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到手
第104章 到手
「有倒是有,不過現在煤炭比較稀缺,都先緊著學校的學生,咱們值班室也就上半夜點那麼一會,後半夜就熄了。
你們最近也讓家裡準備一套厚大衣或者棉服,要不然凍得扛不住。」
苟不理說著自己的經驗之談。
陳衛東在心裡記下這件事,打算回家了讓蘇曼陳母她們幫他縫一件厚衣服,最好多放點棉花。
幾人吃完飯就直接回了宿舍,王鐵柱還沒回來,每個月到了換班的時候,隊長們都會開會。
別說保安了,再往後推幾十年,就算是個警犬,一天也得開幾個會,每天「收到」不完。
正在熟睡中,陳衛東就被王鐵柱給搖醒了。
「怎麼了?頭兒?」
「南門口有人找你,你過去看一眼,也快中午了,你們先去吃飯,吃完了再休息。」
陳衛東點了點頭,剛到南門口,就看到了於紅華。
「華子,你怎麼過來了?裡面坐。」
「不了,我找你有點事。」
於紅華沒有跟著陳衛東進值班室,而是把他拉到一旁。
「你前兩天不是想要一張自行車工業券,我給你問了一個同事,對方有意向,不過需要五十塊錢或者給同等價位的糧票肉票布票都可以,你看行不行?不行的話我再給你問行問行。」
「可以,我出錢,我現在身上沒這麼多錢,你和我回趟家取一下錢。」
陳衛東想都不想選擇了出錢,他家本來人多糧票就少,至於布票油票——自己都不夠用0
反倒是錢,他倒是都能掙來。
「也不用太著急,我先給你墊著就是了,等你回家了再給我就是了。」
「那哪能行,親兄弟明算帳,我又不是沒錢,正好我也順路回去拿點東西,你這啥時候又要跟車?」
「明天就走。」
陳衛東和於紅華邊聊邊走,回到了自己家。
「你怎麼回來了?不是住校嗎?吃飯了沒?我們剛吃完,我去給你熱點?」
蘇曼看到陳衛東進來,坐了起來,低聲說道。
炕上的陳曉穗和陳曉安此時正呼呼大睡。
「我兌到自行車工業券了,需要五十塊錢。」
陳衛東小聲說著,臉上滿是笑容。
「誰給你兌的?不會又是你們那個同事苟不理吧?」
對於這個名字,蘇曼聽陳衛東說過一次,就記在了心裡,實在是比較奇特。
一邊詢問著,一邊往出拿錢,她知道陳衛東早就想要買個自行車了,對此,她也比較支持,以後不論是上班還是出門都方便了很多,省的每次用車還得和陳父他們擠著用一輛自行車。
「華子,就是門口於叔家的兒子給我和他們同事兌的。」
「自行車大概多少錢?我全都給你了。」
蘇曼了解的點了點頭,繼續詢問道。
「差不多一百五十塊錢左右吧,具體我也不是很清楚。不用都給我,等華子把自行車工業券帶回來了,到時候咱們一起去,畢竟是個大件,還得你這個女主人過去挑一挑。」
「我還是算了,穗穗和曉安離不開人,你自己去挑吧。」
「去吧,到時候讓娘給咱們照看一會。當初咱們結婚,「三轉一響」、「三十六條腿」,甚至連個的確良的衣服都沒給你買過。
現在咱們買一輛自行車,也算是給咱們這個小家添置一個大件,你肯定得露露面。
我一會和娘說一聲,華子晚上就會把自行車工業券給送過來,然後等明天我下班了,咱們到時候一起出去轉轉。」
蘇曼聽到陳衛東的話,心裡暖暖的,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來到燕京也有段時間了,她還真沒出去好好逛逛首都,平日裡最多也就是去副食店供銷社看看。
陳衛東先把錢交給於紅華。
「那我一會給你送過來。」
「不著急,我晚上有夜班,你到時候直接給你嫂子或者交給我娘都行。
「行呢,等我下次回來咱們再聚。」
於紅華點了點頭出了院子。
陳衛東來到後罩房,陳母沒有午睡,而是盤坐在炕上縫著衣服。
「娘,我明天和蘇曼出去一趟,您到時候幫著照看一下穗穗和曉安,到時候就不用做我們倆的飯了。」
「知道了,你們回來也有段時間了,蘇曼一直都沒怎麼出過門,正好帶她逛逛,透透風。」
陳母根本沒想自行車的事,只是以為陳衛東想要帶蘇曼逛逛燕京。
「知道了,那我先去學校了。」
蘇曼他們已經吃完飯了,陳衛東也不打算再折騰他們,而是直接回到中戲,簡單吃了一口,又在宿舍睡了過去。
「東哥,東哥,醒醒,該值班了。」
「等我洗把臉。」
陳衛東坐起來,用涼水洗了把臉,這才精神了不少,和苟不理一起到西門值班室。
「東哥,那我先睡會,一會你困了記得叫醒我。」
「知道了,你趕快眯會吧。」
今天陳衛東值上半夜,苟不理值下半夜,二人已經商量好了,輪替著來。
陳衛東掏出一個本子,又把昨天寫的稿子看了一遍,他打算暫時先跳過專業方面的情節,把《霸王別姬》整體故事劇情順下來,然後第二遍改的時候,再把短缺的地方完善進去,順帶還能再次精煉一遍小說故事情節。
戲班子的日子是苦的!
