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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可能之界

  第75章 可能之界

  如此相似的一幕,上一次被這樣抓住脖子的還是戴格隆德,現在輪到自己了。

  埃維恩抓著對方的雙臂,拼命朝兩邊掰開,但是那雙手臂就如同兩把鐵鉗,死死掐住他的脖子,慢慢收緊,不給他一絲喘息的機會。恐懼已經無法克制的在心頭蔓延,死亡離自己不再遙遠,但血液則愈發沸騰起來。他的雙眼泛起綠色的光芒,那是上古之血被激發的前兆。

  埃維恩的掌心開始流淌出火焰,灼燒著騎士的手腕,對方終究也是血肉之軀,掐著他脖頸的鐵手不由自主的鬆開。埃維恩落地的一瞬間便撿起了地上的銀劍,沒有任何猶豫,在眼前揮出了一個弧形。一隻斷手高高飛起,斷手中捏著一條掛有護符的項鍊,溫熱的血液從斷口中汩汩流出,噴灑在他的臉上。

  尼斯里拉連退好幾步,斷手帶來的疼痛終於還是讓他沒忍住叫出聲來,慘叫一聲之後,他立刻朝著身後吼道,「還不快上!給我把他剁成肉泥!」這麼多年了,自己居然傷在一個毛頭小子手上,憤怒和羞恥甚至遠超肉體上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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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埃維恩迅速向後拉開了距離,摸了摸被掐出瘀痕的脖子,他不打算再繼續戰鬥下去了,三個狂獵騎兵正朝他猛衝而來。他挺直腰杆,朝著對方咧開嘴,做出了一個惡劣的笑容。

  尼斯里拉想要施法阻止,但已經來不及了。

  「再見!」埃維恩輕聲說道。

  然後在狂獵不甘的怒吼聲里,獵魔人消失在了一團綠色的光芒之中。

  片刻之後,尼斯里拉竟發瘋了一般的大笑起來,好一會兒,笑聲才逐漸停止。他撿起自己的斷手,然後抓起了那個護符看了又看。隨後朝手下的騎士說道,「立刻返回提爾納麗亞,————

  ,提爾納麗亞,艾恩·艾爾國度的首都,很少人有機會看到這座城市,除了那些被狂獵帶到他們的地盤的俘虜,這裡有著樹一般高的尖塔,白色大理石建成的房子和有兩個太陽的天空。

  剛被接好的斷手還無法用力,但尼斯里拉不顧醫者的阻攔,用左手熟練的操控著馬匹,朝城外飛奔而去,該死的獨角獸又不安穩了。

  山上到處都是馬,騎手們帶著羽飾頭盔,各色的斗篷在他們身後飄舞,鮮艷的顏色讓人想起了傍晚的天空。在呼哨聲和叫喊聲中,他們又一次擊退了來犯的敵人。曾經艾恩·艾爾精靈利用了同樣能穿越世界的獨角獸達成自己征服世界的野心,又在成功後拋棄、血洗了這個種族,從此殘存的獨角獸開始了對艾恩·艾爾一族的漫長報復。

  騎兵首領是個黑髮精靈,騎著一匹外表像龍的深棕色公馬,帶著牛首狀的頭盔,其他精靈也都是黑色頭髮,鎧甲下面穿著紅夾克,鎧甲本身用小到難以置信的鋼環交扣而成,就像羊毛織物一樣緊貼著身體,很明顯,這些裝備全是量身打造的。他們自稱紅騎兵隊。


  「長官!」

  「尼斯里拉,我親愛的導航員,任務完成為何不去休息。」艾瑞汀語氣溫和,彬彬有禮,根本無法讓人聯想到那個恐怖的狂獵之王。「嗯,你的手受傷了?看來你此次之行不太順利。」

  「傷勢不重,長官。」尼斯里拉張開手掌,裡面是一個小巧的魔法護符,「我有更重要的事向您匯報。」

  「哈,一個土著製造的玩具。」另一個紅騎兵嘲諷道,「你不會想說,就是這護符的主人打傷了你的手吧?」

  「伊勒瑞斯,不必如此苛責我們的導航員。」艾瑞汀笑著說道,「他們只要負責把門開好就可以了,戰鬥的事還得由真正的戰士來完成。」

  雖然他在笑,但尼斯里拉知道,如果不給出一個讓他滿意的答覆,自己恐怕接下來的日子不好過。紅騎兵的首領自然不會為難手下的導航員,但指揮官伊勒瑞斯,這個戰鬥狂一定會不停地找自己的麻煩。

  「我發現了蘿拉之血!」他立刻大聲喊道。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了,艾瑞汀也嚴肅起來,「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現在還沒到時候。」

