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履命人退無可退（10）

  履命人退無可退（10）

  赫爾特發出狂笑，這是一場生死攸關的戰鬥，他耗費了大量的精力才勉強取勝。此外他還得知了自己被執信所盯上的事實，雖然隱隱知道這一天會到來，但他沒想到這一天居然來得這麼快。

  因此赫爾特的心境一瞬間就變了，由一個謹小慎微的冒險者，一個斤斤計較的商人，一個道貌岸然的布道者，變成了一個喪心病狂的亡命之人，他眼看著就要追上阿蒂法了。

  可赫爾特忽然停了下來，然後用疑惑的眼神，望向纏繞在自己腳踝上的黃色藤蔓。

  噗通一聲，赫爾特被藤蔓絆倒在地。

  無數的黃色藤蔓如同蛇群，破開地板後，從狹小的縫隙中快速爬出，它們將赫爾特每一個關節纏繞住，將他牢牢綁在了地板上。

  阿蒂法停下腳步，握住短匕，一改之前的踉蹌步態，緩慢但堅決地走向赫爾特。

  她跪在赫爾特身旁，斷斷續續地說。

  「有人說，在躍升者晉升後......得想方設法耗盡所有的精神力，連最後一滴都得完全榨乾......這會提升以後的冥想效率......因此在看見鏡中靈後......我改變了那枚鋼魂，將其由沙海」變更為了更高階的「地縛群蛇」...地縛群蛇是陷阱類的魔法......這樣的話......就算你還有底牌......我也能反殺你。」

  赫爾特的嘴巴被藤蔓束縛住了，他含糊不清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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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變更鋼魂！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你這個卑鄙無恥的執信人！」

  阿蒂法緩慢地調整著呼吸，她已經一天一夜沒有睡覺了，又經歷了一場死戰，幾乎一合眼就能睡著。

  但她不能睡著，地縛群蛇只能控制住敵人，沒法讓敵人斃命。如果阿蒂法現在睡過去的話，等到魔法失效，死的人就是她了。

  喘息片刻後，阿蒂法輕聲說。

  「赫爾特·埃利奧特，紅信使集團提亞·福爾德，奉執信所之命，前來取你性命。」

  「紅信使！你在開什麼玩笑！」

  赫爾特瞪大眼睛，看阿蒂法將短匕刺進他的胸口。

  果不其然，短匕撞擊在金屬心臟上，後被彈開了。力竭的阿蒂法，根本沒法憑自己的力量殺死赫爾特。

  阿蒂法調換短匕的方向，喃喃著。

  「鋼靈核心的拆卸方式......我記得我學過......我一定學過..

  說話間，阿蒂法將短匕刺進鋼靈核心的縫隙里，然後用力一挑。

  金屬蓋板被阿蒂法掀開了，露出下方的齒輪件。

  鋼靈核心是一件完美的工藝品，無數個齒輪在寶塔輪和發條盤的帶動下緩緩旋轉著，發出悅耳的噠噠聲。乳白色的魔力細流，沿齒輪咬合的位置徐徐流動，和由機械本身產生的蒼白色的源力匯合後，最後經由源力通路，流進赫爾特的四肢百骸。

