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風起青萍

  風起青萍

  建安二十五年,秋。

  天下的重心,仿佛在這一季都壓在了中原與荊襄之地。

  魏吳聯盟的消息,如同深秋的寒風,再無任何阻隔,呼嘯著席捲過洛陽的宮牆街巷,將最後一絲僥倖的暖意徹底吹散。肅殺之氣,瀰漫在帝都的每一寸空氣之中。

  鄴城,魏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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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慶殿側殿,曹操正與剛剛自汝南功成歸來的賈逵密談。

  賈逵詳細稟報了與孫權、周瑜等人談判的最終細節,包括孫權要求魏軍主力先行與劉備接戰,東吳再「伺機而動」的附加條件。

  曹操聽罷,撫掌冷笑:「孫仲謀倒是打得好算盤,想坐山觀虎鬥,收漁翁之利?

  哼,由得他暫且得意。只要他肯出兵荊州,牽制關羽,便是達成了朕的首要目的。

  待朕破了洛陽,回頭再收拾這碧眼小兒不遲!」

  他目光銳利,看向賈逵:「梁道此行,功莫大焉。待天下一統,朕不吝封侯之賞。」

  「臣不敢居功,唯願陛下早日掃平寰宇,成就千秋偉業。」

  賈逵躬身道,語氣一如既往的剛正,卻也不失恭謹。

  曹操滿意地點點頭,正欲再部署進軍事宜,內侍來報,太子曹丕與左慈仙師在外求見o

  曹操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旋即恢復平靜:「宣。」

  曹丕與左慈聯袂而入。曹丕神色恭順,左慈則依舊是那副仙風道骨之下藏著陰鷙的模樣。

  「父皇,」曹丕行禮後,開口道,「兒臣聽聞,聯吳之策,最初乃是由安國侯周先生向父皇進言?」

  「不錯。」曹操看向曹丕,「丕兒有何見解?」

  曹丕斟酌著詞句,道:「周先生此計,確是高瞻遠矚,於眼下破局大有裨益。只是————兒臣心中有一絲疑慮,不吐不快。」

  「講。」

  「周先生向來超然物外,為何此次主動獻此奇謀?

  且聯吳攻劉,看似於我大魏有利,然最終結果,是否皆在其算計之中。

  此人來歷神秘,修為深不可測,若其心並非完全向著大魏————」

  曹丕沒有再說下去,但意思已然明了。

  左慈適時接口,聲音沙啞帶著蠱惑:「陛下,太子殿下所慮,不無道理。

  老道近日夜觀天象,見帝星之側有浮雲遮蔽,雖不損光明,卻終是隱患。


  周平此人,與那逆天改命的陸離氣息同源,皆是游離於天命之外的變數。

  陛下乃真龍天子,承載國運,對此等不可控之力,不可不防啊。」

  曹操沉默著,手指輕輕敲擊著御座的扶手。

  他對周平,感情極為複雜。

  既有對其獻丹延壽、獻策定鼎的感激與倚重。

  也有對其深不可測修為的忌憚。

  更有一種帝王本能的對無法掌控之人的猜疑。

  周平的聯吳之策,確實切中要害,讓他看到了快速統一的希望。

  但左慈與曹丕的話,如同毒刺,扎入了他心底最深處的隱憂。

  周平太超然了,超然到仿佛這王朝興替、天下歸屬,於他而言只是一場遊戲。

  這種超然,在需要他時是定力。

  在權力穩固後,便成了不可控的風險。

  良久,曹操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安國侯於國有大功,朕心中有數。

  其人心思,朕亦會留意。眼下大戰在即,一切以國事為重。

  左慈仙師,太子,你們的意思,朕明白了。」

  他沒有表態信或不信,更沒有下令處置周平。

  但這種「明白了」的態度,本身就已經是一種裂痕的開端。

  「陛下聖明。」

  左慈與曹丕對視一眼,不再多言。

  種子已經種下,只需等待時機澆灌,自會生根發芽。

  曹操揮退了二人,獨坐殿中,沉思片刻,眼中重新被銳意與雄心充斥。

  「傳令:夏侯惇、曹仁,督率虎豹軍為前部。

  張遼、張郃、徐晃各引本部兵馬,攜帶機械營新制之霹靂車、元戎弩,即日開拔,兵發洛陽!