  「我們都知道,賢者預言蘿拉的血脈會在未來通過雨燕之塔達到這個世界,但絕不是現在。」伊勒瑞斯雖然瞧不上這些肉體屢弱」的領航員,但他也相信對方不敢在這件事情上撒謊,畢竟此事關係到他們的種族能否重現輝煌。

  「不是那個預言中的女孩兒。」尼斯里拉否定道,「是一個年輕的精靈少年。」

  艾瑞汀沉默了一會兒之後,才用不容置疑的聲音說道,「去找賢者阿瓦拉克,我要立刻見到他,馬上!」

  賢者的行蹤雖然飄忽不定,或許此時根本不在提爾納麗亞,但沒人敢違抗狂獵之王的命令,所有紅騎兵都行動起來,不找到賢者,他們絕不會停下來。

  尼斯里拉帶回的消息在提爾納麗亞引起了軒然大波,而狂獵出現在泰莫利亞白果園的消息也不脛而走。弗爾泰斯特王被近期以來的各種麻煩事搞的焦頭爛額,先是瑞達尼亞襲擾邊境,然後是死去的女兒變成吸血妖鳥,接著又是里斯伯格的破爛事,好不容易找來一個獵魔人,結果又出現了天球交匯和狂獵。

  短暫的天球交匯只有少數人看到,但狂獵帶來的白霜仍有一部分留在白果園的土地上。一時間,各國的情報人員,間諜、探子、傭兵,法師,甚至是吟遊詩人好似被糞便吸引的蒼蠅一樣,紛紛湧向維吉瑪。雖然這個比喻有些不合身份,但這確實是弗爾泰斯特的真實想法,簡直糟透了。弗爾泰斯特雖然有一支直接效忠自己的秘密隊伍,但應對這種突發事件,任然有些捉襟見襯,看來組建藍衣鐵衛的計劃必須加快了。

  在眾人眼中,他幾乎是一位理想的君王。睿智、慷慨、勤勉,還是一位公認的美男子。然而,沒人毫無缺陷,尤其是國王。廷臣們認為自己的國王也和死去的公主一樣受到了詛咒,勸他修建新王宮一吸血妖鳥就盤踞在王宮的地下墓室,同時極力諫言他緩和與法師兄弟會的關係,並接受由法師兄弟會指派的宮廷法師。出於種種因素的考慮,弗爾泰斯特只好做出妥協。


  而法師這邊,鑑於弗爾泰斯特已經讓步,這是他們介入泰莫利亞的最好機會,因此巫師會和評議會就派往泰莫利亞的法師人選吵得不可開交。最終他們定下了三個人選,分別是希達里斯的費卡特、卡瑞亞斯的凱拉·梅茲、以及馬里波的特莉絲·梅利葛德。之後關於狂獵出現的問題,眾人再次爭吵起來,有人認為不用小題大做,狂獵在大陸出現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有人則認為此次狂獵出現出現伴隨著混沌魔力的異動,應該謹慎調查。

  最後由亨·格迪米狄斯阻止了眾人的爭吵,他是人類最初的登陸」中移民的孩子,受選接受精靈法師的教導成為了法師,雖然外貌看起來是一名精力充沛的中年男人,但實際上已經接近五百歲了,他不僅是巫師會最年長的大法師,也是評議會人人敬重的長者。

  在大多數情況下,他不會參與討論,但一旦他開口,很少有人會提出反對意見。

  格迪米狄斯的聲音溫和且有力度,就像他的外表一樣,「我記得情報里說,和那幾個士兵一起的還有個獵魔人。」他看向左側第三席的精靈法師說道,「葛琳娜,他是艾恩希德對吧?」

  法蘭茜絲卡·芬達貝,純血的艾恩·希德女法師,上古語原名為伊妮德·安·葛琳娜,意為山谷雛菊」。用她那百靈鳥一樣好聽的聲音回答到,「沒錯,尊敬的格迪米狄斯閣下,但他並非是我認識的人。」

  格迪米狄斯笑了一笑,「葛琳娜,好孩子,不用緊張。我不會因為他在里斯伯格做的事就遷怒於艾恩希德的,他們是咎由自取,可惜我們沒能早點發現,才讓他們造成了難以估量的損失。」

  「您一向睿智。」法蘭茜絲卡·芬達貝起身向他致敬,對於這位老者,她是發自內心的敬重。

  確實如此,從老法師對精靈的稱呼中就可以看出,他深受自己老師的影響。作為最早的那一批人,他不僅對上古種族抱有好感,更是對人類各國欺壓非人種族感到不滿。他一直希望各族能和平共處,因此做了很多努力,包括邀請一個精靈法師加入巫師會。同時他也了解許多新生代法師不知道的辛密,所以老法師認為她是最合適調查這件事的人選。

