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計劃

  第66章 計劃

  傑洛特在路上看到了埃維恩的馬，栗子正安靜的臥在一顆松樹下，天已經黑了，馬兒不敢亂跑。

  「你的主人呢？」傑洛特下意識問道，然後又反應過來自己說了蠢話。

  等他趕到松樹梢」的燒炭工營地時，戰鬥早已結束。除了那些工人、女人、孩子的屍體外，現場沒有其他人，只有殘留下來的戰鬥痕跡。他看向倒塌的棚屋，腳印先是集中在那邊，然後兩個腳印很大的巨人」追了出來，和他們戰鬥的應該就是埃維恩。他粗略的分析了一下當時的情況，發現幾人可能是在同一時間消失的，現場還有魔法的痕跡。

  傑洛特立刻用一次性通訊裝置聯繫了遠在楓樹林的兩位法師，片刻之後，一道傳送門在他身邊打開，派尼提和查拉從裡面走了出來。

  「誰能解釋一下這裡發生了什麼？」哈倫·查拉手中升起一個魔法光球，照亮了整片營地，「又是著魔者乾的？」

  派尼提也看向傑洛特，等著他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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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傑洛特深吸一口氣，「恐怕不是，兩位，看到這些腳印了嗎？」他指了指地上，「這兩對大的你們想到什麼了嗎？還有這裡殘留的魔法氣息，別跟我說你們察覺不到！」

  兩位法師對視一眼，派尼提率先開口，「矮人食人魔，里斯伯格的產品之一，現場還有傳送魔法的痕跡。

  ，」

  「看來我們都被騙了，」哈倫·查拉苦著臉，「什麼狗屁召魔術，分明是有人借矮人食人魔之手偽造了現場！

  」

  傑洛特點點頭，「這裡的痕跡還沒清理，說明那人很快就會回來。」頓了一下他繼續說道，「你們能追蹤這道傳送魔法嗎，我要知道埃維恩被弄去哪兒了！

  」

  「當然可以，但這需要時間，等我們————」派尼提的話被突然出現的魔法潮汐打斷了。

  索雷爾·戴格隆德剛回到空地，就發現這裡明亮無比，他眯了眯眼睛，緊接著就看到三個人齊刷刷的看了過來，他咽了口唾沫，說道，「我能解釋！」

  「快抓住他，獵魔人！」查拉大叫道，「別讓他念咒。

  「」

  傑洛特不用他提醒，瞬間躥到戴格隆德面前，一拳打斷了他的鼻樑，又是一腳把他踹翻在地。接著解下腰間的繩索，把他的雙手反綁起來。

  「乾的不錯！獵魔人，」查拉有些興奮，隨即又裝作板起了臉，「咳，我是說你下手太重了，怎麼能對我們的召魔術大師如此無禮呢？

  迎接他的是戴格隆德惡狠狠的目光，但直接被他無視了。

  「我向來不懂禮貌，尤其是對待這種殺人兇手。」傑洛特抓著法師的衣領把他從地上提了起來，沒費多少力氣，他太瘦了。「現在說吧，好好解釋一下！」獵魔人推了他一把。

  派尼提終於開口，他斟酌著用詞，「戴格隆德法師，你可以說了。當然，不管你說不說，我們都會把你交給里斯伯格理事會。

  「呸！

  「」

  回應派尼提的是一口帶著血水和斷牙的濃痰。

  埃維恩後背著地，重重的砸在地面上。

  他睜開眼睛，周圍一片漆黑，似乎連光芒都無法穿透，只能聽見嘩啦啦的水聲，下半身泡在水裡又濕又冷。

  等傳送後遺症消失，埃維恩摸索著爬起來，火焰在掌心升起，借著火光，他發現這裡原來是一個洞穴。洞穴很大，與其連通的還有好幾條隧道，不知道它們通往哪裡，一條涓細的河水從其中一條隧道流向另一條隧道。頭頂上有倒掛的鐘乳石，偶有水滴從高處墜落。岩壁布滿青苔與裂隙，地面是濕滑的碎石與積水窪。

  埃維恩撿起掉在水窪里的劍，開始檢查身上的重要物品。還好派尼提給的那個魔法通訊裝置沒有弄丟，他從懷裡掏出那個小圓盤把它激活。

  靜待幾分鐘之後，派尼提終於從打開的傳送門裡走了出來。

  「看到你沒事我就放心了。」他說。「你太久沒回來，於是傑洛特去找你，沒想到你被戴格隆德傳送到了這裡。」

  .