  朕要親提大軍,會獵於伊洛之濱!」

  汝南,吳宮。

  相較於鄴城的雷厲風行,此地的決策則顯得更為審慎,甚至帶著幾分躊躇。

  孫權看著手中剛剛用印的盟書,心中並無多少喜悅,反而沉甸甸的。

  與魏聯盟,無異於火中取栗。

  「公瑾,子敬,依二位之見,此戰我江東當如何自處?」他再次向最信賴的兩位臣子詢問。

  周瑜面色依舊帶著一絲病態的蒼白,但眼神銳利如昔:「陛下,曹操勢大,其意已決,洛陽之戰不可避免。

  我江東欲取荊州,此確為良機。然,不可盡信曹操,亦不可急於求成。」


  魯肅補充道:「公瑾所言極是。我軍當以呂蒙為帥,陸遜為參軍,統率水陸大軍,陳兵荊州邊境。

  但出兵時機,必須拿捏精準。需待魏軍與劉備主力在洛陽城下陷入膠著,關羽心神被北面戰事牽引之時。

  再以雷霆之勢,西取江陵、公安。

  如此,方可最小代價,奪回荊州。」

  「若曹操迅速擊敗劉備呢?」孫權擔憂道。

  周瑜冷笑:「劉備有關張趙之勇,諸葛龐統之智,更兼洛陽城堅池深,豈是易與之輩?

  曹操縱能勝,也必是慘勝。

  屆時,我軍已據荊州,憑長江之險,又何懼魏軍疲敝之師?」

  孫權聞言,心下稍安:「便依公瑾之策。以呂蒙為大都督,陸遜為參軍,督率水陸五萬,伺機而動。

  沒有朕與公瑾的明確指令,不可貿然與關羽主力決戰。」

  「臣,領旨!」

  呂蒙與陸遜出列,齊聲應命。

  呂蒙眼中閃爍著渴望雪恥、建功立業的火焰。

  而陸遜則沉靜如水,默默計算著未來的種種可能。

  洛陽,丞相府。

  氣氛凝重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諸葛亮與龐統對坐於沙盤之前。

  上面,清晰地標註著魏軍可能的進軍路線,以及東吳水軍在荊州的調動跡象。

  「魏吳聯盟,已成定局。」

  諸葛亮放下手中的情報,聲音帶著一絲疲憊。

  但更多的是一種面對絕境的冷靜。

  「曹操親率大軍三十萬,以虎豹軍為先鋒,攜大量攻城器械,不日將至。

  東吳呂蒙、陸遜,亦在江夏集結水陸軍數萬,虎視耽眈。」

  龐統用力揉了揉眉心:「南北夾擊,勢如累卵。孔明,我等需行險招了。」

  諸葛亮頷首,羽扇輕搖。

  目光投向坐在上首,神色沉痛的劉備。

  「主公,亮與士元商議,擬定「東和北拒,以正合,以奇勝」之策,請主公定奪。」

  劉備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憤怒與憂慮:「丞相請講。」

  「曹操主力來勢洶洶,洛陽乃國本,不容有失。

  需依託洛陽堅城與周邊險隘,層層設防,挫其銳氣。

  此路,需主公與亮親自坐鎮,協調諸將,穩守防線。」


  「荊州方面,東吳雖背盟,但其意在土地,非決死之戰。

  雲長新晉武聖,威勢無雙,當即刻返回荊州,總督防務。

  其任務並非主動求戰,而是以武聖之威,鞏固江陵、公安城防,震懾呂蒙,使其不敢輕舉妄動。

  若能以勢壓得東吳遲遲不敢動手,便是大功一件。」

  「子龍、孟起,統率精銳騎兵,不拘泥於一城一地,作為戰略預備隊。

  或北上襲擾魏軍糧道,或東進支援荊州,或策應洛陽主戰場,隨機應變,以攻代守,打亂敵軍部署。」

  關羽聞言,丹鳳眼中金赤神光一閃,撫髯道:「丞相放心,有關某在,定教吳狗不敢越境半步!」

  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令人心折的自信與威嚴,仿佛一言便可定鼎乾坤。

  武聖之境,帶給他的不僅是力量的飛躍,更是一種脾睨天下的氣度。

  趙雲、馬超亦拱手領命:「末將必不負重託!」

  劉備看著麾下這群即便面臨絕境亦鬥志昂揚的臣子,心中豪氣漸生:「好,便依此計!二弟,荊州就交給你了!

  孔明、士元,洛陽防務,由你二人全權負責!子龍、孟起,朕予你等臨機決斷之權!」

  戰略既定,整個季漢機器開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運轉起來。

  信使四出,軍隊調動,糧草集結。

  洛陽城內外,瀰漫著大戰將至的緊張與一種悲壯的決心。

  洛陽郊外,陸離臨時棲身的草廬。

  他憑窗而立,遙望著鄴城、汝南、洛陽三地方向。

  在他的感知中,三條龐大的氣運之龍已然徹底甦醒。

  魏之玄黃,如同厚重無邊的山嶽,帶著碾壓一切的霸道,向洛陽緩緩傾軋而來。

  吳之青藍,則如滔滔江水,靈動而充滿變數,纏繞在荊州方向,伺機而動。

  漢之赤金,雖在三者中最為纖細,卻最為凝練堅韌,如同百鍊精鋼。

  在巨大的壓力下非但沒有崩潰。

  反而爆發出更加璀璨的光芒。

  尤其是在洛陽與荊州兩地。

  因關羽的突破和上下同心的決死意志,氣運核心處竟隱隱泛起一絲不朽的金輝。

  「風起了————」陸離低聲自語。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因他間接推動的魏吳聯盟,以及直接點化關羽突破,這三股氣運的碰撞速度被急劇加快,其激烈程度遠超原本的歷史軌跡。


