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4章 假千金深夜磨刀

  「及格線。別得意。」

  沈南喬拎著想想的手走進電梯,按下樓層鍵。門合攏的那一秒,她餘光掃到薄寒時靠在玄關門框上。圍裙沒解,襯衫袖口濕了一大片,食指上裹著創可貼。

  

  電梯門關死。

  想想仰著包子臉看她:「媽媽,你耳朵好紅。」

  「熱的。」她扭過頭。

  手機震了。薄寒時的消息。

  「到了跟我說。」

  隔了三秒,又來一條。

  「明天想吃什麼?我練。」

  沈南喬盯著屏幕,打了「不用」,刪掉。又打「隨便」,刪掉。最後發了一句。

  「魚湯下次少放辣。」

  發完她把手機扣在腿上。

  「下次」兩個字飄出去了。等於給了他承諾。

  到公寓門口才看見回復。屏幕上就一個字。

  「好。」

  沈南喬把手機扣回包里,耳根燙得能煎蛋。

  同一個夜晚。城東,另一間公寓。

  沈曼盤腿坐在地毯上。茶几上擺著半瓶沒喝完的紅酒,杯壁掛著暗紅的液痕。

  iPad屏幕的冷光映著她一張精緻卻沉戾的臉。

  熱搜第三——「薄氏總裁疑似已婚,妻子竟是黑紅女星沈南喬?」

  評論區全是嗑糖的瘋話。配圖是娃綜里的截圖,薄寒時給沈南喬剝蝦,眼神黏在那個女人身上。

  沈曼的指甲刮過屏幕。

  沈南喬。

  這個名字從她五歲起就刻在骨頭上。

  沈耀廷從福利院領她回沈家的那天,管家彎著腰告訴她——沈家有個親生的女兒,走了。老爺子需要一個聽話的孩子填上那個位置。

  她就是那塊替補的磚。

  二十年。她拿年級第一,出席宴會替沈耀廷撐場面,乖乖掛著「沈家二小姐」的名頭過日子。

  可老爺子書房的相框裡,永遠只擺著沈南喬的照片。

  「南南像她媽媽,眼睛有光。」沈耀廷跟蘇婉說這話的時候,沈曼端著燕窩站在書房門外。他滿臉懷念,連餘光都沒分給她。

  那碗燕窩涼在走廊上。她走了十步才發現自己的手一直在抖。

  後來沈南喬跟家裡鬧翻去當了戲子,沈耀廷斷了聯繫。那幾年是沈曼最安心的日子。


  沒有比較,就沒有被踩在腳底。

  現在呢?

  沈南喬帶著孩子殺回來。沈耀廷拄著拐杖親自去薄家砸場子。沈斯年放話,誰動他妹妹,沈家的錢能把人埋了。

  沈曼把iPad扔在沙發上。

  她拿起手機,撥出一個備註「安安」的號碼。響了兩聲。

  「曼姐,這麼晚。」林安安的聲音黏膩膩的,帶著敷完面膜後的鼻音。

  「熱搜看了?」

  「看了。全網都要給沈南喬封神了。」林安安笑了一聲。

  「出來坐坐。老地方。」

  城西,一家私密的會所咖啡廳。卡座被天鵝絨帘子隔開,燈光調得極暗。

  林安安到得比她早。奶白色針織開衫,長髮披肩,杏眼彎彎的,笑起來甜得齁人。圈內都管她叫「小白兔」。

  沈曼清楚這隻兔子的底色。去年品牌年度代言被沈南喬截了胡,林安安笑眯眯說了句「南喬姐實至名歸」,轉身就把品牌方負責人的私生活抖落給八卦號。

  「曼姐,坐。」林安安推過一杯拿鐵。

  沈曼沒碰。她掏出手機,點開一份文檔推到對面。

  「幫我聯繫李振邦。做水軍那個。」

  林安安端著杯子轉了半圈,笑容收了收。

  「搞沈南喬?她身後現在站著薄寒時和整個沈家。」

  「薄寒時的身份沒官方坐實,沈家也沒發聲明。」沈曼聲音壓得極低。帘子外有人走過,高跟鞋踩在大理石上一下一下地敲。

  腳步聲遠了,她才接著說。

  「現在是信息最亂的時候。最好下手。」

  她翻開文檔。

  「三年前沈南喬離開薄家的時間線,我重新編過。」

  林安安低頭掃了幾眼。文檔寫得毒辣——「主動勾引已婚財閥」、「被原配發現後卷錢出逃」、「孩子生父成謎」、「上娃綜攀附豪門」。時間線嚴絲合縫,連酒店開房截圖都偽造了。

