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邪王石之軒！
邪王石之軒！
功法的事，就這麼定了。
婠婠靠在椅背上，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
夜風從山門外吹來，吹得廣場上的旗幟獵獵作響，吹得她的白衣輕輕飄動。
赤足懸在石階上方，腳踝處有一圈細細的銀鏈，在月光下泛著清冷的光。
「最後一件事。」
她開口了，聲音里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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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後，本座要上慈航靜齋，會一會當世那些自詡正道的高手。到時候，聖門上下，先天以上，全部隨行！」
廣場上一片譁然。
上慈航靜齋？
那可是正道領袖，武林聖地，歷代以來魔門弟子連靠近那座山都要掂量掂量自己的腦袋夠不夠硬。
這位新上任的邪帝，竟然要直接打上門去？
安隆的小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肥碩的身軀微微前傾，似乎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侯希白的摺扇停在半空中，扇面上的墨梅在月光下靜靜綻放。
左遊仙枯瘦的身形微微發抖，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狂熱。
席應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笑容冷得像冬天的霜。
趙德言挺拔的身形紋絲不動，但按在膝蓋上的手指又嵌進了肉里。
丁九重抬起頭，血紅色的瞳孔里倒映著主位上那個白衣赤足的女子，青灰色的臉上表情複雜。
祝玉妍站在一旁，黑衣獵獵，目光落在弟子身上，久久沒有移開。
夜風越來越大，吹得廣場上的旗幟獵獵作響，吹得石柱上的紋路泛起幽幽的光芒。
星光灑在青石地面上，灑在碎裂的磚縫間，灑在那朵已經消散的魔蓮曾經停留的位置。
婠婠靠在椅背上，白衣如雪，赤足如霜。
她的目光越過廣場，越過山門，越過層巒疊嶂的遠山，落在天際盡頭那片被星光點亮的黑暗之中。
三個月。
三個月後，她會讓這片天地知道。
魔門，回來了。
「散了吧。」
兩個字落下，這場魔門數十年來最大的一次集會，便算畫上了句號。
廣場上的人開始散去。
五位掌門各自帶著門下弟子離開，四大魔頭也拖著狼狽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陰癸派的弟子們收拾著廣場上的狼藉，把碎裂的青石塊搬到一旁，把歪倒的旗幟重新插好，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
祝玉妍還站在原地，黑衣獵獵，目光落在婠婠身上，欲言又止。
婠婠走下石階，赤足踩在碎裂的青石上，走到祝玉妍面前。
「師父有話要說？」
祝玉妍沉默了片刻，終於開口：「你的天魔大法，已經到了第十七層？」
婠婠沒有隱瞞：「其實，弟子已經修煉到了第十八層！」
祝玉妍的瞳孔微微震動。
天魔大法共分十八層，從創派祖師傳下來到現在，能練到第十七層的已經是鳳毛麟角，第十八層只存在於理論中，從未有人真正達到過。
「你怎麼做到的？」
祝玉妍的聲音有些發緊，她練了一輩子天魔大法，卡在第十六層已經二十多年了，始終無法突破。
婠館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說了一句看似毫不相干的話：「師父有沒有想過，天魔大法之所以練不到第十八層，不是因為後人資質不夠，而是因為功法本身就不完整？」
祝玉妍愣住了。
館館從袖中取出一卷帛書，遞到祝玉妍面前。帛書入手溫潤，邊緣處繡著細密的金線，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這是天魔大法完整版，師父拿回去看看，應該能有所感悟！」
祝玉妍接過帛書，展開一角，目光掃過上面那些熟悉又陌生的文字，呼吸驟然急促起來。
那上面的每一個字她都認識，但排列組合的方式卻與她記憶中截然不同。
原本晦澀艱深、怎麼也繞不過去的幾個瓶頸，在這份帛書上被拆解得清清楚楚，每一處轉折都有理有據，每一步推進都水到渠成。
「這————」
祝玉妍抬起頭，看著面前的弟子，眼底滿是複雜。
婠婠笑了笑，沒有多說什麼，轉身朝山門方向走去。
白衣在夜風中翻飛，赤足踏過青石地面，青絲在身後飄揚，遠遠望去，像一朵正在盛放又正在凋零的花。
祝玉妍站在原地，握著那捲帛書，久久沒有動彈。
婠婠穿過山門，沿著石階一路向下。
山道兩側種滿了青竹，夜風吹過，竹葉沙沙作響，月光從竹梢縫隙間漏下來，在石階上投下一片片斑駁的光影。
她走得不快，赤足踏在冰涼的青石上，每一步都踩在光影交界的邊緣。
「出來吧。」
婠婠忽然停下腳步，聲音在竹林間輕輕迴蕩。
沒有人回應。
「從廣場一直跟到這裡，跟了這麼遠不累嗎？」
夜風穿過竹林，竹葉沙沙的聲音更大了些。
片刻之後，一道身影從竹林深處走了出來。
月光下，那是一個中年文士。
青色長袍裁剪得體，腰間束著一條墨色的絲絛，幾縷碎發垂落在額前，襯著那張稜角分明的臉。
劍眉斜飛入鬢，鼻樑高挺如刀削，薄唇微抿，整個人透著一股子清冷孤高的氣質。
他負手而立，站在石階上方，居高臨下地看著婠館，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石之軒。
邪王石之軒。
婠館轉過身，仰頭看著這個站在高處的男人。
月光灑在兩個人之間，將青石台階照得雪白，像是鋪了一層薄霜。
「邪王深夜來訪，不知有何指教？」
石之軒沒有急著回答，目光落在婠婠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的笑意漸漸加深。
「婠婠掌門今日在廣場上的表現，石某都看在眼裡。一根手指鎮壓四位宗師級高手，這份實力，放眼當世也沒有幾個人能做到。」
館館沒有說話，等著他的下文。
石之軒邁步走下石階，步伐不緊不慢，青袍在夜風中輕輕飄動，每一步都踩在石階的正中央，精準得像用尺子量過。
「不過我倒是好奇，以館婠掌門的實力，完全可以直接拿下那四個魔頭，為何要放他們走？」
婠婠歪了歪頭：「邪王覺得呢？」
石之軒在她面前三步處站定，目光直視著她的眼睛，那雙深邃的眸子裡帶著審視、好奇，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興趣。
「我猜，婠婠掌門要的不是他們的命，而是他們手裡的東西。」
「什麼東西？」
「道心種魔大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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