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老太太的一些過往

  她們來到陳家，就看到老太太和鄭如茵坐在屋檐下的竹板床上納涼，今天老太太沒出門聽詞。

  至於林素芬和南桂芬這對妯娌，在昨天確定好各自的地基位置後，今天就回了娘家。

  看望父母的同時，也問問自家兄弟有沒有空，要是有空就叫過來幫忙，在蓋房子的時候打打下手。

  以前農村里誰家裡蓋房子，都是叫親戚或同村關係好的人來幫忙。

  那時候包吃，現在不僅包吃還給工錢，所以便宜了別人還不如便宜自己人。

  「咦，阿嬸，阿茵，還是你們家好，竹板床往屋檐下一擺就能納涼，不像我住的老屋宅，連個納涼的地方都沒有。」

  馬秋梅很自然地推開院門走了進來，趙愛琴緊跟在她身後，低著頭，雙手攪著衣擺，顯得十分緊張。

  老太太簡單地點了點頭，算是打過了招呼，只不過眼睛掠過馬秋梅，看向了她身後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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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下掃一眼，再看看低著的臉，便輕輕搖了搖頭，收回目光。

  鄭如茵則有些疑惑，她跟馬秋梅沒什麼來往，不知道她今天為什麼來串門，只能客氣道：「老屋宅以前可是大地主的宅子，冬暖夏涼，在屋裡就很涼快。」

  「還是你們這裡好，我那邊人多嘴雜，哪有獨門獨戶住的舒服。」

  馬秋梅跟鄭如茵拉扯了會家常，才開始透露自己過來的目的。

  「阿茵啊，你家阿瑾聽說個體戶做的很不錯，也算年輕有為了，就不打算再娶，然後生個兒子？」

  「總不能指望閨女養老吧！」

  鄭如茵看看一直站在她身後的年輕姑娘，明白了怎麼回事，挑了挑眉，似笑非笑道：「確實沒有讓閨女養老的道理，但我兒子現在名聲壞了，哪有姑娘願意嫁給他。」

  「話可不是這麼說，你家阿瑾只是想要個兒子，這有什麼錯？來來來，愛琴，你站前面點。」

  馬秋梅說著把身後的侄女拽到前面：「你們看看，這是我遠房侄女，長得夠水靈吧，一點都不會比阿瑾前面那幾個差，到時候一定給你們家阿瑾生個兒子。」

  鄭如茵嘴角抽了抽，覺得這個馬秋梅眼睛一定瞎了，這姑娘也就普普通通，不醜但也不漂亮。單單外表，跟她之前三個小兒媳差遠了好嗎？

  老太太之前一直閉著眼睛養神，是不想搭理她們。

  但這會見馬秋梅暴露了目的，便睜開眼睛，緩緩問道：「那你們打算要多少彩禮？」

  馬秋梅眼睛一亮，以為老太太同意了，當即挺起胸膛，伸出一隻手展開五指：「我們愛琴幹活利落，能把家裡打理的井井有條。」

  「而且還讀完了初中，是知識分子。比老樓底葉家的那個女兒強多了，彩禮也不用多，跟他們家一樣給五千就行。」

  鄭如茵直接炸毛，剛要破口大罵，結果旁邊有人比她罵得更快！

  「五千？你們當我們陳家是寺廟還是道觀，到這許願來了？」

  「你們見過五千是多少錢嗎？」

  「就你們這樣的，就算去當花娘（暗門子），一輩子也賺不到五千。」

  「還敢跟我前面三個小孫媳比，滾滾滾！」

  趙愛琴的臉被罵得煞白，被老太太罵成花娘的她哪受得了這樣的侮辱，直接哭著跑出了院子。

  馬秋梅也被罵懵了，反應過來後直接腦門充血，臉紅得跟猴屁股一樣。

