兩眼。
「撤！」
劉東低喝一聲，再不耽擱。
待久了全是風險，敘舊？等出了海再說。
「小妖王，穩住！」
恩澤一把扶牢，攙著他快步往外挪。
臨出門，還順手把牢門扣好、鐵鏈擺正，地上散落的碎鐐也踢回角落，瞧著跟沒動過似的。
牢里其他人全裝瞎，連咳嗽聲都沒一個。
有人看見楊非牽著小妖王走，只垂著眼，當沒看見。
一路暢通無阻，眨眼工夫，五個人已坐上馬車。
車輪剛吱呀轉起來，前頭忽地傳來震耳欲聾的蹄聲和呼喝聲！
楊非手剛摸上韁繩，抬眼就見一大隊人馬滾滾而來，為首那個，白衣如雪，面如冠玉，卻讓人一眼就想往後縮。
「快上車！」
他嗓音繃緊，「九頭異凰來了！誰露頭誰死！」
這可不是普通妖怪，活了幾百年的老怪，能化人形，一抬手就能掀翻半座山。
楊非跳下車，腳還沒沾地，人已竄到路邊躬身行禮。
真倒霉！剛撈出人，屁股還沒坐熱，就撞上這位祖宗。
九頭異凰身後簇擁著七八個點頭哈腰的跟班，排場大得晃眼。
轉眼間，人已立在楊非面前，唇角微揚：
「喲？今兒個也來『探望』小妖王？」
「是。」
楊非垂著頭，語調平順，「來問問他，還服不服，結果嘛……還是一樣倔。」
「既然不肯低頭，不如直接宰了省事。」
九頭異凰指尖輕輕敲了敲腰間佩刀，聲音輕飄飄的，卻讓空氣一涼，
「老的死了，小的留著幹嘛？」
「屬下不敢。」
楊非腰彎得更低，「兩日後，再審一次。若仍不識抬舉……屬下親自動手。」
「對了，」
他忽又抬頭，補了一句，「主人，當初說好的事，您可別忘了。」
後頭馬車裡，劉東繃著身子，指節捏得發白；
恩澤一手按刀柄，另一隻手護在小妖王背後，隨時準備暴起。
全場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
九頭異凰的目光，慢慢滑向那輛停在路邊的舊馬車。
「這車……誰的？」
話音一落，所有人呼吸都卡住了。
劉東攥緊拳頭；恩澤肩膀微沉；小妖王閉了閉眼，喉結動了動。
楊非額角沁出一層細汗，可嘴上不慌：
「我的，剛才坐著它來的，車夫半道鬧肚子，到現在還沒回來。」
他話音未落，九頭異凰已伸出手，直直朝馬車帘子抓去。
指尖離布簾只剩一寸！
「頭兒，今兒逮著幾個嚼舌根的，張嘴就噴您，您瞅瞅咋辦？」
「底下人查過了，全是老妖王的老部下。」
「雖說那老傢伙早涼透了，可樹倒猢猻散，偏有那麼幾隻猴兒還抱著枯枝不撒手。」
「這幫人怎麼收拾，全憑您一句話，您點頭，立馬拖出去；您搖頭，我轉身就當沒這回事。」
楊非站在邊兒上，信口胡扯。
島上人妖混雜，三教九流都有，九頭異凰真問起來，他隨手點倆背鍋的，連眼皮都不用眨。
話音剛落，正往前湊的人立馬收了手，僵在半道上。
九頭異凰緩緩轉過頭，盯著楊非，眉心擰成疙瘩，臉黑得像鍋底。
「老妖王都爛成灰了，還有人替他哭喪？」
「既然這麼念舊，那就下去陪葬吧。」
「一幫拎不清輕重的廢物，砍了乾淨，留著反咬一口？」
他答得乾脆利落，眼睛都沒多眨一下。
在他眼裡，人命跟路邊石子差不多，能踢開就踢開，擋路就砸碎，從不心疼。
楊非立刻彎腰應聲：
「得嘞！我這就辦得妥妥帖帖，一個渣都不剩！」
這事就算翻篇了。
九頭異凰也沒再往地牢里鑽，一甩袖子，領著人呼啦啦走了。
等他背影徹底看不見，四周空氣才像鬆了綁似的，一口氣全泄了出來。
劉東他們也一樣，扒著簾縫往外瞧，眼睜睜看著那人高馬大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這回算撿回一條命，心口那塊大石頭，總算咕咚一聲落了地。
楊非一躍跳上馬車，揚鞭駕轅，穩穩把車調頭。
這活兒他幹得漂亮，車裡那個幫手，嗓子早被毒啞，再過兩天找個由頭除掉，整件事就跟抹了油似的，滑不留手。
至於劉東幾人？想掀九頭異凰的桌子？門兒都沒有。
那傢伙一身本事硬得硌牙，拳腳、腦子、勢力，哪樣都不含糊。
真撕破臉干一架，輸的鐵定是劉東這邊。
這次純屬倒霉催的，誰能想到，劉東悄悄塞他一顆藥丸，事兒就這麼崩了。
要是沒那粒藥，他連眼皮都不會抬一下。
馬車慢悠悠晃著往前走，小妖王歪在劉東肩頭，氣息微弱，眼皮直打架，最後徹底沉進黑甜鄉里。
地牢外頭，丁籟她們早候在茶館裡，眼睛全黏在地牢門口。
剛才那陣仗看得清清楚楚，黑壓壓一群人簇擁著個高個子，殺氣騰騰地進了門。
可半個時辰過去了，劉東卻還沒影兒。
丁籟指尖捏著茶杯，指節發白：
「這麼久還不出來……該不會出事了吧？」
「那人來頭不小，我看不像路過打醬油的。」
「真要是栽了，咱幾個怕是連骨頭渣都剩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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