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紅袍法師

  第76章 紅袍法師

  與怪物作戰之人，當留心自己不變要成怪物，當你凝視深淵之時，深淵也在凝視著你O

  崖下是洶湧澎湃且一望無際的大海，海浪撞擊在黑色的礁石上，炸開千堆雪沫。天空是近乎透明的藍，埃維恩已經好久沒看到如此澄澈的天空了，與正處在風暴季節的泰莫利亞完全不同，那裡幾乎每隔幾天就會下一場大雨，空氣積悶熱又潮濕，特別是苟斯·威倫地區，遍布著沼澤，還有數不清的蚊蟲。

  埃維恩想起了凱爾塞壬，夏季正是它環境最宜人的時期，風和日麗，不冷也不熱。腳下的斷崖被連綿的青草覆蓋，幾隻羽翼寬大的海鳥正在氣流中滑翔，發出嘶啞的鳴叫，時不時的撲向海面。或許是海鷗，也有可能是信天翁，這兩種鳥除了翅膀顏色不同，從遠處很難分辨。直到其中一隻停在靠近崖邊的一塊礁石上梳理羽毛，埃維恩才發現它確實是海鷗，但體型就要比普通的大上許多。

  身後是一片廣袤的森林，但與波維斯不同的是，這些葉片寬大的樹木顯然無法在高寒地區生長。這裡不是埃維恩熟知的任何一處地方，或許是瑞達尼亞？辛特拉？北方大陸他沒去過的地方很多，所以他暫時搞不清楚自己在哪。檢查了一下裝備和隨身攜帶的物品，埃維恩不由得苦笑了一聲，腰間的錢袋裡只剩下那些從戴格隆德那裡搜刮來的百十克朗和奧倫幣，他又快變成窮光蛋了，希望弗農羅契能照看好自己的馬，還有那些金幣。

  臉上和身上還沾有一些那個狂獵騎士的血，所以他準備清理一下，以防遇到路人時被當做強盜。就像往常一樣，埃維恩開始施法，水元素確實回應了他的呼喚，在他指尖匯聚成一股水流。但埃維恩總感覺有那裡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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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所周知，混沌魔力是極難控制的，它們極其狂野，難以馴服，所以法師通常需要花費許多年來學習如何掌控它，即便學會了控制，它依舊很危險。所以法師在施法時會消耗大量的精力防止它失控，所以只需要打斷他們的吟唱，或者讓他們難以集中精神，就能在戰鬥中占據上風。當然，那些大法師們除外，他們無一不是天賦異稟，對魔力的控制遠超常人，動動手指就能撐起防護罩，不需要吟唱就能釋放臉盆大小的火球。

  相比之下，這裡的魔力太溫順了，而且相互交織，像是錯綜複雜的巨大網絡，充滿了各種嘈雜的色彩」和聲音」，既華麗又令人眩暈。埃維恩操控著水流在手中變幻成各種形狀，簡直如臂使指，而且魔力會迅速填補空缺。這是好事，意味著他有更強的自保能力，也是怪事，這裡或許不是北方大陸，甚至不是原本的世界。

  不管怎麼樣，先離開這裡再說，現在的海風還算舒適，到了夜晚可就不一樣的，森林裡也許還有怪物，夜間靠近森林可不是明智的選擇。這裡的地形全是圍繞著懸崖展開，陸地仿佛是從海面升起，很難靠近下方的海灘。抬頭看了看太陽，埃維恩選擇了東方，那裡的樹木稀疏視野寬闊，地勢也更為平緩。沿著懸崖和森林間的草地一直走，擺脫了樹木的遮擋，埃維恩終於看到了來到這裡後的第一個建築，他甚至忘記了呼吸。

  一座雄偉的城堡！

  這座風格迥異的城堡矗立在距離海岸線至少一百尺的火山峭壁之上，崖壁一直延伸至海水中央，皚皚的高牆包圍著整個峭壁，數不清的尖塔從高牆之後拔地而起，從遠處看去就像一個插滿了蠟燭的蛋糕。即使是被瀰漫的海霧籠罩，埃維恩依舊能看清楚城堡的輪廓，因為它實在太大了。或許只有仙尼德島上的加斯唐宮才能與它媲美。這裡絕對不是原本的世界，埃維恩提醒自己，因為它缺乏美感精靈的審美，北方大陸上若有如此宏偉的城堡，必然也是出自精靈之手。一開始他就應該注意到的，離開的時候是晚上，而現在是白天，或許是跨世界的傳送模糊了他對時間的感知。