  「這裡？這裡是哪裡？

  」

  「克雷拉莫山區的地下溶洞，他在地下有個秘密實驗室。

  ，」

  「那個人渣怎麼樣了。

  「」

  「哈倫把他押去理事會了，他會在那裡接受審判。

  「」

  「他會被處死嗎？」

  「雖然召魔術是假的，但是他在物種改造和基因滲入方面依舊有所建樹，他曾向理事們展示了一頭巴弗滅」，那是人壽雜交」領域裡極其困難的實驗成果，雖然那頭巴弗滅」是死的，但是理事們依然相信背後是有奧托蘭大師的指導和支持，並期待他有一天能造出存活的試驗品。

  ，」

  「好吧，我知道答案了，送我們回去吧。」埃維恩感覺自己在明知故問，瞬間有些意興闌珊。

  派尼提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雖然不想說，但是我和哈倫其實希望你們能殺了他。」

  埃維恩驚訝的看向他。

  「我知道你對我們有誤解，我對你們也是。」派尼提嘆了一口氣，「我和哈倫認定你們是冷血的怪物殺手」，所以我們隱瞞了戴格隆德的身份，希望你們能毫不動容地殺死著魔者根除禍患。」

  「沒有什麼著魔者，只有兩頭矮人食人魔！而且你們應該直說的，你之前還特意囑咐我及時聯繫你！」埃維恩搞不明白，原本很簡單的事，他們非要搞得這麼複雜。

  「我犯了一個錯誤，我想激起你的逆反心理，讓你在見到著魔者的時候立刻殺了他。」

  「可是你沒想到，他不是真正的著魔者，他有防備，他甚至有一個打不破的魔法護罩！」埃維恩替他說道。「你想讓我和傑洛特背黑鍋，沒想到反被對方耍了，如果你們一開始就告知實情，相信我，他無論如何都會死在那裡！」

  「沒錯，我和哈倫很快就會咽下苦果。」派尼提再次嘆了一口氣，「走吧，回去之後我把剩下的報酬給你，你和傑洛特就抓緊時間離開里斯伯格吧。」

  離開里斯伯格的時候，送他們出去的是哈倫·查拉，他的臉色十分難看。他告訴兩位獵魔人，理事會沒有第一時間提審戴格隆德，反而是他和派尼提聘用獵魔人解決同胞的行為受到其他人的一致指責。同時他也提醒獵魔人不要再去找戴格隆德的麻煩了，以免招來報復。

  「這是剩下的三百克朗，派尼提讓我轉交給你。」哈倫·查拉把錢袋遞給埃維恩後，就一言不發的離開了。

  「你沒讓他們把錢匯進你的銀行帳戶？總共六百克朗可不是小數目，不僅很重，還容易弄丟。

  「」

  .

  「我沒有銀行帳戶，而且我更喜歡現錢。」埃維恩抱著沉甸甸的錢袋，心裡十分踏實，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沒能殺了戴格隆德。

  接下來，埃維恩準備前往辛特拉了，而傑洛特要去諾維格瑞的波索迪兄弟拍賣行找回他的劍，兩人就此分別。

  其實去辛特拉最快的方法是回凱拉克城坐船。聽說收穫節那天，卡瑟蘭女王會帶著八歲的公主出席一場盛大的慶典，這將是是公主第一出現在民眾面前。對於辛特拉的民眾來說，這也是不可多得的目睹王室貴胄容顏的機會。埃維恩同樣可以藉此機會調查自己的身世，運氣好的話說不定可以直接接觸到和自己母親有關的人。不過時間還早，現在是六月中旬，距離八月初的收穫節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況且埃維恩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圖卡吉丘陵的治安官弗蘭斯·托奎爾，雖然埃維恩和他只有一面之緣，但依舊能看出來他是一位極為負責，且有正義感的泰莫利亞人。初次見面那天已經接近黃昏，治安官仍然帶著他的手下在林地里巡邏，試圖揪出造成屠殺的罪魁禍首。埃維恩準備找到他，並告知真相，藉助泰莫利亞的官方力量來對里斯伯格施壓。或者更乾脆一點，想辦法找到戴格隆德，然後殺了他。

  根據幾個伐木工人提供的消息，幾天後，在離圖卡吉丘陵最近的一個小鎮沃魯塔，埃維恩終於找到了正在帶領手下們修整的治安官。

  「你來的正是時候！」治安官弗蘭斯給了獵魔人一個大大的熊抱。「幾天前在松樹梢」又發生了一起屠殺，我知道你們也在丘陵附近巡邏，當然，沒有責怪你們的意思，我是說，你們有沒有什麼發現？關於犯人的。

