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尊主
第56章 尊主
「啊，我忠誠的傑米爾先生，快請我們的客人進來，獵魔人說的對，客人不應該被如此對待。」房間裡傳來了一道輕飄飄的聲音，聽就知道聲音的主人對酒精無比熱愛。
「既然尊主發話了。現在，你可以進去了，穿過這扇門，尊主在裡面等你。」叫做傑米爾的守衛為獵魔人推開了門，然後他又小聲提醒道，「尊主說話的時候請不要插嘴，如果你不想惹他不高興的話。
，埃維恩走進門，立刻被某個東西擋住了去路。那東西簡直像是一座肉山，渾身散發著濃重的香味。這肯定不是尊主。」他想。
眼前的巨人是那位尊主的保鏢，他是混血兒，是矮人和食人魔雜交的產物，身高超過七尺的放大版的矮人。他有著和食人魔一樣的禿頭，幾乎沒有脖子，留著矮人一樣長且捲曲的鬍鬚，牙齒就像野豬一樣從嘴唇里翻出。馱著背，雙臂長及膝蓋，而且四肢簡直比剛才看到的那些妓女的腰還要粗。
他這樣的存在相當罕見，不可能自然誕生，光是兩個種族之間的體型差異就讓人感到絕望」，更別提兩者的基因有著巨大的不同，這肯定需要及其強大的魔法的幫助。順便一提，還得是嚴禁使用的魔法，和單純的怪物改造不同，這種針對人」的改造顯然涉及到了倫理道德問題。
人類和非人種族之間的戰爭已經結束很久了，雖然非人種族在遭受迫害，但是他們依舊被算在人」的分類里。顯然有巫師違反了禁令，現在證據再次擺到了埃維恩的面前。
「米奇塔，放他過來。
之那個聲音又說話了，叫做米奇塔的矮人食人魔讓開了道路。
穿過一扇屏風，埃維恩打量著周圍。房間最遠處的一角，兩個穿著打扮清涼的年輕女人在一張大號的柳條躺椅上休息。而她們對面，一個老男人，矮小、駝背、相貌平凡又不起眼，頭戴一頂裝飾有流蘇的平頂氈帽，穿著一身寬鬆的繡花長袍，即便如此埃維恩依然能看到他那往前鼓起的肚子。他一邊看著女人們之間的遊戲，一邊在餵狗，他把最後一塊雞腿肉餵給它之後，擦了擦手，轉過身。
尊主」看上去就像個退休的絲綢商人，即使去參加商人們的野餐聚會也不會顯得突兀，不會被人看穿身份，至少從遠處看不會。但靠近後你會發現，他身上有許多絲綢商人不該有的東西一頰骨處一條褪了色的舊傷疤，那是刀子留下的痕跡，他單薄而醜陋的嘴唇總是嚇人地扭曲著，明亮的淡黃色眼睛仿佛毒蛇一般，眨也不眨。
「歡迎，獅鷲學派的埃維恩先生。」他指著小圓桌旁的柳條椅說道，「請坐，我是這裡的管事人，派洛爾·普拉特，感謝你護送我手下的笨蛋們回來，他們把事情搞得一團槽。」自己則坐到了圓桌的另一邊。
埃維恩在椅子上坐下，「看來我不用自我介紹了，尊貴的尊主」閣下。」
「哈哈，你是我見過的最有禮貌的精靈和獵魔人，你可以直接叫我普拉特。」男人捧著肚子笑道，「我以前是個祭祀，現在老了，不怎麼看重那些規矩了。尊主」不過是一個笑稱，我不喜歡老闆」或者老大」這種叫法，聽起來像個商人或者強盜頭子，但我的笨蛋屬下們總得找個名頭稱呼我。」
不看重規矩等於全是規矩。
埃維恩沒興趣打破他的規矩，他從這裡得到問題的答案之後就會離開，他也不在乎那些所謂的獎勵。
「我此次來是有一些問題想要請教你。
「」
「哈，問題，每個來這裡的人都有問題，那麼你的問題是什麼，獵魔人？」普拉特出乎意料的沒有拐彎抹角。
「里斯伯格，那些怪物是不是里斯伯格的法師製造的？他們是不是在到處投放怪物，你和他們有沒有合作？我想知道全部。
，「哇哦哇哦，說慢一點，獵魔人，你居然有這麼多問題。」普拉特誇張地說道，「我差點沒聽清，你也知道，上了年紀的男人或多或少都有些健康問題，我的健康糟透，埃維恩沒有說話，那頭矮人食人魔米奇塔散發出濃烈的香味，仿佛在提醒他不要打斷尊主」說話。