  「你不用恭維我,」老法師笑著擺了擺手,示意她坐下,「既然你的族人在狂獵襲擊事件中失蹤了,那這件事就麻煩你了。」

  法蘭茜絲卡知道族人的失蹤只是個幌子,畢竟也有人類被狂獵擄走,老法師的主要目的還是幫助她提升在人類王國的影響力,尤其是在北方王國。所以她當然不會拒絕老者的好意,「我會妥善處理的。」

  「那我就放心了。」格迪米狄斯點點頭,然後又操著他那溫和且有力度的聲音說道,「既然沒別的事,那就散會吧。我這把老骨頭可坐不了太久。」

  畢竟,就算是在法師群體中,敵視非人種族的也有不少。所以他沒給其他人發言的機會,第一個離開了會場。即便有人持反對意見,也很難再說出口。總之,這兩件事就這麼定了下來。可以想像的到法蘭茜絲卡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都會很忙,忙於結交各國的王宮貴族、領主富商。這是提高自身話語權的大好機會,因為她有對狂獵事件的最終解釋權。而那個起到關鍵作用的獵魔人,雖然她不認為他能在獨自面對狂獵的情況下活下來,但還是決定安排人手去調查一下,也許還能以此為契機去尋求那位在藍山隱居的賢者的幫助,畢竟她才是最了解狂獵的人。


  至於那些損失慘重的白果園的果農,沒有人會在意他們,法師們不會,國王或許會派人慰問,但也僅限於此了,維吉瑪今年的水果賣的再貴,還能讓國王也吃不起嗎?

  在法蘭茜絲卡的有意推波助瀾之下,吟遊詩人到處傳唱,這件事的消息越傳越遠,人們都知道有這麼一個獅學派的精靈獵魔人,先是消滅了圖卡吉丘陵的惡魔—法師兄弟會的官方口徑,之後又為了拯救幾名人類士兵選擇獨自面對狂獵,這無疑是改善了一部分人類對精靈的態度,同時也讓獅鷲學派名聲大噪。

  消息一直傳到了大陸最北方的柯維爾和波維斯王國,本來忙於學術研究已經忘了獵魔人之事的席兒·德·坦沙維耶,在聽到這則消息的第一反應就是麗塔·尼德騙了自己,她一定早就發現了自己讓她幫忙尋找的人,卻什麼都沒說。於是席兒罕見的放下了手裡的研究,除了那個高階吸血鬼,她是唯一知道埃維恩會傳送魔法的人,她懷疑麗塔一定也是發現了什麼才會選擇隱瞞自己,所以準備前往凱拉克好好和她敘敘舊。

  事實上,麗塔單純就是忘了而已,雖然她一開始抱著隱瞞的態度,但自從兩個獵魔人答應她前往里斯伯格的要求之後,她就決定告訴席兒了。可是那段時間裡,她和其中一位獵魔人相談甚歡,乃至抵足而眠,早就把這件事拋之腦後了。

  凱爾達也從商人口中聽到了消息,他沒有因埃維恩的失蹤而驚慌失措,或許有一點,但他很快就鎮定了下來,他知道埃維恩可以做到什麼,狂獵不一定能抓住他。思來想去,他還是決定拜訪一下老朋友,狼學派的維瑟米爾。而正在亞甸地區砍水鬼的柯恩,也踏上了前往泰莫利亞的路。傑洛特還在尋找自己的寶劍,至于丹德里恩,沒人知道這個吟遊詩人又在創作怎樣的詩篇,或許今年在瓦特伯格堡舉行的吟遊詩人大賽上,人們就能聽到了。

  但無論之後在北方大陸上發生了怎樣的事,都暫時和埃維恩沒有關係了。動用上古之血的力量逃離狂獵之後,他發現自己沒有第一時間回到現實世界。他正處在一個奇異的多面體空間中,它的每一面都好似一扇門,門後閃過各種幻影—高山、河谷、城市、森林————,隨著幻影越閃越快,空間開始旋轉起來,他感覺自己像一個麵團,被隨意的拉長、壓扁,又被揉捏成各種形狀,直至他碰到了其中一扇門,一瞬間便被吸了進去。

  好在他並沒有失去意識。

  埃維恩被擠了出來,當他再次腳踏實地,那股刺骨的白霜」寒氣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潮濕咸腥的海風。他雙手撐著膝蓋,乾嘔了幾口,胃裡空空如也。抬頭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斷崖,海風正是從崖下的海面上吹過來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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