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老解放沒安全感

  兩人跑出不到兩百米，剛躲進胡同內，剛才的蘆葦方向就傳來了怒吼聲。

  「狗生的，那個頭毛偷了我的鴨子，別讓我抓到......」

  父子倆相視一笑，自動屏蔽了後面的某些聲音。

  「阿爸，我今天算是長見識了。」陳懷瑾感慨，他沒想到平時一副家長做派的父親，竟然會有這樣的一面。

  「咳咳......阿爸以前下套子也沒少被人偷，這種很正常！」

  兒子一副原來你是這樣阿爸的表情，讓陳繼國也略微有點不自在。

  但見兒子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他心裡一驚，連忙警告：「你小子可別真經常來拿啊，要是被人蹲到，打一頓都算輕的。」

  

  「我怎麼會這麼幹呢！」陳懷瑾乾笑兩聲，小心思被老爹看破了啊！

  「走吧，這隻野鴨先養著。你去永寧買點乾貨，回來後再燉了吃。」

  都是從熊孩子過來的，誰不知道誰啊！

  陳繼國一手拿土銃一手拎野鴨，朝家裡走去。

  陳懷瑾跟在旁邊幫忙用手電筒照明，偶爾微微側頭瞟一眼老爹，對他的刻板印象倒是改觀了不少。

  ......

  次日，陳懷瑾早早起床，帶上錢，沒吃早飯就趕緊朝村外馬路走去，出門前還順走老爹剛打開才抽了兩根的利群，連火柴一起打包帶走。

  他自己是不抽菸的，但煙是人情世故。

  來到馬路上，沒等多久，一輛軍綠色的解放牌老舊貨車緩緩出現在他視線中。

  這是輛老爺車，目前這邊很多廠都已經換成了東風牌的平頭卡車，載重五噸，還帶有同步器變速箱。

  而這種老解放是沒有同步器的，必須兩腳離合+空擋轟油門。

  不過現在很多國營廠效益滑坡，全縣風口已經轉向低壓電器，陳懷茂所在的紡織廠估計也沒錢給他們換新車。

  「阿瑾哥，上車！」

  老解放在陳懷瑾身前停下，陳懷茂搖下車窗，一副得意的表情。

  在這個自行車還是貴重物的年代，開著一輛車出門確實很拉轟。

  陳懷瑾提著自己的行李上車，坐在副駕駛上：「你師傅呢，怎麼沒跟你一起？」

  「我師傅已經出發了，這次三輛車開過去，到時候會從永寧帶一批貨回來。」

  陳懷茂熟練地啟動車子，朝黃花鎮方向開去，顯然要走國道，這個時期東歐市還沒有高速。

  「你都沒轉正，你師傅就放心讓你獨自開車？」

  陳懷瑾突然有點擔心，永寧那邊可是有不少山路的，怎麼感覺好危險的樣子。

  他連忙轉身去找安全帶，結果怎麼都找不到。

  「前面一段路平緩，到後面山路我師傅會過來考核。我這次若能獨立開個來回，就能直接轉正。」

  陳懷茂笑呵呵地說著，神情滿是期待。

  不過他被陳懷瑾到處找東西的動作吸引，有些奇怪地問道：「阿瑾哥，你在找什麼？」

  「找安全帶啊，怎麼沒有！」

  「安全帶，是什麼玩意？」

  「......沒什麼。」

  陳懷瑾動作一頓，擺爛的癱在座椅上。從堂弟這話不難聽出，這個時期的貨車應該都沒有安全帶。

  好在剛剛上車時他看到了車頂上的自製水箱，不用猜也知道這是給剎車片冷卻用的。

  安靜坐了一會，發現陳懷茂開車平穩，速度也不是很快，並沒有少年人那種油門一踩到底的衝勁，陳懷瑾總算放心了不少。

  「阿茂，看你這會挺精神的，昨晚沒看書？」

  「嘿嘿，今天要開車，而且跟考核有關，我強忍著沒看。」

  陳懷瑾頓時對他刮目相看，這堂弟自控力可以啊！

  「不錯不錯，知道有重要的事情能克制住自己的欲望，你小子以後肯定有大出息！」

  陳懷茂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什麼大出息，我這輩子估計就只是個開貨車的了。」

  「開貨車不差的，雖然辛苦，但以後賺的不會少。」

  陳懷瑾其實挺想建議堂弟開長途，可以南下拿貨到這邊賣，絕對能賺大錢。

  但想到以前上網時接觸到某些信息，說這年代開長途並不安全，便打消了這個想法。

  這種事情可不能由他提，萬一路上出點事，那責任就全在他身上了。

  兄弟倆路上靠閒聊打發時間，車子進入國道路過幾個鎮，來到象浦鄉，陳懷瑾看到了路邊的一家早餐店。

  「阿茂你路邊停下，我去買點包子路上吃。」

  「你還沒吃早飯？」

  「嗯，你呢，要不我請你吃肉包子。」

  「我吃過了，但還可以吃兩個，嘿嘿。」

  陳懷茂原本想客氣下，只是他有段時間沒吃肉了，怕陳懷瑾當真，索性就厚著臉皮要了兩個。

  「兩個夠嗎？」

  「夠的夠的，我就嘗個味。」

  陳懷瑾下車後，帶著自己的軍綠色鋁製水壺來到早餐店：「老闆，肉包拿五個，再把我這個水壺裝滿豆漿，一共多少錢？」

  「肉包你要大的小的？」老闆抬頭看看他的穿著，又看看前面停著的貨車，問道。

  「大的有多大？」

  「你自己看看。」

  老闆打開兩個蒸籠，露出了兩種肉包子。

  一種大小跟後世的差不多，大概南方成年女性掌心大小。

  另一種就看起來特別大號了，跟北方的大饅頭似的，胃小的一個就能吃飽。

  「這種大的多少錢一個？」

  「一毛一個。」

  「這種小的呢？」

  「也是一毛，但這個裡面是純肉的。」

  原來如此，陳懷瑾明白了。

  大的這種應該是裡面肉少，都是些別的餡料，捨不得錢的人一般選這種。

  有肉味，還能吃飽。

  「就小的這種拿五個。」

  「好嘞，包子五毛，水壺裝滿豆漿一毛，給你多加了點糖。」

  「謝謝老闆。」

  陳懷瑾拿出六毛遞給他，然後提著包子和水壺回到了車上。

  坐好後他把油紙打開，拿起一個肉包子咬了一口。

  裡面果然是全肉，肉汁豐富，吃著特別香。

  「好吃，你也趕緊吃吧，等吃完了再開車。」

  「嘿嘿，那我不客氣了。」

  陳懷茂一手一個，咬下一口後幸福地眼睛都眯了起來。

  「香，真香，我都好久沒吃到這麼香的肉包子了！」

  「你是好久沒吃肉了！轉正後你工資應該不低吧，到時候還不是想吃就吃？」

  「那也不是想吃就吃吧？等我轉正後就要說親，娶了老婆後得養家。到時候別說天天吃肉，一個星期來一頓都算不錯了。」

  陳懷瑾對這話頗為贊同，堂弟轉正後一個月也不過四五十，五年前很吃香。

  但現在個體戶這麼多，哪怕家裡老大老二一天的工資都有兩塊錢，更別提他老爹這個包工頭了。

  從改開之後，普通工人就逐漸變得沒前途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