「我得了厭食症！還有胃潰瘍！醫生還症斷出我有肝病，叮囑我不可飲酒。」他宣布說，「所以飯桌上的樂趣我是無福消受了。
，這個大腹便便嗓子眼裡還在往外噴著酒氣的老男人繼續說道，「我還患了椎間盤突出，頸椎和腰椎都受到了影響，以後再也沒辦法享受騎馬打獵和其他運動了。我看病吃藥花費了大筆錢財，過去這些都可以拿來賭博。必須承認，我的身體還行，但容易乏力！在身體恢復之前，我還得解決一大堆麻煩，各種該死的藥————
普拉特說了很多和他健康相關的事，埃維恩耐心聽完，要說這個世界上有哪種人最擅長治病，那無疑就是法師。
「所以，你說像我這樣一個渾身是病的老人，還能剩下什麼？嗯？
「」
「也許是政治？」埃維恩順著他的思路說道。
「答的漂亮，獵魔人。誰說你們不懂政治？」普拉特放聲大笑，連氈帽上的流蘇都隨著身上的肥肉晃動起來。「政治，是啊，這也是我僅存的樂子了。我原本是個祭祀————最後我被某人趕了出來。」
對，你是個祭祀。埃維恩聽這話已經不下三遍了，這個某人指的可能是貝羅恆王，但是神殿的祭祀不是被趕出來的。吟遊詩人告訴過他，神殿供奉的神祇並不靈驗，因此周圍的居民對此毫無興趣，最終那些祭祀都被氣跑了。
「我本想靠著賣影業和賭博維生，打算投資技院和賭場，時間久了卻開始與政客周旋，由此認識了不少人。後來我決定，還是放棄靠妓女賺錢的念頭，因為妓女至少還有點榮譽感，從某種角度來說還算是有些原則。不過話又說回來，在市政廳管事可比開妓院強多了。俗話說得好，要麼當國王，要麼做大王，我這才跑到這山溝里置辦了家業。
，他停下來，朝著躺椅方向伸長脖子。
「別這麼敷衍，」他大吼道，「多來點兒激情！讓我們看點不一樣的！我說道哪了？」
「家業。」埃維恩努力繃住。
「哦，對。我置辦了家業，於是有人開始眼紅，我不得不到處尋找合伙人。
，」
「後來呢？」終於要說到關鍵地方了嗎？
「後來，我建造了一座競技場，用來結交貴人。但很快，貴人們就看膩了獅子、狼、
還有熊之類的，他們想看更殘忍的、更血腥的。於是我又派人抓來了一些水鬼、食屍鬼什麼的，結果還是一樣。」普拉特扭頭看向他，神情中充斥著對那些貴人」的不滿，「你說他們為什麼永遠不知足呢？
「」
埃維恩不予置評。
「再後來有個法師找到我，說他可以提供一些新鮮玩意，但要求我安排活人和它們戰鬥。」普拉特停下來觀察了一會兒獵魔人，他繼續說到，「多麼瘋狂的要求，我原本準備拒絕的，可是我這樣一個弱小的商人怎麼能拒絕一個強大的法師的要求呢？我只能找來一些逃犯和人渣，讓他們去和那些怪物比試。我向他們承諾贏的人將會受到神靈的寬恕，洗清他們身上的罪孽。而我，會給他一筆錢放他離開。你猜怎麼著？
，埃維恩依舊不予置評。
「他們都是罪大惡極之人！神靈並沒有降下自己的寬恕。」普拉特一副悲天憫人的模樣，好像他真的在乎那些罪犯的生命似得，但那雙淡黃色的小眼睛裡透漏出的得意出賣了他，「雖然我為他們感到抱歉，但他們同樣用生命洗刷了自己的罪孽，更重要的是觀眾們愛看！」
確實，照普拉特的說法來看，這他媽簡直就是雙贏，不對，是贏麻了。普拉特滿意了、法師滿意了、觀眾滿意了，群眾也滿意，因為罪犯得到了制裁，甚至連怪物都會滿意送上門的大餐。那究竟誰輸了呢，他口中的那些人有多少是真正的逃犯？有多少是在他的賭場輸完錢走投無路的人？又有多少是罪不至死或者無辜之人？
埃維恩真想一劍刺穿他的喉嚨，他非常看不慣這種漠視生命的行為，但他沒有做出任何不明智的選擇。不是他沒有同情心，也不是他害怕旁邊的矮人食人魔。不管怎麼說，這裡是別人的地盤，一切選擇都需要慎重，他沒法一個人對抗世俗的規則。這需要一群真正的鬥士去改變它，自己只能關注眼前的事。
