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履命人退無可退（11）

  履命人退無可退（11）

  阿蒂法試著睜開眼睛，她的眼皮顫抖了兩下，最終才艱難地睜開。

  她明明記得自己睡了很久，但醒來後依舊疲憊不堪，連動彈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體內的精神力也所剩無幾，像是一汪即將乾涸的水泉。

  她似乎躺在潛艇的小床上，引擎艙正在腦後嗡嗡作響。

  聽見動靜，艾薇婭轉過身來，淡淡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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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了。」

  阿蒂法緩慢地轉過頭去，有些失落地說。

  「我還是失敗了，真對不起艾薇婭，辜負了你的期待。」

  「如果是說任務的話，那麼在赫爾特露出鋼靈核心的那一刻，這樁任務就已經不是你能完成的了。」

  艾薇婭站起身來，俯身盯著阿蒂法，「但我沒想到的是，你居然殺死了赫爾特，這一點遠超我的預料......恭喜你提亞，你獲得了我們的認可。」

  「鋼靈核心？」

  阿蒂法微微皺眉，用力想著艾薇婭說的話，「原來你早就來了啊。所以......很多東西你都看見了，對不對。」

  艾薇婭用滿不在乎的語氣說。

  「柯秣不在乎你有沒有秘密，又或者說每個人都有秘密，茹果要相互挖掘來挖掘去的話，那活得會很累。我的意思是我會保密，連柯林也不告訴。」

  阿蒂法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輕聲說。

  「艾薇婭，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麼，有關個人隱私方面的。」

  艾薇婭扯了扯蓋在阿蒂法身上的大衣，柔聲說。

  「你想問我和柯林的關係，對麼。」

  阿蒂法縮了縮脖子，小心翼翼地說。

  「我可以知道麼....

  」

  「既然我知道了你一個秘密，那麼作為交換，你也有權知曉我一個隱私，你是這麼認為的吧。」

  艾薇婭頓了頓說，「那麼......我是柯林的前女友。」

  聽見這話，阿蒂法渾身上下都緊繃了起來，她張了張口，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出乎意料的，艾薇婭露出狡黠的笑來。

  「不必緊張，我和柯林的關係只持續了4個小時。向他告白後的那天晚上，我和柯林因為誰去下廚而爭執不休，我們都想深愛對方，以自己以為的方式，最後我們和平分手了。我能感覺得到，柯林只是在扮演一個男友，盡職盡責，盡善盡美，但......他並不喜歡我。」

  類似的話，阿蒂法似乎從莉莉絲嘴裡聽到過，柯林追求莉莉絲的時候也是這樣，盡職盡責，盡善盡美，但並不愛，他只是在扮演著什麼。

  艾薇婭話鋒一轉。

  「提亞，你知道這一個月來，大家為什麼不太喜歡你麼。」

  阿蒂法意識到艾薇婭是要教導她什麼了，於是搖了搖頭，露出洗耳恭聽的表情。

  艾薇婭輕聲說。

  「我和哥哥是柯林在逃亡路上撿來的，洛山是柯林從郵局署長手裡買來的，麥克雷是柯林從海盜手裡救來的，我們幾個對柯林的感激之情真實存在，所以對他非常恭敬。」

  「但是提亞，你和我們不一樣，你是通過面試渠道加入的我們，你應該表現得更加理智、精密、謹慎，而不是像個追星的小迷妹一樣，有事沒事就對柯林露出星星眼。」

  「柯林是個很好的老師，但他的指點方式大多是身體力行而非言傳，他試圖教導過你，但你似乎誤會了他的意思，總把這種教導理解為了某種暗示。這並不合適，提亞。」

  阿蒂法抿了抿嘴。

  「我只是......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麼和亞爾培特先生相處......準確來說我很畏懼他，所以他說的每一句話我都會翻來覆去地想上好幾遍，最終曲解了他的意思。」

