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找上門來

  第47章 找上門來

  「丹德里恩。」埃維恩念出這個名字，腦海里瞬間閃過傑洛特在酒館裡提到此人時，那副混合著無奈與懷念的表情。眼前這個衣著像只開屏孔雀的男人，倒是一點沒讓人失望。

  「正是在下。」丹德里恩優雅地———用一種幾乎能閃瞎人眼的姿態——將軟帽重新戴回頭上，白色羽毛隨之輕顫，「看來傑洛特跟你提過我？那他有沒有說，他有多少次靠著我這支筆，才免於被當成普通殺手吊死在絞架上？」他湊近了些，身上帶著淡淡的墨水、

  舊書和某種昂貴香水混合的氣味，「當然，他也救過我不少次————，嘖，往事不堪回首。

  總之，我們是兄弟，比血緣還親的那種。」

  埃維恩看著丹德里恩那張英俊的臉，又回想了一下傑洛特那張飽經風霜、總帶著點厭世感的面孔，實在很難把「兄弟」二字安在他們身上。

  但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傑洛特現在被關在牢里，罪名是侵吞公款。你知道這事嗎？」他說，「我們只有三天時間，不然傑洛特就要被處以絞刑了！」

  「我當然知道！」丹德里恩誇張地一拍大腿，又引得路人紛紛側目，「咳咳，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你跟我來。

  埃維恩沒有廢話，立馬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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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是那家萬物本性客棧」，這次門口的守衛沒有攔他了，甚至還和他打了個招呼，埃維恩也知道了他的名字——塔普。塔普幫兩人推開門，然後說道，「獵魔人先生，老闆在等你。還有，歡迎您，雷天哈普子爵。」

  「雷天哈普？我聽過————

  「哈哈，進去再說。」丹德里恩扶著埃維恩的肩膀，把他推搡著進了旅店。「我早就開始想念這裡的比目魚了，要不是出了這檔子事，我已經吃完比目魚回房間睡覺了。

  ，」

  發現領路的侍者欲言又止，丹德里恩略感奇怪的問道，「你看我幹嘛？」

  「不好意思，先生。今天的比目魚已經賣完了。我可以為你推薦別的菜品。」侍者很擅長應對這種事，因為每天的食材都是限量的，總有客人乘興而來掃興而歸。

  丹德里恩顯然不是一般人，他根本沒聽侍者說話，只是一個勁的抱怨傑洛特給他帶來的麻煩。「哦，不！該死的傑洛特，他得賠償我一條比目魚！

  「」

  而丹德里恩越是抱怨傑洛特，埃維恩反而越覺得他們的關係很好，至少為了傑洛特的事，他連飯都沒吃。

  旅店老闆菲巴斯迎了上來，埃維恩剛想開口，就聽到丹德里恩說道。「老闆，麻煩給我們安排一間有隔音效果的包廂，我要和我的新朋友說些悄悄話。再來一些，嗯，隨便什麼菜吧，反正沒有我想吃的比目魚。

  「」

  丹德里恩還是如願以償的吃到了比目魚，因為旅店老闆菲巴斯已經安排好了一切。

  「埃維恩先生，首先我得說聲抱歉。」

  菲巴斯向他們解釋了事情的經過，他認識傑洛特確實是因為獵魔人的英勇事跡。幾個月前，傑洛特在解決一頭食人鬣獅的時候，他恰巧在西茲瑪鎮採購食材那些農戶們餵養的鵝，之後他又聽說傑洛特在安塞吉斯和另一位獵魔人救下了一家三口，因此對兩人十分欣賞。

  至於埃維恩提到的女法師，那也是他想要道歉的原因，他向女法師透漏了兩人的身份。

  「她是凱拉克的宮廷法師，麗塔·尼德。我以為她詢問你們的身份同樣是因為好奇，沒想到給你們帶來了麻煩。我是決計不會相信傑洛特大師會侵吞公款的，等他擺脫麻煩，請一定再來小店。」菲巴斯略帶歉意的說道，「這頓飯是我請你們的，稍後侍者會送餐過來。」

  等菲巴斯離開包廂後，丹德里恩才小聲說道，「我覺得這個老闆人還不錯，我猜麗塔尼德早就知道你們的身份了，跟他應該沒有關係。

  「」

  「我也是這麼想的。」埃維恩表示贊同，然後他就問起了雷天哈普」的事。

  「實際上，費朗是我的堂兄，我父親的哥哥的兒子。我作為親戚來拜訪他，然後注意到了你們的麻煩。

  ，「所以你才會出現在法院門口？」

  「正確，可惜我的堂兄不想讓我去探望牢里的囚犯，因為這樣做會影響他的公正形象。」丹德里恩朝他擠了擠眉毛，「所以，快點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埃維恩向他解釋了事情經過一從他怎麼出現在安塞吉斯，再到傑洛特被捕，還有兩人的猜測。當然，關於他是如何出現的，用的依舊是告訴傑洛特的那套說辭。

