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遊蕩在歷史中的屍解仙> 第199章 西涼與漢中

第199章 西涼與漢中

  第199章 西涼與漢中

  就在曹操於鄴城稱公,並與陸離密談之際。

  天下的另外兩處。

  也因這北地霸主的舉動而暗流洶湧。

  各方勢力都在重新評估著自身的立場與未來的道路。

  西涼,武威。

  朔風卷過蒼茫的戈壁,吹拂著武威城頭略顯斑駁的「馬」字大旗。

  將軍府內,氣氛卻比塞外的寒風更為凜冽。

  「曹操老賊!竟敢僭越稱公!他眼中還有漢室嗎?!還有天子嗎?!」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sto🎉9.com

  一聲飽含憤怒與悲愴的怒吼在空曠的大堂中炸響。

  聲浪激盪,震得樑上灰塵簌簌而下。

  說話者身長八尺有餘,面如冠玉,眼若流星,猿臂蜂腰。

  即使身著常服,亦難掩其勃勃英姿與凜冽殺氣。

  正是有「錦馬超」之稱的西涼太守馬超。

  他猛地將手中那份通報曹操進爵魏公的檄文狠狠摔在地上。

  虎目圓睜,胸膛劇烈起伏。

  仿佛要噴出火來。

  他性情剛烈如火。

  其父馬騰雖已接受朝廷徵召,入許都為官,名為衛尉,實為人質。

  此事一直是馬超心頭一根拔不掉的刺。

  他對那搖搖欲墜的漢室仍存有幾分源自祖輩的香火情誼。

  但更重要的是,曹操勢力不斷北擴,早已將涼州視為囊中之物,近年來與馬超、韓遂等西涼軍閥摩擦不斷,積怨已深。

  此刻聞聽曹操竟公然踐踏漢室最後一絲尊嚴,進爵國公,加九錫,建社稷。

  這無疑是篡逆的明確信號。

  新舊仇恨瞬間湧上心頭,讓他怎能不怒髮衝冠?

  「將軍息怒。」一個相對平靜的聲音響起。

  堂下,一名身著樸素葛衣,頭戴綸巾,手持白羽扇的文士靜靜而立。

  正是諸葛亮派來的秘密使者,姓鄧名芝,字伯苗。

  他受命穿越險阻,秘密抵達西涼。

  正是為了在曹操稱公這個敏感時刻,進一步拉攏馬超。

  鄧芝見馬超雷霆震怒,並不驚慌。

  待到其怒氣稍歇,殿內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時,方緩步上前。


  拾起地上的檄文,輕輕放回案幾。

  語氣沉靜而有力:「將軍忠義,天地可鑑。曹賊篡逆之心,早已路人皆知,今日稱公,不過是將狼子野心昭告天下罷了。

  今天子蒙塵,漢室傾危,宗廟陵寢,恐遭踐踏,此正是天下忠臣義士肝腦塗地、奮起勤王之時。」

  他頓了頓,目光誠懇地看向馬超:「我主劉皇叔,乃中山靖王之後,孝景皇帝閣下玄孫,帝室之胄,血脈正統。

  自起兵以來,信義著於四海,總攬英雄,思賢如渴。

  如今上承天意,下順民心,已跨有荊、益二州,兵精糧足,正欲效光武故事,興復漢室,還於舊都。

  久聞將軍世受漢恩,勇冠三軍,威震羌胡,乃當世之虎將。

  若能與我主聯手,東西呼應,荊益之兵出秦川,將軍率西涼鐵騎向潼關,則曹賊首尾難顧,破之必矣!

  屆時,漢室可興,社稷可安,將軍亦可不負令尊匡扶漢室之志,青史留名,功垂千古!」

  這番話,既有大義名分,又有戰略構想,更提及馬騰,深深觸動了馬超。

  他與曹操有羈父之仇。

  在他心中,馬騰在許都,生死操於曹操之手,與殺父何異?