  一層白色的光幕，籠罩在齒輪組上方，阿蒂法嘗試著用匕首觸碰光幕，最後被光幕輕而易舉地彈開了。

  這並非是拆卸鋼靈核心的方式，而是阿蒂法在對用蠻力破壞鋼靈核心做最後的嘗試，這個嘗試顯然又失敗了。

  阿蒂法閉上眼睛，進行了兩次深呼吸，這個簡單的動作在她看來卻無比艱難。

  閉上眼睛的時候，黑暗從阿蒂法頭皮淋下，如同溫暖的水流，將阿蒂法包裹在內，她眼看著就要睡去了。

  與此同時，赫爾特的聲音變了，由略顯尖銳的中高音，變成了磁性溫和的低音。

  「睡吧，提亞·福爾德，你需要睡眠。」

  阿蒂法微微一愣，將眼睛撐開一條縫，偏頭看向赫爾特。

  赫爾特的面容也變了，現在躺在地板上的，已經不是剛才那個穿著白色教袍的絡腮鬍男人，而是一個身穿銀月國貴族服飾，留著白色中長發，瞳孔呈深紅色的英俊男人。

  男人輕聲說。

  「睡吧提亞，好好睡上一覺，那會讓你忘記一切。」

  阿蒂法的嘴唇微微顫抖著，眼角不受控制地落下淚來。

  赫爾特微笑著，繼續暗示著阿蒂法。

  「閉上眼睛，躺在我的懷裡，什麼都不要想，也什麼都不要做......聽話提亞，你一直都很聽我的話。」

  加入白金公司後，赫爾特隨身攜帶著大量的鋼魂，其中很大一部分是能影響人心智的黑暗系鋼魂。

  利用黑暗魔法創造的幻夢，和那隻4階鏡中靈，赫爾特能夠「扮演」敵人最親近的那個人，從而對敵人進行精神控制。

  在赫爾特看來，再沒有什麼人比阿蒂法這樣，心裡只裝著某個男人的小姑娘更容易控制的了。

  更何況因為疲憊的緣故，阿蒂法的精神已經處於崩潰邊緣，赫爾特只需要施加一丁點的暗示，就能輕而易舉地控制住阿蒂法。

  在赫爾特的「吟唱」下，阿蒂法真的慢慢閉上了眼睛。

  赫爾特仍在循循善誘。

  「現在......躺下來提亞......我們會在夢中相逢..

  」

  阿蒂法緩緩低下腦袋，像是在遵循赫爾特的暗示。

  可在將腦袋垂在赫爾特胸口上方時，阿蒂法忽然發出輕笑。

  「呵。」

  輕笑過後，阿蒂法緩緩睜眼。

  她眼裡的疲憊之色忽然間一掃而空了，轉而用凌厲的眼神盯著赫爾曼。

  「你知道嗎赫爾曼，如果你什麼都不做的話，我真的會睡著的。但是多虧了你，我想起來鋼靈核心怎麼拆解了，而教我怎麼拆解鋼靈核心的......就是你模仿的那個男人！」

  阿蒂法發出怒吼，一腳踩在赫爾曼的脖子上，然後將匕首從側面刺進鋼靈核心。

  阿蒂法的動作變了，由原本的舉棋不定變為運籌帷幄，她高聲狂笑自言自語，乾脆利落地朝那枚鋼靈核心刺出一刀又一刀。阿蒂法如同庖丁解牛的屠夫，將精密的鋼靈核心，以常人難以想像的速度一片片拆開。

  「不......去殺了她...

  .不.

  」

  赫爾特的聲音越來越小了，隨著齒輪組被徹底拆開，深藏發條盤底部的源力管道被阿蒂法一刀挑出。赫爾特微微張口，徹底沒有了呼吸。

  啪嗒一聲，阿蒂法扔掉短匕，朝後躺倒在地板上，用無神的眼睛盯著天花板。

  在她眼前，銀月之輝的虛影仍未消失，而是朝她緩緩俯身。

  阿蒂法盯著「銀月之輝」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喃喃著。

  「完了.

  」

  阿蒂法清楚地知道，眼前的虛影並非幻象，而是那隻無主的鏡中靈，即將吞噬她靈魂的前兆。

  鏡中靈這種黑暗系魔獸，素來以吞噬靈魂為生，在契約者赫爾特即將死亡時，鏡中靈之所以沒有按照赫爾特的意志，將阿蒂法的靈魂吞噬，是因為它感知到了赫爾特即將死亡。

  追求自由的本能讓鏡中靈違背了契約，放任阿蒂法將赫爾特殺死。

  現在赫爾特已經死了，自由的鏡中靈，自然會下意識吞噬最靠近的活物。

  「銀月之輝」張開雙臂，將阿蒂法擁入懷中，兩者很快就觸碰到了一起。

  阿蒂法發出細微的呻吟聲，但因為力竭的緣故，卻無法動彈，只能任由鏡中靈將其吞噬。

  在阿蒂法的靈魂即將被鏡中靈撕咬的一瞬間，一個蝸牛殼被人從窗外扔了進來，落於

  阿蒂法前胸。

  光明蝶感知到了阿蒂法的氣息，緩慢地從蝸牛殼裡爬了出來，用比芝麻更小的眼睛，迷茫地四處張望。

  那隻如同黑幕一樣，包裹住阿蒂法的鏡中靈，此時此刻正蜷縮在阿蒂法眉心。它的本體不過指甲蓋大，像是一隻披著床單的白色幽靈，黑色的眼睛在床單缺口處忽隱忽現，呈現出萬花筒的琉璃感。

  光明蝶是最頂級的光明系魔獸，對於鏡中靈這種黑暗系魔獸，有著位階和屬性的雙重壓制。

  在感知到光明蝶的氣息後，鏡中靈劇烈地顫抖了起來。它本可以如同幽靈一樣遁入牆壁從容逃竄，但它不久前在吞噬阿蒂法的靈魂。這個狀態下的鏡中靈非常脆弱，極易被人殺死，也極易被人捕獲。

  噠的一聲，艾薇婭落入房間。

  她抱胸靠在窗邊，斜眼盯著那隻鏡中靈。

  「你知道該怎麼做，不要逼我揍你。」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