  雖然城堡的出現讓他能確定這個世界應該有智慧種族的存在，但自己無論是發色、眼瞳還是耳朵都太過於引人注目。如果這裡也有精靈還好，若是沒有，當沒見過的種族出現在一個本地人面前，埃維恩不認為這會是什麼愉快的見面。原北方大陸的人即使和精靈還有矮人等非人種族相處多年，彼此之間依然有很大的矛盾。

  當一個世界只有人類或者矮人，忽然有一天，一個尖耳朵的精靈出現在他們面前，穿著奇怪的衣服，背著武器，甚至說的是另一種語言，他們可不見得會與精靈和平相處，更別提這個精靈是孤身一人。想到這裡，埃維恩把兜帽戴好，頭髮和眼睛好解釋，耳朵必須隱藏起來。

  他根本沒想到上古之血會把他帶到一個異世界，就像艾恩艾爾常做的那樣，從一個世界穿越到另一個世界，他們是如何確認世界的坐標的呢？那個多面體空間又是什麼，他是觸碰到其中一面的時候才來到這裡的，別的面裡面會不會就有一個通往北方大陸，或是————原本的世界？狂獵會不會追來？還有凱爾達和柯恩，得知自己失蹤的消息之後又會如何？一切都是未知數。

  不過經此一事，埃維恩更加確定了傳送的危險性，雖說兩次動用上古之血都幫他暫時脫離了險境，但很難說下一次他還會如此幸運。更何況，狂獵和異世界究竟哪個更危險，還未可知。現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先找到本地人的聚集地，從遠處觀察一下再說。

  同時考慮到自己是個外來者，且身份不明，埃維恩暫時不準備靠近那座一看就知道守衛森嚴的城堡，最好能找到某個鄉下村莊或小鎮，只要沒有守衛盤查，他大概率可以隱藏身份。確定耳朵已經藏好了，埃維恩決定朝著城堡的反方向前進，這麼大的一座城，附近一定有村子或者農莊為他們提供物資。

  埃維恩最初出現的地方離那座蠟燭城堡」有很遠的一段路程，望山跑死馬的道理相信大家都能明白。直到臨近夜晚，他依舊沒有發現任何一個活人」，反倒是城堡在霧氣中亮起了忽隱忽現的燈光。夜晚的野外無疑事危險的，高大的樹木給人一種陰森的感覺.

  樹林裡傳來了狼嚎，夜梟還有各種不知名動物發出的吼聲。

  埃維恩坐在河邊的火堆旁，手裡的木棍上插著一隻扒了皮的兔子，油脂滴在燃燒的樹枝上發出了啪的聲音。烤肉的香味不僅刺激著他的味蕾，同樣也引來了敵人。黑暗中，冒著綠光的眼睛不斷朝他靠近，在火光的映照下，三隻野狼齜著牙走出了灌木叢。這是個好兆頭，這裡的生物類群看起來和北方大陸的也沒有太大的差別，無論是白天見到的海鳥，還是手上烤的兔子，亦或是這些野狼。除非它們會張嘴吐出火球，或者展現出不亞於棕熊的力量，否則留下自己的皮毛和肉就是這些野獸最終的下場。在沿著河岸找到附近的村落之前，這三隻狼應該可以為他提供好幾天的食物。

  埃維恩拔出了鋼劍，配合著法印迅速的解決了它們，法印同樣可以使用，而且耗費的是他自身的魔力。於是又到了處理戰利品的環節，狼的毛皮可以取暖，但未經處理，不僅氣味難聞，還很難保存，找到村莊之後或許可以換一些當地的貨幣和物資。他又切下狼腿留作食用，其它部分沒什麼價值，只能棄在一旁。埃維恩吃過一次狼肉，口感很差，不容易嚼爛而且膻味極重，但眼下也不用計較許多。水和食物都不用操心，一切看似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直到不遠處再次傳來一聲響動。

  獵魔人感覺自己可能選錯了露營的位置，他應該更耐心一點，找一處河岸的台地或者山脊的緩坡，或是別的更隱蔽的地點，而不是為了方便處理那隻兔子，就這麼待在河邊。

  火光和食物香氣再次引來了不速之客。

  不同地方的人類往往會因為文化、地域、血統差異呈現出多樣化的面部特徵，比如北方人顴骨突出，面部輪廓硬朗，而鼻樑高挺且寬，以適應嚴寒的氣候，而南方人則大多有精靈的血統，骨骼纖細，面部線條柔和。有時候僅通過一個人的長相就能看出他來自什麼地方，但無論他們有怎樣的不同，還是可以歸為人類。從不遠處朝著火堆方向走來的鬚髮皆白的老者，就是一個貨真價實的人類。