  而與劉備則素無仇怨,且劉備「皇叔」身份在此時顯得尤為正大堂皇。

  諸葛亮深諳人心。

  派鄧芝前來,正是要借曹操稱公激起的義憤。

  同時談及馬超自身的困境,將其牢牢綁在反曹的戰車上。

  使其勇力能為己所用,牽制曹操雍、涼方向的兵力。

  緩解劉備集團來自北方的壓力。

  馬超胸膛依舊起伏。

  但目光中的狂怒已逐漸被一種深沉的思索所取代。

  他並非一勇之夫,深知西涼雖悍,但地瘠民貧。

  內部又有韓遂等勢力掣肘,難以獨自對抗強大的曹操。

  劉備新得益州,聲勢正隆。

  與之聯盟,確實是眼下最有利的選擇。

  鄧芝承諾的「共保漢室江山」,以及暗示涼州仍由他鎮守,更是打消了他最後的顧慮0

  他深吸一口氣,沉聲問道:「劉皇叔————諸葛軍師————果真願與超此等邊鄙武夫聯手,共扶漢室?」

  鄧芝敏銳地捕捉到馬超語氣的變化。

  心中一定,臉上露出篤定的微笑:「此乃我主與軍師共同之意,千真萬確。將軍乃國之棟樑,豈可以邊鄙視之?


  聯盟一成,便是同心戮力的袍澤。

  他日功成,涼州之地,非將軍這等豪傑,誰人能鎮?

  我主必當奏明天子,使將軍永鎮西陲,保境安民,共衛漢室山河。」

  這話徹底說到了馬超的心坎上。

  他猛地一拍案幾,震得杯盞作響,斬釘截鐵道:「好!曹賊欺天罔地,我馬超與他不共戴天!

  伯苗先生,你回去稟告劉皇叔與諸葛軍師,他日若王旗北指,起兵討曹,我西涼馬超,及麾下數萬兒郎,願為前驅!

  必叫曹賊知曉,西涼鐵騎,猶未老也!」

  當下,馬超命人擺下酒宴,雖不算奢華,卻盡顯西涼人的豪邁。

  席間,他與鄧芝詳細探討了未來聯合出兵的可能路線、聯絡方式等具體事宜,直至深夜。

  一股針對曹操的暗流,在西涼之地悄然匯聚。

  與此同時,漢中,南鄭。

  與西涼的粗獷豪邁不同,漢中盆地氣候溫潤,物產豐饒,南鄭城更顯幾分安逸。

  然而,五斗米道師君張魯的府邸內。

  此刻卻瀰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焦躁與不安。

  張魯身著杏黃色道袍,頭戴進賢冠,面容清癯。

  但眉宇間緊鎖的愁緒卻揮之不去。

  曹操稱公的消息傳來,他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從脊背升起。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曹操已經徹底掃平了北方大部分障礙,整合了力量。

  下一步,那睥睨天下的目光會投向哪裡?

  漢中,這塊連接關中與巴蜀的戰略要地,物產豐富。

  且是他經營多年的獨立王國,無疑是肥美而誘人的下一塊獵物。

  想起上次受那神秘「鬼帝」蠱惑,暗中出手。

  欲借鬼卒之力重創劉備。

  結果卻偷雞不成蝕把米,不僅未能傷及劉備根本,反而折損了不少辛苦煉製的鬼卒。

  連那「鬼帝」也似乎受了些反噬,近期銷聲匿跡。

  一想到幫助劉備的那個神鬼莫測的強大修士,張魯心中便是一股說不出的不忿與深深的忌憚。

  但相比於此,即將直面曹操那泰山壓頂般兵鋒的壓迫感,更讓他如坐針氈,寢食難安0

  「報——」一名鬼卒入內稟報,「師君,荊州劉皇叔遣使者伊籍先生求見。」

  張魯心中一凜,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沉聲道:「有請。」

  片刻後,能言善辯的伊籍步入廳堂,行禮如儀,呈上了諸葛亮的親筆信。

  信中以極其懇切又富有說服力的文筆,陳說天下大勢與漢中利害。

  更是明確指出,曹操野心勃勃,漢中乃其南下吞蜀之必經之路,唇亡齒寒之理,師君豈能不知?

  若曹操得漢中,則益州門戶洞開,劉備難以獨存。

  而漢中五斗米道之基業,亦將毀於一旦。

  反之,若漢中能與孫劉聯盟,互為特角,則曹操投鼠忌器,漢中可保安寧。

  諸葛亮甚至代表劉備允諾,將來共破曹操之後,必當表奏天子,承認張魯繼續治理漢中,維持其政教合一的特殊地位,並尊奉五斗米道。

  張魯捏著那封沉甸甸的信箋,指尖微微顫抖,沉吟不語。

  廳內並非只有他一人,其弟張衛,以及深受信任卻貪婪成性的謀士楊松也在場。

  楊松眼珠一轉,率先開口。

  他早已暗中收受曹操使者送來的大量金銀珠寶,此時自然要為曹操說話:「師君,切莫聽信伊籍一面之詞!