  「真是精彩！這種事怎麼沒有帶上我？」丹德里恩興奮極了，他拿出隨身攜帶的小冊子開始記錄。「因為一次意外落入傳送門的年輕獵魔人，突然出現在陷入苦戰的白狼面前，兩人一起消滅了邪惡法師製造出來的怪物，還解救了無辜的民眾！

  」

  「其實傑洛特並沒有陷入苦戰，我只是幫了個小忙。」埃維恩有些尷尬。

  「這是藝術加工，懂麼。固執的白狼就是需要我們這種青年才俊在身邊幫助他！」丹德里恩文思泉湧，繼續用炭筆在紙上寫著，「面對貪得無言的地方官，兩位獵魔人想起了他們的朋友、精神導師偉大的雷天哈普子爵，於是他們果斷的拒絕了同流合污————」

  埃維恩扶額長嘆，簡直是越來越離譜了，他差點都忘記兩人之前在談什麼了。他總算理解傑洛特在提到丹德里恩的時候為什麼會是那個表情了。還好，前來送餐的侍者打斷了他的創作。

  結果還是肚子比較重要，兩人這會兒都有些餓了。侍者端上來的正是兩位獵魔人之前點的菜，被一起送來的還有兩瓶葡萄酒，酒瓶上還特別標註了他們的名字。

  「不得不說，老闆真的很大方，瞧瞧這些菜還有這兩瓶葡萄酒，一瓶鮑克蘭白葡萄酒歷史底蘊濃厚，口感清爽，一瓶費奧拉諾玫瑰紅酒色澤雅致、風味柔和，連我堂哥都不捨得這麼吃。

  ，」

  「這酒不給傑洛特留一瓶嗎？」埃維恩發現丹德里恩真的很懂葡萄酒，但他那個樣子大概是兩瓶都想嘗一嘗。

  果然，丹德里恩想都沒想便回答道，「美酒不等人，是他沒那個福分。再說了，他又不懂葡萄酒。」但最終他還是給傑洛特留了半瓶鮑克蘭白葡萄酒。

  美食確實可以讓人忘記煩惱，埃維恩得承認，在享用自己盤子裡的美食的時候他心裡想的只有下一口他是該吃鵝腿，還是該吃銨魚。

  終於酒足飯飽，桌子上的菜也被兩人吃了個精光，只剩下半瓶清澈的葡萄酒放在一旁。

  埃維恩思考再三，最後還是決定把指控官問他的問題告訴了丹德里恩一麗塔·尼德還有維拉克薩斯。

  「哈，我一點都不奇怪，因為麗塔·尼德就是把傑洛特送進監獄的人！」丹德里恩一邊回味著比目魚的味道，一邊說道。「那個維拉克薩斯是貝羅恆王的長子，好幾年前就被流放海外了。

  「」

  「所以你的堂哥懷疑，這件事是法師和王子的陰謀？

  「」

  「那我就不知道了，不過大多數法師向來離不開政治。

  ，」

  在埃維恩還在思考其中的關聯的時候，丹德里恩又掏出了他的小冊子。

  「兩人很快便遭受了報復，地方官夥同邪惡的女巫發起了一場令人唾棄的污衊和指控，可憐的白狼銀鐺入獄，而他的同伴卻無能為力。眼看白狼就要被處以絞刑，偉大的雷天哈普子爵如同神兵天降一般出現在他們面前，揭穿了地方官和女巫的陰謀，拯救他們與水火之中————」

  真是夠了————

  「聽我說，丹德里恩，我們得去見見那個叫麗塔尼德法師，我們要搞清楚她為什麼要把傑洛特送進監獄。

  ，」

  「我倒覺得這一點你不用驚訝，畢竟那個女法師討厭傑洛特是人所共知的事。

  ，「人所共知？丹德里恩，你在說什麼？我敢保證，我們在這裡遇見她之前，傑洛特根本不認識她。」

  「因為葉妮芙，本地女巫這麼做一定是出於羨慕嫉妒恨，雖然不想承認，但是傑洛特就是這樣一個有魅力的獵魔人。

  ，」

  「所以，這個葉妮芙又是什麼人？」埃維恩的腦子都要大了。

  「傑洛特的老情人，也是一位法師，他沒跟你說嗎？

  ，「沒有，所以你的意思是這件事源於一次爭風吃醋？

  ，「我是猜的。」

  ，——」埃維恩翻了翻白眼，他發現丹德里恩在誹謗傑洛特的時候簡直是毫無心理負擔。

  「麗塔·尼德，暱稱珊瑚」，我不認為你直接上門找她是個好主意。她是個女法師，既是女巫，又是女人，簡而言之，是用常理沒法推斷的物種，普通人沒法理解她們的機制和運行原理。要我說，傑洛特一定是不知道在什麼地方得罪了她，你也不想羊入虎口對吧？畢竟你只是個初出茅廬的年輕人。