  就埃維恩的觀察來看，他既沒有尖耳朵，頭上也沒有長角，身上看得見的地方也沒有多出任何一個可疑肢體或者器官，倒是作為一個老人來說，身材屬實有些高大，穿衣打扮也十分奇怪。他穿這一身紅色的長袍，頭上還帶著尖頂帶寬邊檐的帽子，看起來就像童話里的巫師，至少在整個北方大陸，沒有哪個法師還會帶這種滑稽的帽子。而且最讓人驚訝的是，除了背上的法杖，他的腰間還別著一把寶劍，即像法師又像戰士。

  他攤開雙手，手裡僅握著一個菸斗，嘴裡一邊說著奇怪的語言，一邊繼續靠近。埃維恩雖然聽不懂，但他的表現來看，說的應該是我沒有惡意」之類的。鑑於埃維恩不會這裡的語言，他做出了正常人應有的反應，用劍指著來人，又上下擺了擺，示意他離開。埃維恩相信他應該可以明白自己的意思。

  這雖然是和當地人接觸的好機會，雙方都是孤身一人，就算暴露了自己精靈的身份也不是什麼大問題，對於沒見過的種族，就算來人四處宣揚，也不會有人相信他。但是，老者的行為確實反常。孤身在外遇到陌生人，人們的第一反應是拿起武器戒備，隨時準備保護自己，然後再用語言溝通，通常不會隨意靠近，尤其是夜晚。自己看起來就不好惹，對方執意靠近，顯然是有恃無恐。

  埃維恩的劍並沒有嚇到老者，他微微一笑，依舊攤著雙手，嘴裡又說了一句埃維恩聽不懂的話，同時靠的離火堆更近了，仿佛是想讓埃維恩看更清楚一點兒。

  不需要他靠近，埃維恩也能看的清楚，他的眼睛雖然不像傑洛特的貓眼那樣靈敏，但是精靈的血脈依舊讓他的瞳孔可以匯聚更多的光線。他不想隨意動手，但也不想老者繼續靠近，下意識喊了出來。

  「停下來，別再靠近了！」

  對於老者來說，埃維恩的語言同樣陌生，不是他所熟知的任何一種語言。他恍然大悟，立刻意識到雙方僅憑語言無法交流。他儘量放慢自己的動作，在埃維恩警惕的自光中，把腰間的寶劍和背上的法杖放在腳邊，然後後退兩步，絲毫不擔心眼前的劍士會傷害自己。

  老者主動示弱，就像埃維恩在狼人夫婦家做的一樣，這不僅代表自己沒有惡意，同樣也是相信自己的實力可以控制局面。不管怎麼說，這無疑是在兩人之間建立了簡單的信任。埃維恩的態度也軟化下來，收起了鋼劍，示意老者可以靠近了，於是兩人在火堆旁坐下。

  語言的問題沒有解決，但埃維恩忽然想到，艾恩伍多德精靈既然曾穿梭於各個世界，那麼他們的語言或許為人所知也說不定，抱著試一試的態度，他用上古語說道，「你好？」

  老者眼睛一亮，用相似的語言回答道，「你好！原來你是精靈！」

  「你怎麼知道？」

  「這是什麼話，你用的是一種古老的星界精靈語言。」

  「我的意思是，我沒想到你會我們的語言。」

  雖然只聊了兩句話，但埃維恩還是從中獲取了不少信息，這個世界也有精靈，自己的種族不再是問題。而且老者使用的上古語也略微有些不同，比起上古語中艾恩希德常用的漢林格語，更偏向於艾恩艾爾使用的愛利隆語。這兩者同屬艾恩伍多德的分支，但始終是有區別的。所以艾恩艾爾們來過這個世界，並留下過他們的語言。還有就是老者似乎把他認作是星界精靈，從星界」二字的描述上聽起來，確實和艾恩艾爾們很相近。

  「我也沒想到你居然不會通用語。」老者同樣疑惑，在這片大陸，很少會有出門在外的冒險者不會通用語，除非他剛來這裡不久，考慮到他或許是一個星界精靈，這種可能也不是沒有。所以他沒有深究。

  很快，兩人便聊到了身份問題上。

  「正式介紹一下，我叫埃維恩，職業是獵魔人。」

  「奧瑪·海爾頓，一位平凡的法師，很高興見到你。」奧瑪·海爾頓吸了一口手上的菸斗後說道，「不過，獵————魔人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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