  那劉備,不過是織席販履之輩,僥倖竊據荊益,豈是雄才大略的魏公對手?

  其所謂聯盟,無非是想拉我漢中為其擋箭,讓我等與曹操拼個你死我活,他好坐收漁利。

  此乃以卵擊石,自取滅亡之道也!

  依松之見,不若早日歸順魏公。

  魏公勢大,必能保全師君富貴,甚至或可請封更高爵位,豈不比與劉備冒險聯盟,朝不保夕強過百倍?」

  其弟張衛則性格較為剛直,聞言反駁道:「楊長史此言差矣!曹操名為漢相,實為漢賊,欺凌天子,天下共知!

  其人殘暴多疑,豈是可信之人?

  我漢中若降,生死皆操於其手,這師君」之位,道統傳承,還能保全嗎?

  劉備雖暫弱,然有關張熊虎之將,諸葛神鬼之謀,更兼漢室宗親之名,天下義士歸心。

  與之聯盟,共抗國賊,方是保全我漢中基業、延續道統的正道!

  豈能因畏懼而屈膝事賊?」

  兩人各執一詞,爭論不休。

  張魯聽得心煩意亂。

  他內心深處,既不願輕易屈從曹操,失去在漢中至高無上的權柄和自由,又對劉備能否真正抗住曹操的雷霆一擊心存疑慮,缺乏信心。

  更重要的是,他手中還握有從鶴鳴山祖庭帶出的部分道法典籍、法器,以及一些不能為外人道、與「鬼卒」、「妖巫」相關的隱秘力量。


  自忖憑藉漢中天險和這些底牌,或許尚有一定的周旋餘地。

  待價而沽才是上策。

  他抬手制止了楊松與張衛的爭吵。

  對等候已久的伊籍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語氣暖昧地說道:「伊籍先生遠來辛苦,劉皇叔與諸葛軍師的美意,魯心領了。