  天地間瀰漫的劫運與革鼎之氣,濃郁得幾乎化不開。

  而他體內。

  那已完成了七分的「火解」之力。

  在這外界磅礴氣運的刺激下,如同被投入薪柴的火焰。

  變得更加活躍、灼熱。

  四肢百骸,元神深處,都仿佛在進行著一種更深層次的淬鍊與蛻變。

  同時,他也感應到了來自鄴城方向的一絲若有若無的惡意。

  陰冷而執著。

  如同暗處的毒蛇。

  「左慈————還有曹丕。」陸離嘴角勾起一絲淡漠的弧度,「跳樑小丑,徒惹煩厭。」

  他並未將這威脅放在心上。

  在絕對的實力和超然的位格面前。

  這些陰謀算計,不過是歷史洪流中翻起的幾點濁浪。

  終究會湮滅於大勢之中。

  他此刻更關注的。

  是這鼎立之局最終碰撞時。

  所能帶來的那股足以推動他徹底完成火解。

  甚至窺見橋山軒轅之謎的磅礴力量!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氣運交織最為激烈的,未來的戰場。

  章武二年,冬。

  魏帝曹操親率的大軍,如同黑色的潮水,漫過豫州大地,前鋒已抵達洛陽東面的偃師。

  虎豹軍的鐵蹄踏碎原野的寂靜。

  龐大的霹靂車在官道上碾出深深的轍痕,戰爭的陰雲徹底籠罩了伊洛平原。

  與此同時,荊州前線。

  呂蒙、陸遜率領的東吳水軍沿江西進。

  陸上兵馬亦在向江陵方向緩慢而堅定地推進。

  雖未發動大規模進攻,但那劍拔弩張的姿態,已讓荊州軍民繃緊了神經。

  關羽坐鎮江陵。

  青龍偃月刀雖未出鞘,但那沖霄而起的武聖威嚴,如同無形的屏障,籠罩著整個南郡O

  令對面的呂蒙深感壓力,不敢貿然進擊。

  局面暫時陷入了一種脆弱的僵持。

  洛陽,丞相府。

  燈火徹夜不熄。諸葛亮與龐統面對沙盤與堆積如山的軍情文書,苦苦思索著破局之策。

  「曹操兵力雄厚,器械精良,一味死守,洛陽終有困竭之日。」

  龐統指著沙盤上代表魏軍的黑色旗幟,聲音沙啞,「必須設法打破僵局,至少,要讓魏吳之間這脆弱的聯盟生出嫌隙。」


  諸葛亮羽扇輕搖,目光深邃:「士元有何想法?」

  龐統眼中閃過一絲銳光:「曹操多疑,孫權反覆。此乃我等唯一可乘之機。我意,行反間之計!」

  他詳細闡述了自己的計劃。

  派遣心腹使者,攜帶一封劉備「親筆」所書的密信,假意前往東吳談判。

  信中內容,可許以重利,如願割讓長沙、桂陽等部分荊州郡縣,換取東吳在此戰中保持中立。

  甚至暗示可在關鍵時刻反戈一擊,共擊魏軍。

  此行的關鍵,並非真要說服孫權,而是要「無意中」讓潛伏在使者隊伍或東吳內部的魏國細作截獲此信。

  「曹操若得此信,以其多疑性格,必對孫權心生警惕,甚至可能勒令前線吳軍後撤,或分兵監視。

  如此,我北面壓力可減,雲長在荊州亦能獲得喘息之機。」龐統篤定道。

  諸葛亮沉吟片刻,羽扇節奏稍緩:「此計雖險,卻也是眼下為數不多的破局之策。

  然,曹操麾下,賈詡、司馬懿皆智謀深遠,未必不能看破。」

  「縱使看破,亦能擾其心神,亂其部署!」

  龐統堅持道,「況且,真真假假,虛虛實實,他們又豈能盡知我方底細?」

  見龐統決心已定,且局勢確實危急。

  諸葛亮最終點頭:「既如此,便依士元之策。人選務必可靠,行程需絕對隱秘,務求逼真。」

  計策已定。

  季漢的秘密使者,帶著那封足以引發滔天巨浪的「密信」出發了。

  一切似乎都在按照龐統的劇本上演。

  使者隊伍在接近吳軍控制區時。

  「意外」地遭遇了「土匪」襲擊,混亂中。

  裝有密信的匣子「不慎」失落————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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