  艾薇婭想了想說。

  「你就做你自己就好了，柯林不會喜歡上什麼人，也不會討厭什麼人。我想在他看來，所有人都是一樣的，不過是一件協助他追求自由的工具罷了。好的工具就花心思打磨打磨，差的工具就丟進庫房，等到需要的時候再拿出來用上一用。」

  阿蒂法點了點頭，盯著艾薇婭的眼睛說。

  「我知道了。但是艾薇婭，你剛剛說大家都不喜歡我，可你為什麼要幫我呢......如果不是你手下留情的話，我現在應該已經被柯林殺死了，更不會獲得這個寶貴的機會。」

  艾薇婭若有若無地掃了眼阿蒂法，聲音平淡。

  「很簡單，你是個漂亮姑娘，柯林身邊需要一個漂亮姑娘。我是衝鋒陷陣的斗者，出任務的時候我隨時都有可能死去，在此之後你得接替我的工作。」

  阿蒂法用了很長時間也沒能明白艾薇婭的意思，無意識地喃喃著。

  「你的......工作。」

  艾薇婭解釋著。

  「柯林不見得會喜歡上女人，但他需要一個女人在他身邊，穿漂亮的裙子給他看，像小家碧玉一樣給他泡茶，天冷的時候提醒他要添衣服。因為柯林是銀月人，他在銀月國有一個妹妹，也許他能在我們身上看見她妹妹的影子，也就不會那麼想念了。」

  阿蒂法吞吞吐吐地說。

  「其實艾薇婭，你應該是喜歡著柯林的，對吧。」

  艾薇婭歪頭想了一會兒，然後認認真真地說。

  「認識柯林的時候我剛滿17歲，那個時候我覺得柯林就是整個世界。他博學、強大、

  溫和、儒雅，一切優秀的品質都能在他身上找到，且毫不衝突。我自詡是個漂亮的女人，但在柯林面前總會覺得抬不起頭來，於是為了獲得柯林的尊敬，我開始笨拙地模仿柯林。」

  「十七八歲是一個人學習能力最強的時候，我開始模仿柯林的言行舉止、邏輯方式、

  待人接物。到後來我和柯林越來越像了，就算麥克雷不說我也會這麼覺得，我就是柯林的影子。」

  「成為柯林的影子後，我才徹底了解了柯林，柯林之所以表現得這麼完美，是因為他從來沒有人對任何人敞開過心門，他一直在扮演著什麼，他也很擅長扮演他人，但沒有一個人是他自己。他一直活在死亡的恐懼里，從未為自己而活過，所以完美無缺。」

  「我很感激柯林，也願意為他付出一切，但......沒有人會喜歡上自己的影子，柯林如此，我也是如此。」

  阿蒂法慢慢地吐著氣。

  「這就是成為執信人的代價麼。」

  「即便是對紅信使這樣的存在而言，這代價也未免太過沉重了，我不明白柯林那樣的智者，為什麼會選擇這麼一條路。」

  艾薇婭伸出兩根手指。「但無論如何，還有兩樁退休委託紅信使就自由了。歷史上的確沒有執信人從執信所脫身過，但我相信柯林可以。為了協助柯林重獲自由，我們每個人都必須做好獻身的覺悟。提亞，這麼說雖然有些卑鄙，但我不得不承認的是，是你的覺悟讓我認可了你。」

  艾薇婭盯著阿蒂法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你和柯林接觸久了你就會知道，柯林值得我們為他付出一切，因為他同樣會為我們付出一切。即便我們早就知道，柯林是在扮演著什麼，也許是溫和的兄長，也許是慈祥的老師，也許是和藹的友人，可只要他演了一輩子，那麼這件事就會真到天衣無縫，真到完美無缺。」

  阿蒂法輕撫著左肋的傷口，轉而露出堅毅的眼神。

  「我願意為亞爾培特先生付出一切，但我的理由和你不一樣，我只是覺得亞爾培特先生他......是個很可憐的人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