  「東西扔出去,就算薄家事後澄清,第一印象已經種下去了。」沈曼靠進卡座,燈光切掉她半張臉。

  「輿論先入為主,比真相管用。」

  「李振邦不便宜。」林安安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上次搞一個二線小花,開價六十萬。」

  「錢我出。」

  「曼姐爽快。」林安安湊近了些,壓低聲音,「不怕薄寒時查?」


  沈曼端起杯子,杯沿碰到嘴唇。

  「空殼公司走帳,法人掛的前助理身份證。查不到我頭上。」

  她放下杯子,指甲敲著桌面。

  「今晚動手。微博、豆瓣、虎撲全平台同步。標題用『沈南喬三年前被豪門掃地出門的真相』。」

  林安安撥了個電話,起身走到帘子外。聲音立刻換了腔調,甜得發膩。

  「李哥,安安有個急活。對,今晚就鋪。」

  幾分鐘後回來坐下,臉上掛著心滿意足的笑。

  「成了。十二點之前全平台鋪開。」

  沈曼沒笑。她攪著涼透的拿鐵,勺子碰著杯壁發出細碎的聲響。

  她恨沈南喬。

  她用了二十年證明自己配得上「沈家女兒」四個字。可沈南喬什麼都不用做,只要站在那裡,所有人就選她。

  血緣這種東西,拿命去拼也贏不了。

  凌晨兩點四十七分。

  郝姐被手機震醒。

  她是沈南喬的經紀人,入行十五年,半夜查輿情是刻進骨頭裡的職業病。翻開微博超話,困意被沖了個乾淨。

  沈南喬的超話被刷屏了。清一色黑帖。「被豪門趕出門的真相」「孩子生父成謎」「靠孩子攀附豪門的心機女」。

  帖子附著偽造的酒店截圖、編造的「知情人」採訪,發帖時間間距精確到秒。

  這是砸了大錢的水軍。數據太整齊,話術太統一,絕對不是散兵游勇。

  她一骨碌坐起來,撥通沈南喬的電話。響了六聲。

  「南喬,別睡了。」郝姐語速極快,「有人花大價錢買水軍,全平台鋪黑帖,衝著你來的。熱度正在往上沖。」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沈南喬的聲音沙啞:「什麼內容?」

  「編的。說你三年前主動勾引已婚豪門,被發現後卷錢跑路。截圖、採訪全套,做得專業。」

  沈南喬沒再出聲。

  郝姐攥著手機。後背冒汗。她幹了十五年,分得清普通黑粉和蓄意打擊的區別。

  這次的規模,掏錢的人恨沈南喬恨到了骨頭裡。

  「你先截圖保存證據,不要回應任何媒體。我馬上聯繫薄寒時那邊。」

  掛斷電話,郝姐撥出第二通。

  猶豫了一秒,還是按下了撥出鍵。

  與此同時,城東。

  沈曼站在落地窗前。手機屏幕的光映在玻璃上,照出她嘴角上揚的輪廓。


  微博熱搜第十八——「沈南喬豪門往事」。

  排名還在攀升。

  她拿起茶几上的紅酒杯,晃了兩下。暗紅的酒液在杯壁上掛下一道慵懶的淚痕。

  手機震了。林安安的消息:「曼姐,上熱搜了。」

  沈曼沒回。

  她把酒杯送到唇邊抿了一口,酒液涼絲絲地滑過喉嚨。窗外的京城夜色璀璨,萬家燈火踩在她腳下。

  「沈南喬,你以為嫁了個有錢人就能踩我頭上?」

  她的聲音輕得像在自言自語。

  「我倒要看看,京城容不容得下兩個『沈家千金』。」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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