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撐不過今晚了
第181章 撐不過今晚了
那柄閃爍著冰冷寒光的骨刀，已經死死地抵在了陳默的喉嚨上，只要再前進一寸，就能輕易地劃破他的動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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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陳默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的恐懼。
他看著眼前這個因為極致的憤怒和悲痛而渾身劇烈顫抖的女人，看著她那雙燃燒著仇恨火焰的眼睛。
他沒有試圖用任何語言去辯解。
因為他知道，在這片被鮮血和謊言浸透的土地上，任何來自「外來者」的語言，都早已失去了所有的分量。
他當著她的面，將那雙表示和平的手，放了下來。
然後，看著她，搖了搖頭。
這個動作，像是一種無聲的否定，徹底點燃了女人心中理智的弦！
「你————」
她正準備用盡全身力氣，將手中的骨刀送入這個男人的咽喉，為她那些死去的族人報仇。
然而，就在她發力的瞬間，一股突如其來的眩暈，猛地衝垮了她所有的意志！
她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眼睛，在這一瞬間，迅速地黯淡了下去。
那股支撐著她站在這裡的強大精神力量，在她的身體早已因為疾病和飢餓而瀕臨崩潰的現實面前，終於土崩瓦解。
她手中的骨刀，發出一聲清脆的「當哪」聲，無力地掉落在了地上。
她那無比倔強的身體，也隨之晃動了一下，像一朵在暴雨中被折斷了莖稈的野花，向著前方倒了下去。
陳默沒有後退。
他上前一步，伸出那雙有力的臂膀，在那個女人即將摔倒在冰冷的泥地里之前，穩穩地，將她那滾燙而又輕盈的身體，接在了懷裡。
林間，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剩下那堆剛剛才被點燃的篝火，在發出「噼啪」的聲響。
好的，我們按照您的新思路，重寫這一段的劇情。
那股支撐著她站在這裡的強大精神力量，在她的身體早已因為疾病和飢餓而瀕臨崩潰的現實面前，終於土崩瓦解。
她手中的骨刀，發出一聲清脆的「噹啷」聲，無力地掉落在了地上。
她那無比倔強的身體，也隨之晃動了一下，像一朵在暴雨中被折斷了莖稈的野花，軟軟地、向著前方倒了下去。
陳默沒有後退。
他上前一步，伸出那雙有力的臂膀，在那個女人即將摔倒在冰冷的泥地里之前，穩穩地，將她那滾燙而又輕盈的身體，接在了懷裡。
林間，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剩下那堆剛剛才被點燃的篝火，在發出「噼啪」的、溫暖的聲響。
然而，這份寂靜並沒有持續太久。
不遠處的灌木叢後，一道如同黑熊般的身影，正以一種與他那魁梧身形完全不符的敏捷姿態，悄無聲息地，從陰影里「流」了出來。
是李阿虎。
他終究還是放心不下先生一人涉險。
他那雙如同餓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片林間的空地，手中的步槍早已上膛，手指也虛虛地搭在了扳機之上。
然而，當他從最後一棵紅杉樹後探出身，看清眼前那幅景象時，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所有的警惕和殺意，都在一瞬間，凝固了。
他看到了什麼？
先生————正半跪在篝火旁。
而他的懷裡，竟然抱著一個衣衫不整的————印第安女人？！
李阿虎的腦子，「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他像一尊被抽走了所有靈魂的雕像，僵在了原地！
他那簡單直接的大腦，在這一瞬間，不受控制地閃過了無數個荒謬的念頭。
他不敢再靠近，也不敢出聲，死死地趴在原地，一動不動。
許久，他看到先生站起了身，似乎準備離開。
李阿虎立刻將自己藏得更深，準備等先生離開後，再悄悄跟上。
然而，那個身影，卻並沒有立刻離去。
陳默抱著懷中那個已經徹底陷入昏迷的女人，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遠處那片充滿了未知的黑暗山林，又看了看自己來時的方向。
他知道，將這個女人留在這裡，等於就是任由她自生自滅。