  ，「案發之後我去了現場，」埃維恩說道，「事實上，我正是為了此事而來。

  ，「來，坐下說。」弗蘭斯的臉色嚴肅起來，「放機靈一點，士兵！」他朝自己的一個部下吼道，「獵魔人帶來了重要的消息，還不快去給我們弄點————嗯，熱茶！」

  「不好意思，執勤期間我一般不允許他們喝酒。」他說。

  「我明白，茶就可以。」

  埃維恩把事情的前因後果全都說了一遍，每說完一句話，弗蘭斯的臉色都會陰沉一分，到最後已經黑的像一個鍋底。他把手裡的橡木杯狠狠地摔在地上，門口站崗的士兵被嚇得一哆嗦。「十足的垃圾！吃屎的的雜種————」治安官暴跳如雷，各種髒話、器官如同倒豆子一般，噼里啪啦的從他嘴裡往外崩，讓埃維恩徹底感受到了語言的多樣性。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弗蘭斯在房間裡來回踱步，同時還像獵魔人展示了他豐富的肢體語言，「肯定是那幫巫師搞出來的么蛾子，他們的魔法就像袋子裡的毒蛇，無論口袋吸得有多牢，有毒的東西總能鑽出來！」他停止走動，雙手拍在桌子上，「現在，那條毒蛇咬死了人，他們居然不立刻掐死他，還要帶回去審判！有什麼好審判的？我敢打賭，過不了多久，那個叫索什麼德的就會重新從他馬的爛褲襠里冒出來！」

  「索雷爾·戴格隆德。」埃維恩提醒道。

  「什麼狗屁名字，管他吃屎！」他吼道，然後終於發現面前坐著的是無辜的獵魔人，平復了一下心情之後，他重新坐了下來，「對不起獵魔人先生，我不是在針對你，請原諒我的失態。

  ，「沒關係，可以理解。我也沒想到最後關頭他用了傳送魔法。

  ，「你說的這個什麼傳送魔法難道沒辦法克制嗎？

  「」

  「不讓他念咒就行，但他隨身帶著保鏢，很難不給他機會。」埃維恩無奈的說道。

  「保鏢就是你說的那兩個巨人？該死，就沒有別的辦法嗎？

  ，埃維恩猶豫了一下說，「我會製作一種鍊金炸彈，也許有用，但是材料很難搞，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阻魔金，也有人叫它迪魔金。

  「」

  「那可是管制物品！」弗蘭斯小聲說道，「不過，如果真的有用，我可以給你找來一些，前提是你會保密。」

  埃維恩鄭重地點了點頭。

  「好吧，我相信你，等我兩天時間，我一定給你找來。」弗蘭斯繼續說道，「我知道你一定有個計劃，我就不問那是什麼了，你就直接告訴我，你需要我做什麼吧。

  ，「你有辦法獲知索雷爾·戴格隆德的處理結果嗎？」

  「我可以遞交一封書面申請。」弗蘭斯道，「這裡是泰莫利亞，任何組織或者勢力都必須服從弗爾泰斯特王的統治，苟斯·威倫的領主和執法官也不會允許有人肆意屠殺治下的民眾，法師們會回信的。

  ，弗蘭斯之所以如此篤定，是因為泰莫利亞的市場對木炭的需求量巨大，只有木炭才能在燃燒時達到足夠熔鍊金屬的溫度，苟斯威倫和多里安的熔爐缺了它就沒法運作，而熔煉又是工業里最重要也是最有前途的一部分。而木材則更不需要多說，各行各業都離不開它。因為有需求，這兩個行業才能在圖卡吉丘陵蓬勃發展，但是現在有人在迫害伐木工人和燒炭工人，造成了極其惡劣的影響，不僅影響了生產，甚至已經開始影響木炭的價格了。這對於統治者來說，是絕對無法接受的。

  戴格隆德的召魔術已經被證實是虛構的了，而里斯伯格理事會卻沒有立即提審他，就像派尼提說的那樣，他在理事會眼裡還有價值，那麼為了證明自己的價值，他能做的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完成人獸雜交」的實驗。屠殺現場皆有死者的肢體不翼而飛，埃維恩懷疑他會再次出現尋找實驗素材。

  而來自泰莫利亞官方的壓力，會促使里斯伯格加快處理戴格隆德的事情，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