天沒亮就需要起身,然後壓腿、下腰、拿頂。
小豆子骨頭硬,撕腿的時候,師哥小石頭坐在他腿上,壓得他眼前發黑。汗水流進眼睛裡,殺得生疼,他咬著牙不吭聲。
「小豆子,唱段《思凡》。」
關師傅的菸袋鍋子敲在桌上。小豆子站起來,清了清嗓子:「小尼姑年方二八,正青春被師傅削去了頭髮——」
「不對!」菸袋鍋子抽在背上,「是我本是女嬌娥」,不是男兒郎」!」
小豆子愣住了,他九歲了,早已知道自己是男的,怎麼會是女嬌娥?
「再來!」
「小尼姑年方二八————
「6
「啪!」
又是一下。
日頭偏西,小豆子跪在後院的雪地里,膝蓋陷進泥里。師哥們都睡了,遠處傳來更夫的梆子聲。小石頭偷偷摸出來,把一件破棉襖披在他肩上。
「師哥,我沒錯。」小豆子聲音發顫,「我本是男兒郎,又不是女嬌娥。」
小石頭蹲下來,看著他凍裂的嘴唇,忽然伸手,把他的臉捧住。那雙常年翻跟頭的手,粗糙得像砂紙。
「你就想著,」小石頭說,「你是虞姬,我是霸王。霸王別姬,千古絕唱。你得入戲,入了戲,就不是你了。
要是你還入不了戲,就算不被打死,也會被凍死餓死!」
小豆子望著他,月光下,師哥的眉眼英氣勃勃,鼻樑高挺,像戲台上的楚霸王。
「我本是————女嬌娥————」他試著說,聲音細若遊絲。
「大聲點!」
「我本是女嬌娥!」
他喊出來,眼淚同時湧出來,「又不是男兒郎!」
那夜小豆子哭到睡著。夢裡全是鑼鼓聲,水袖翻飛,他穿著虞姬的繡衣,在烏江邊自刎。劍是木頭的,割在脖子上,卻真的疼。
就好像母親用刀子割他的時候,很疼————很冷————
「東哥,你寫啥呢?」
苟不理下午睡得多了,翻來覆去的,根本睡不著,耳邊傳來簌簌的鋼筆摩擦聲,更加睡不著了,索性直接站了起來,來到陳衛東身邊,好奇的詢問道。
「在寫新小說呢。」
陳衛東抬起頭,回了一句,反正苟不理他們已經知道了,他也就沒有隱瞞。甩了甩手中的鋼筆,應該是沒墨水了。
「寫小說!」
苟不理一聽,立馬驚奇低下頭,就看到厚厚的本子已經寫了好幾張,桌子旁還散落著幾張紙,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字。
看到陳衛東正要吸墨水,立馬手腳麻利的取過桌子角落裡的墨水瓶。
「東哥,你這新小說寫的啥呀?」
「寫了一個《霸王別姬》的故事。」
「霸王別姬!?楚霸王嗎?這個厲害,我特別喜歡裡面的項羽。」
苟不理上過學,當然知道霸王別姬的故事,因此立馬略顯激動的說道。
「是也不是,我寫的不是歷史中的項羽和虞姬,而是一齣戲,一出有關於京劇《霸王別姬》背後的故事。」
「霸王別姬背後的故事?」
苟不理被陳衛東繞糊塗了,撓了撓頭。
不過雖然不理解,他卻覺得不明覺厲,陳衛東不愧是能夠寫出《牧馬人》和《芙蓉鎮》的作家,這想法打死他都想不出來。
看到陳衛東把鋼筆已經吸好了墨水,苟不理也閉上了嘴,不再打擾陳衛東。
不過看著陳衛東不停地寫著,沒一會兒一頁紙就寫滿了。
不是說作家寫作半天都寫不出一個字?
為啥陳衛東寫的這麼快。
苟不理百爪撓心,想要看,卻又怕打擾了陳衛東,直到月亮掛在當空,他才開口提醒道。
「東哥,時間差不多了,你要不然睡會。」
陳衛東抬頭看了一眼,想到明天還要去買自行車,白天肯定休息不了多久。
「確實挺晚了,那我睡會。」
站起身來,把稿紙整理了一下,正要收起來,一旁的苟不理卻開了口。
「東哥,那個,我能不能看看?你放心,我保證對誰也不會說出去。」
苟不理保證道,他站在旁邊盯了半天,已經憋了半天,要是再看不到陳衛東的新小說,他感覺這後半夜他都坐不安穩。
「我才剛寫了一點,你確定要看?」
陳衛東頓了一下,看向苟不理。
「看,我太想知道東哥你剛才說的霸王別姬的故事了。」
「行吧,那你看吧。」
陳衛東把本子遞了過去,經過這段時間的接觸,他倒是不覺得後者會傳出去。
而且看的又是開頭,人物人設和故事大綱他已經收了起來,就算是傳出去,想要模仿或者寫出和他一樣的故事,也難得很。
別說苟不理了,就算是把原作者叫過來,他都看不懂。
陳衛東寫的《霸王別姬》,是根據陳凱哥的電影為模板,然後結合自己的想法,描寫的一個新故事,讓別人抄,都不一定能夠抄明白,更別說寫了。
而且對於苟不理,陳衛東還是比較信任的,因此把本子遞給苟不理,他就躺在床上,和衣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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