就在這時，他仿佛背後長了眼睛一般，對著李阿虎藏身的那片陰影，用平靜的語氣，開口了。
「出來吧。」
李阿虎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知道，自己被發現了。
他不敢有絲毫的猶豫，立刻從陰影里走了出來，臉上帶著一絲被抓包後的尷尬和對自己隱蔽技巧失效的震驚。
「先生————」
陳默沒有回頭，甚至沒有看他。他只是看著遠處那片被暮色籠罩的山林，淡淡地說道：「先回公司。」
李阿虎愣住了。
他看了一眼先生懷裡那個還在昏迷的女人，又看了看先生那張沒有任何表情的側臉，終於還是忍不住，用一種充滿了困惑和不解的語氣，試探著問出了心中的疑問：「那————這個女人？」
陳默的腳步，停頓了一下。
他沒有回答，只是低下頭，看了一眼懷中那個因為高燒而臉色異常潮紅，呼吸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的印第安女人。
「放在這，」
「她會死的。」
這句平淡得不帶任何感情的話，讓李阿虎心中所有的困惑和疑慮，都在一瞬間煙消雲散。
他不再問任何問題。
他知道，先生已經做出了決定。
「走小路。」陳默的聲音冰冷而又清晰，「避開我們自己所有的巡邏隊，不要讓任何人看到。」
「是！」
三人不再有任何停留，如同三道融入了夜色的鬼魅，悄無聲息地，向著北極星礦業公司的方向潛行而去。
一路上，陳默的心中，沒有任何救死扶傷的溫情，只有冰冷的算計。
他知道，救下這個女人，只需要一點微不足道的善意。
但將她帶回礦場，卻是一場風險極高的豪賭。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這個白人主導的世界裡，「印第安人」這個詞，意味著什麼。
那意味著野蠻、危險、以及所有「文明人」的公敵。
一個華人領袖，一旦被貼上「與野人為伍」的標籤，他之前所有用「瘟疫中的聖徒」、「城市的建設者」這些身份，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聲望和「名」，都將在間土崩瓦解。
他好不容易才用利益和秩序壓制下去的種族偏見，會立刻重新燃起。
那些剛剛才對他表示順從的白人礦工，會再次將他視為異類和敵人。
而他在薩克拉門托的政治盟友一馬丁代表，更會在議會裡寸步難行，被他的政敵用「勾結野人，威脅城市安全」的罪名，攻擊得體無完膚。
這，就是這片土地上，最殘酷也最真實的政治正確。
所以，在將這枚出人意料的棋子，真正變成自己可以動用的力量之前，她，包括她的存在，都必須是一個絕對的秘密。
半小時後，北極星礦業公司，那棟屬於陳默的獨立辦公樓三樓。
一間平日裡用來堆放雜物的儲藏室，已經被匆匆清空，並換上了乾淨的床鋪。
陳默將那個依舊處於昏迷中的印第安女人，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床上。
「先生，都安頓好了。」李阿虎壓低聲音，匯報導，「我已經派人去請邁爾斯醫生了，讓他從後門秘密進來。」
陳默點了點頭，他走到床邊，看著那個女人因為高燒而痛苦蹙起的眉頭，緩緩開口：「阿虎，這件事，除了你我、斥候阿五、以及邁爾斯醫生之外，我不希望第五個人知道。」
「明白！」李阿虎重重地點頭，隨即又有些不解地問道，「先生，我們————為什麼要費這麼大的力氣救她？她————畢竟只是一個————」
他想說「野人」，但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陳默沒有回答他。
他只是伸出手，輕輕地撥開了女人那因為汗水而粘在額前的幾縷亂發。
然後，他看著李阿虎，平靜地反問道：「阿虎，你覺得，在這片廣袤的山林里，誰，才是最好的斥候？」
李阿虎愣住了。
他那顆簡單直接的大腦，在聽到這個問題時，下意識地就開始飛速運轉。
最好的斥候？
他腦海中第一個浮現出的，是他手下那個名叫阿五的斥候，那個能像狸貓一樣在黑夜裡穿行，追蹤敵人半里地而不被發現的好手。
但緊接著，這個念頭就被他自己否決了。
阿五再厲害，他也只是個在薩克拉門托城裡混跡的。
把他扔進這片連路都沒有的原始山林里，恐怕連方向都分不清。
那麼，是那些穿著鹿皮襖，常年在山裡打獵的老手白人獵戶？
李阿虎又搖了搖頭。那些人確實厲害，但他們對這片山林的了解，也僅限於他們那幾條固定的狩獵路線。
那麼，到底是誰————
就在這時，李阿虎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再次落在了那張因為高燒而顯得異常潮紅，卻依舊帶著一絲野性美感的印第安女人的臉上。