  氣昏頭的她當場就要破口大罵，但話還沒出口，就被老太太一拐杖打到了身上：「還不滾，嫌我罵得不夠難聽？還是想老太太我動身，堵著你們一家罵？」

  「哎呦！」馬秋梅眼神瞬間清澈，想起了陳家老太太是誰。

  她可是本地人，知道老太太的過往。

  老太太一家被滅門，只有她外出倖免。

  後來她就想盡辦法報復，自己製作了毒藥，第一次投毒就成功，毒死足足一百多號畜生。

  後來又投毒一次，然後被發現通緝。

  她一路逃亡到海邊，要游到附近小島上藏起來，結果遇到了陳家老爺子。

  陳家老爺子得知她準備往島上逃，便告訴她島上更不安全，帶著她去了大山里。

  東歐市三面環山，只有到深山才有機會躲過搜查。

  老太太也是那時候，從深山裡一群同樣躲著的競爭對手中，將陳老爺子搶到手，並生下了老大陳繼國和老二陳繼軍。

  一直到46年，他們才從深山裡出來，然後來到陳老爺子的家鄉定居。

  老太太當初的事跡，因為通緝而曝光，被這邊很多老一輩的人知道。

  當她來這邊定居後，因為歲月並沒有在她臉上留下多少痕跡，便被一些本地居民認出，流傳開來。

  江浙地區在當時深受毒害，很多人把她當英雄，同時也不敢惹她，生怕一個不小心惹到她就被毒死。

  「我這就走，這就走！」馬秋梅怕了，轉身就跑。

  「就這點膽子，也敢來開口要五千。」老太太嗤笑一聲，回過頭，就發現兒媳盯著自己看，「怎麼了，我臉上有花？」

  「阿媽，下次你別罵這麼快，好歹讓我先罵幾句。」鄭如茵語氣有點幽怨。

  剛才她也想罵來著，結果老太太罵得這麼難聽，搞得她都不好意思接著罵。

  「行行，下次讓你罵！」老太太笑著拍拍她的手，壓根沒把剛才的事當回事。

  兩人躺下，準備繼續午休的時候，院門再次被打開。

  鄭如茵聽到動靜，還以為那個馬秋梅又回來了，張嘴就罵：「你個頭毛，還......」

  然而睜開眼，才發現進門的是兒子，後面的話戛然而止。

  「阿媽，我第一次知道你起床氣這麼重。」陳懷瑾一頭黑線。

  家人們誰懂啊，回個家就被老媽罵頭毛（婊子）！

  「阿媽罵錯人了，不是罵你。」鄭如茵訕笑。

  老太太也好笑的搖搖頭，解釋：「剛才有人要給你說媒，帶了個普普通通的姑娘，開口就要五千彩禮，被我們罵走了。」

  「多少？」陳懷瑾瞪大眼睛，「昨天那個葉家跟二叔要五千彩禮，今天又有人來我們家要五千，這是把我們老陳家當地主了？」

  老太太臉皮一抽，猜得真准，但不是你老陳家，而是你外曾祖家。

  「所以你阿嬢把人給罵走了！什麼玩意，開口就是五千。阿窈、招娣、嬌嬌哪個不比剛才那姑娘強？」鄭如茵跟兒子同仇敵愾，也覺得這事離譜。

  只是說著說著，她又露出愁容：「唉，這事一鬧，估計後面又會傳得滿村都知道，到時候阿瑾這名聲又要壞了。」

  「哼，你沒嘴還是我沒嘴，她能說我們就不能出去說了？到時候好好給那個馬......馬什麼梅來著？算了，不重要，好好給她長長臉。」老太太可不怕輿論。

  陳懷瑾聞言也笑道：「阿媽，我這名聲已經夠爛了，再壞也壞不到哪去。」

  「我是怕這個嗎，我是怕傳到阿窈、招娣和嬌嬌耳中，影響你復婚。」

  若是有媒人過來說親，要的是正常彩禮，哪怕稍微多點，姑娘也不是很漂亮，鄭如茵都不會生氣，甚至會非常熱情的請她們進屋招待。

  遇到馬秋梅這種的，換誰家都會生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