「我猜他們一定罪有應得對吧。」埃維恩面無表情的說道。
「沒錯，他們罪有應得！」普拉特再次大笑起來，「我真的很欣賞你，獵魔人，無論是你的學派還是你的性格。我曾經聽說你們學派有一位屠龍勇士，可惜我無緣得見。
，」
卡根的喬治，埃維恩聽說過這位前輩，他在苟斯·威倫獨自獵殺了一隻焚毀附近村莊的綠龍，但最後卻因傷勢過重而死去，是柯恩的偶像之一。
普拉特說著從柳條椅上站了起來，扶了扶自己的腰，看來他的腰椎確實有問題。他說，「很少有人願意這麼耐心的聽我這個老頭子說故事了————
埃維恩同樣站了起來，他看見普拉特從一旁的柜子抽屜里拿出了一瓶不知名的淡藍色液體，打開瓶塞一口喝了下去，然後精神明顯好了很多。他接著剛才的話說道，「瞧瞧你，長得如此俊俏，同時身手了得，哈坎和我描述了你是如何殺死那些魔法蜥蜴的，對了，你管它們叫什麼？」
「警蜥。
「對，警蜥，你十分輕鬆的就殺死了它們。但你沒有自持武力，反而十分尊重我，這很好。」他滿意的點了點頭，「拋開你獵魔人和精靈的身份不談，我真想把我那未出嫁的大女兒嫁給你，可惜她一直不喜歡聽我的話，三十多歲了還喜歡在外面胡鬧，到處干一些拿不上檯面的蠢事。
，」
雖然這樣說，但是埃維恩並沒有在他臉上看見任何嫌棄，反而是有些驕傲，看來他這個大女兒一定繼承了他的某些特質。
「獵魔人沒有生育能力，恐怕我要拒絕你的好意了。
「」
「哈哈，我懂，我懂。我聽過一些傳聞，看來確有其事。」普拉特在他面前扭了扭腰，好像在炫耀一般。
埃維恩眼角微抽，他當然知道普拉特在炫耀什麼。獵魔人只是無法生育，又不是不舉，況且他可是功能健全的男人。這個老混蛋！
「對了，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去我的競技場裡表演一下，我是說赤手空拳的那種，對手就是那個什麼警蜥。畢竟拿著劍的獵魔人，我們早就見識過了。我會付你報酬，怎麼樣？」
來了，終於來了。這個老傢伙終於暴露了自己的目的，想讓自己上場給他賺錢！
「我覺得這不是個好主意！
，「不要急著拒絕嘛，你可能不知道我能付你多少報酬，瞧瞧我的保鏢米奇塔，他每個月吃掉的肉至少三百克朗，我能給你的甚至更多！」
矮人食人魔米奇塔站在屏風旁邊，聽到普拉特喊他的名字，適時的發出咆哮，朝這邊靠近，體味也比原先臭了一倍！
「別過來，你這個蠢蛋，你想熏死我和我的客人嗎？」普拉特朝他大喊，「給我退回去，守好你的屏風！
「」
米奇塔就像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嗚鳴了兩聲，縮回了屏風後面，看起來十分怪異。
「別在意，獵魔人，它從小腦子就不好。」普拉特笑著解釋道，「你對報酬如果不滿意，我們還可以再談。」
「你以為我拒絕你是因為錢？」
聽到獵魔人的話，普拉特臉色有些不好看了，他坐回了那張柳條椅，朝著對面躺椅上的兩個女人吼道，「誰讓你們停下來的，繼續！我沒說停就不准停！
，兩個女人嚇得渾身一抖，動作更加誇張了。顯然這一幕很好的維護了普拉特的權威，他滿意的點了點頭。「很好，對了，你剛才說什麼來著，獵魔人？」他重新看向獵魔人。
「我說，這不是個好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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