他明白了。
先生問的，根本不是一個名字。
而是一個————答案。
他猛地想起來了！
他想起了那些剛來加州淘金時，從那些老礦工嘴裡聽到的、充滿了敬畏和恐懼的傳說那些神出鬼沒的「紅皮鬼」，那些能在一夜之間，讓一整個礦工營地都消失得無影無蹤的「森林的幽靈」！
他想起了自己和手下們，在礦區外圍巡邏時，偶爾會在泥地里發現的那些不屬於任何已知野獸的奇怪腳印。
也想起了，就在前幾天，那幾個被派去偵察印第安人動向的斥候，回來後那副見了鬼一樣的表情，他們只說了一句話：「老大，我們跟丟了。他們就像————憑空消失在了樹林裡。」
李阿虎看著眼前這個昏迷不醒的女人，又看了看先生那張平靜的臉，明白了。
先生救下這個女人，根本不是因為什麼狗屁的善心。
他是在尋找一雙能看透所有黑暗和迷霧的眼睛！
李阿虎不再有任何的困惑和疑慮。
他看著陳默，心中只剩下了無盡的敬服。
他用沙啞的語氣，回答了那個問題：「是他們。」
「先生，是這片森林————真正的主人。」
陳默聽完，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那一個簡單的動作，卻比任何讚許的言語，都更讓李阿虎感到一種發自內心的激動。
就在這時，辦公室厚重的橡木門，被人從外面，用三長兩短的節奏，輕輕地敲響了。
李阿虎立刻收起了臉上所有的情緒，他那雙如同餓狼般的眼睛，再次恢復了警惕。
他快步走到門前，壓低聲音，用戒備的語氣問道：「誰？」
「是我，虎哥。」門外，傳來了一個同樣壓低了聲音的回答，「邁爾斯醫生，到了。」
李阿虎這才將門拉開一道縫隙，確認門外只有醫生一人後，才側過身，將那個背著沉重藥箱、臉上寫滿了困惑和疲憊的白人醫生，請了進來。
「陳先生，」邁爾斯醫生一進門，就立刻對著那個站在陰影里的身影，行了一個禮貌的躬身禮，「我聽您的人說，這裡有一位「特殊」的病人————」
他的話，在看到那個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印第安女人時，戛然而止。
邁爾斯醫生的臉上，瞬間閃過了無法掩飾的震驚。
他當然認得出來，那不是一個普通的病人。
那是————一個印第安人。
他看著那個女人，又看了看站在一旁，那個渾身都散發著肅殺之氣的李阿虎，以及房間裡真正的主人。
他那顆見慣了生死的大心臟，在這一刻，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他知道，自己今晚，恐怕是捲入了一個他根本不該知道的天大秘密里。
然而，陳默並沒有給他任何胡思亂想的時間。
他只是平靜地走上前，直接下達了指令：「醫生，她發著高燒，已經昏迷了。」
「需要你的幫助。」
這句不話，如同一盆冰水，瞬間澆醒了還處于震驚中的邁爾斯醫生。
他看著眼前這個將「命令」說得如同「請求」般的年輕人，又看了看沙發上那個生死不知的印第安女人，他那屬於醫生的職業本能，最終還是壓倒了所有的恐懼和猜疑。
「我————我明白了，先生。」
邁爾斯醫生不再有任何的猶豫，他快步上前，將沉重的藥箱放在地上，半跪在沙發前，開始了他專業的檢查。
他先是用手背，輕輕地探了探女人光潔的額頭，那滾燙的溫度，讓他的眉頭瞬間就緊緊地鎖在了一起。
「高燒得非常厲害。」
他喃喃自語，隨即又伸出兩根手指，搭在了女人纖細手腕的動脈之上，閉上了眼睛，仔細地感受著脈搏的跳動。
「脈搏快而微弱————」
他又輕輕地掀開女人的眼皮，看了看她那黯淡無光的瞳孔，又掰開她那乾裂的嘴唇，看了看早已失去了所有水分的口腔。
最後，他用手指，在女人那因為脫水而失去彈性的手背皮膚上，輕輕地捏了一下。
那被捏起的皮膚，竟然沒有立刻彈回，而是像一塊沒有生命的軟蠟，無力地停留在那裡。
「我的上帝————」
邁爾斯醫生收回了手，他站起身，轉過頭，看著那個仿佛早已知道了一切的陳默，臉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陳先生，」他的聲音沙啞，充滿了無力感，「情況————非常糟糕。」
「她不是普通的發燒。她的症狀，和城裡那些因為秋季病」而死的窮人，一模一樣」
。
邁爾斯醫生看著陳默，說出了他那近乎於宣判了死刑的診斷：「劇烈的高燒，已經燒壞了她的神智。而長時間的上吐下瀉，讓她身體裡的水分，幾乎已經流幹了。」
「恕我直言，先生，」他看著那個女人，眼中露出了屬於醫生的悲憫，「以她現在的狀況，就算是用最昂貴的藥，恐怕也————撐不過今晚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