  ，」

  「那我們怎麼辦？總不能這樣乾等著。

  ，「別擔心，埃維恩老弟！有我在，天塌不下來。我，丹德里恩，大陸最負盛名的吟遊詩人，也是處理這類文字官司」的專家。」丹德里恩滿不在乎地揮揮手，隨即又露出那種充滿自信的笑容，「我已經在我堂兄面前替傑洛特做了擔保，而我的擔保絕對能勝過那些華而不實的證據。不如陪我去街上逛逛，正好我腸胃裡的東西也需要消化一下。

  「」

  埃維恩聞言也只能答應，他現在確實沒有什麼更好的辦法，只能期望丹德里恩的關係足夠硬。

  出了旅店，丹德里恩伸了伸懶腰，「實話跟你說，萬物本性客棧」的飯菜確實不錯，但也只是眾多去處之一。有些餐館的味道不比那兒差，甚至更勝一籌。比如說諾維格瑞的漢·瑟賓」，他們有自己的啤酒廠；另一個選擇是離這兒不遠的希達里斯的小奏鳴曲」，那裡有這片海岸最棒的海鮮；當然還有馬里波的里沃利」，有道名菜你知道是什麼嗎？布洛克萊昂的松雞，據說這些松雞的羽毛比那裡的樹精還要漂亮！塗上一層厚厚的豬油，在爐子裡烤的酥脆，簡直美味絕倫。或者是————」

  兩人漫無目的地在街道上走著，上一秒埃維恩還在因為丹德里恩描述的美食而咽口水，但是下一秒就聽到了他的恭維。

  「嘿！瞧瞧誰來了？一位美麗的女士，」丹德里恩的聲音瞬間甜了三個度，他整了整歪掉的紫色軟帽，白色羽毛跟著他躬身的幅度晃了晃，「全大陸最有才華的詩人丹德里恩向你問好。你的美麗簡直讓今夜的月光黯然失色。

  ，埃維恩抬頭看了一下天空，天還亮著，哪來的月光。

  「謝謝你的讚美，不過我不是來找你的，而是來找一位叫做埃維恩的獵魔人先生。

  ，，年輕的女士滿臉害羞，她的長髮烏黑且順滑，一身樸素卻高雅的紅木色長裙，領口敞開，露著一半飽滿的胸部，足蹬軟木坡跟鞋，身上沒有穿戴任何裝飾品。

  聞言，丹德里恩的臉瞬間垮了一半，偷偷伸手掐了埃維恩胳膊一把，用氣聲咬牙切齒：「我就知道！這年頭的美女眼裡只有你這種銀頭髮的精靈崽，完全看不見我這張能寫三千行長詩、唱遍北方大陸的俊臉！下次是不是連酒館的老闆娘都只給你上熱餡餅，給我上涼豆子？」

  女士發出了一身輕笑，朝著埃維恩說道，「我是瑪賽珂，尊貴的麗塔·尼德女士的學徒，女主人邀請你前去一敘，請務必賞光。

  「」

  丹德里恩立馬蔫了，這可不是什麼艷福，就算是，他也享受不來。「哈哈，替我向珊瑚女士表達敬意，我就不打擾她了。」說著，他把埃維恩往瑪賽珂的身邊推了推，在他耳邊小聲說道，「上門拜訪的時候，別忘了帶上一束花。」說完還朝他擠了擠眼睛。

  然後埃維恩就聽到他大聲說道，「啊，時候不早了，我還要回旅店整理我的詩集呢。」說完就抱著他的魯特琴，一路小跑，很快便消失在街道的拐角處。

  埃維恩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丹德里恩就這麼把自己出賣了。要知道，之前他還建議自己不要上門招惹女法師，現在居然溜的如此果斷。這個綽號叫做珊瑚的女法師難道很可怕？不過既然人家已經找上門了，不如就跟著去看看，正好藉此機會搞清楚一些事。

  「瑪賽珂女士，你知道麗塔·尼德女士找我有什麼事嗎？

  ，，「叫我瑪賽珂就行，老師她並沒有告訴我原因，如果你想知道她為什麼找你，不如跟我一起去見見她，如何。」瑪賽珂低著頭，兩隻手一直在攪動著自己的發尖，時不時的抬眼看他，她簡直緊張極了。

  「那就麻煩你帶路了，瑪賽珂女士。

  ，」

  「好的，請跟我來，先生。」瑪賽珂終於鬆了一口氣，仿佛終於完成了什麼重要的任務，她邁著優雅的腳步，歡快在前面帶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