  只是————此事關係我漢中數十萬軍民之福祉,五斗米道之道統存續,實乃千鈞重擔,不容魯不慎重。

  還請先生回復皇叔與軍師,容魯————再思之,再思之。」

  伊籍是何等聰明之人,見張魯如此態度,心知難以立刻取得突破。

  便不再強求,拱手道:「既然如此,籍便先行告退,靜候師君佳音。只是望師君明鑑,曹賊之勢,如火燎原,遲疑不決,恐貽誤時機啊。」

  說罷,躬身退下。

  然而,暗地裡,首鼠兩端的張魯,為了向曹操示好,換取暫時的安寧甚至更多好處,卻做了一件極為隱秘且看似矛盾的事情。

  他屏退左右,親自磨墨鋪紙,修書一封。

  言辭極盡謙卑恭順,表示自己一向心向朝廷,對劉備的拉攏絕無應允之心。

  並將諸葛亮信中聯合抗曹的謀劃,幾乎原原本本地密封好,派絕對心腹之人,攜帶重禮,快馬加鞭,秘密送往鄴城,呈交曹操。

  在信中,他不僅告密,還婉轉地表達了對曹操兵鋒的恐懼,希望能得到魏公的「諒解」和「安撫」,最好能得一紙承諾,保他漢中無虞。

  鄴城,魏公府。

  書房內,曹操剛服下太醫令煎熬的湯藥,正按著依舊隱隱作痛的額角,批閱著堆積如山的文書。

  當他展開張魯那封密信,細細閱畢後,不由發出一聲冰冷的嗤笑:「哼!張魯匹夫,首鼠兩端,奸滑似鬼!欲坐觀成敗,待價而沽耳!真當孤是那易欺之主乎?」

  他將信遞給侍立一旁的謀士荀攸和程昱傳閱。

  程昱看完,枯瘦的臉上露出一絲譏誚,隨即正色道:「主公明鑑。張魯此人,志大才疏,優柔寡斷,雖無席捲天下之志,然據有漢中險塞。

  又擅以妖道蠱惑人心,若其當真與劉備聯合,確為我心腹之患。

  將極大阻礙我軍日後南下之戰略。

  今其既主動來書示好,顯露怯意,可見其內心惶恐,並無決死之心。

  不如因勢利導,暫且予以安撫,許以高官厚祿,空名虛銜,先穩住此人,令其不敢輕舉妄動。

  如此,我等便可暫時免除西線之憂,集中精力,先應對孫、劉之挑戰。


  荀攸亦捋須點頭,補充道:「仲德之言,實為老成謀國之見。

  當務之急,在於破孫劉聯盟。

  劉備新得益州,士氣正盛,諸葛亮善於治國理民,假以時日,必成大氣;

  孫權穩據江東,水軍犀利,且近來似有北顧之意。

  此二者若同心協力,東西夾擊,我軍雖強,亦難免左支右絀。

  今張魯既露首鼠之態,我可暫置西線,以綏靖之策羈之。

  然後集中精銳,或南向以破孫權,或西進以懾劉備,擇其一路而猛擊之!

  只要打破其聯盟一角,則另一角勢孤,便可徐徐圖之。」

  曹操聽著兩位心腹謀士的分析,頭痛似乎都減輕了幾分。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輿圖前,目光銳利如鷹集。

  先是在漢中位置停留片刻,閃過一絲輕蔑,隨即緩緩移向江淮與荊州。

  「便依二位先生。」

  曹操最終決斷,聲音沉穩而充滿力量,「回復張魯,就說孤知他心存漢室,忠心可嘉,特加封他為鎮南將軍、閬中侯,望其善守漢中,保境安民,勿負朝廷厚望。」

  他頓了頓,手指重重地點在代表江東的區域,眼中寒光迸射:「至於孫權和劉備————孫權小兒,近來頻頻調兵遣將,窺我江淮,甚為可恨!

  孤欲親提大軍,南征江東,先折其羽翼,斷其一臂!

  倒要看看,失了江東呼應,那大耳賊劉備,如何獨木支撐他那興復漢室」的迷夢!

  「」

  一道南征的指令,隨著曹操的決心,開始在這龐大的戰爭機器中傳遞開來。

  而漢中的張魯,在收到曹操的安撫詔書後,暫時鬆了口氣。

  但那顆懸著的心,卻並未真正放下。

  依舊在曹、劉兩大巨頭的夾縫中,惴惴不安地觀望著。

  此刻,曹操下意識地再次伸手入懷,緊緊握住了那個冰涼的玉瓶。

  他回想起周平那日離去前的話語,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待魏國基業穩固,氣運鼎盛,龍氣加身————借立國氣運之勢————」

  「立國氣運————」

  曹操喃喃自語,眼中原本因戰略明晰而略顯平靜的火焰,再次熊熊燃燒起來。

  而且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熾烈、都要瘋狂。

  擊敗孫權,擊潰劉備,統一天下!

  這不再僅僅是為了權勢和霸業,更是為了那「龍氣加身」,為了那「借勢拔疾」,為了那「增益壽元」,為了那「更長久之未來」!


  周平的話語,如同一把鑰匙,打開了他內心深處最隱秘的欲望之門。

  原來,他孜孜以求的霸業,竟還與自身的健康和壽命息息相關!

  這讓他掃平一切障礙的決心,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定和迫切。

  只要建立了穩固的魏國,凝聚了鼎盛的國運,他不僅能成就千古帝業,更能徹底擺脫這糾纏多年的痛苦,甚至可能獲得更多的時間去享受和鞏固這偌大的江山!

  「哈哈哈————」

  一陣低沉而充滿野望的笑聲在殿中迴蕩。

  曹操將玉瓶小心地收回懷中,仿佛那是比玉璽更珍貴的寶物。

  他再次看向輿圖,目光掠過江東,掠過荊州益州,掠過漢中西涼,眼中再無半分猶豫。

  只剩下志在必得的銳利鋒芒。

  「孫權,劉備————爾等的存在,不過是孤通往無上偉業與長生久視之路上的絆腳石罷了!待孤攜新朝氣運,滌盪寰宇,便是爾等灰飛煙滅之時!」

  心中的野望,如同掙脫了最後枷鎖的凶獸,不可遏制地奔騰、增長。

  這位亂世梟雄,向著那至高無上的位置,即將發起最猛烈的衝擊。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