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開門見屍
坐在商務車寬敞的座椅里，王歸努力伸直雙腿，舒展了筋骨。
陳少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師父說你是個富二代，怎麼感覺你坐經濟艙飛回來的。」
「猜對了。」他輕輕捶打酸脹的小腿，「破產了，現在是窮光蛋。」
「訂好酒店了嗎？」
「沒錢，去朋友家湊合一晚。」王歸撥弄手機，正要給朋友發條消息。
陳少佳拍了拍司機，說了個酒店名字。
「給你安排好了。」
她說的那個酒店，是整個秦川價格最高的奢華五星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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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歸咂咂嘴，「這也太貴了。」
「別客氣，畢竟你是火鈴先生的弟子，我們要盡到地主之誼。」
他的師門，不屬於玄門四大家族中任何一個，似乎又有密切聯繫。
「江湖規矩，無功不受祿，我還是去朋友家擠擠吧。」王歸笑著說道。
陳少佳沒再和他糾纏這個話題。
「你在秦川多留幾天吧，有事請你幫忙。」
王歸以為自己聽錯了，瞪大眼睛問道：「陳家……有事找我幫忙？」
華國的玄門江湖，水深得很。
明面上那些為人熟知的洞天福地、宮觀廟宇，全都叫做面子。
四大家族，才是里子。
四個家族的先祖們是某位高道的四個得意弟子，每人接了一支法脈。
而盤踞西北的陳家，接的就是道法這一脈。
明面上那些道骨仙風的道長們，如果有事情搞不定，都要暗中尋求西北陳家的幫助。
這樣的家族，竟然有事請王歸幫忙，這太不可思議了。
陳少佳看年紀不過二十五六，笑起來很有親和力。
「我們做不到的事，自然要請你幫忙咯！」她拿出一瓶飲料遞過去，「都是你師父安排的。」
他本想拒絕，但聽到是師父的意思，便把禮貌回絕的話咽了回去。
陳家出手闊綽，安排王歸住進了酒店的行政套房。
「你好好休息，睡醒了聯繫我，我們去辦事。」陳少佳讓手下人拿了幾樣秦川小吃，「飛了這麼久肯定餓了，嘗嘗吧，明天好好招待你。」
「謝了。」王歸滿臉疲憊，和陳少佳揮手告別，走向了電梯。
電梯門口有個眉清目秀的瘦小青年，正在低頭玩著手機。
叮！
電梯門打開，青年先走進，還禮貌地幫王歸擋了下電梯門。
他點點頭，一身倦怠地刷了房卡，17層的按鈕點亮。
「真巧，同一層。」青年很健談。
「嗯……」
在國外生活久了，他習慣了這種毫無意義的問候，疲憊地應付著。
電梯門打開，他拖著行李往左走，青年嘴裡嘟嘟囔囔走向了右邊，好像在尋找自己的房間。
等王歸推開沉重的房門，電梯廳探出個人頭暗中觀察，隨後掏出手機。
「哥，17層，已經進房間了……」
…………
王歸癱倒在沙發上，又給師父打了幾個電話。
可惜，依舊無人接聽。
師父是個修為深不可測的高道，同時也是個網癮中年。
將近五十歲的年紀，卻整天在網上衝浪，遇到好看的劇還會熬夜追。
王歸清楚師父的生活習慣，手機很少離身。
每次他給師父發消息，幾乎都是秒回。
可這幾天太蹊蹺了。
他猜測，師父一定遇到了棘手的麻煩，不得不以退隱江湖的方式來應對。
但為什麼在這麼緊急的時候，還安排他幫西北陳家做事？
莫非這麻煩和陳家有關？
想著想著，王歸便趴在沙發上睡著了。
凌晨三點，對於絕大多數人來說，已經進入了深度睡眠，很難被外界的聲音吵醒。
一直尾隨王歸的精壯漢子，還有三個手下從17層走廊盡頭的房間出來，慢慢靠近王歸的房門。
和王歸一起出現在電梯裡的青年，手裡拿著一個移動硬碟大小的黑盒子。
黑盒子的指示燈閃著紅光，所到之處的監控攝像頭瞬間被屏蔽。
另一名手下從上衣兜里掏出一個手機，輕輕貼在王歸房門的讀卡器上。
嘀嘀嘀……
叮！
一陣門鎖打開的機械聲。
精壯男人點點頭，他的手伸向門把手。
噠——噠——噠——
不遠處傳來一陣清脆的腳步聲。
酒店走廊里舖著厚厚的地毯，為的就是隔絕這種惱人的響聲。
只有電梯廳沒有地毯。
很顯然，有人乘坐電梯到了十七層。
精壯男人聽聲音，判斷出腳步正朝著他們的位置走來。
他一時沒想好該怎麼辦，側身盯著電梯廳方向。
噠——噠——噠——
一高一矮兩個人影出現在走廊里，正朝著他們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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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五點，王歸被鬧鈴聲吵醒，發現自己趴在沙發上睡了一夜。
身上僵硬的肌肉更加酸痛，臉被手機硌得生疼。
一瞬間有些恍惚，坐起來環視了片刻，他才想起自己到了秦川。
手機有條未讀信息，是他的髮小嚴新發來的：
【你什麼時候到秦川？】
王歸回覆：【昨晚到的，一覺睡到現在。】
咚咚咚！
「誰啊？」
「你好，服務員！」
「什麼事？」
短暫的沉默。
「客房服務。」
王歸眯起眼睛盯著門口。
沒聽說過哪家酒店，大早上五點就有客房服務。
這家酒店果然是奢華五星級，茶几上擺著的礦泉水都是玻璃瓶。
他順手抄起玻璃瓶，躡步走到門口，把耳朵貼在房門上。
「這麼早就客房服務，你們怎麼回事！」
「呃……是樓下的客人反應，您這裡有很大的聲音，我們來看一下情況。」這個酒店工作人員的聲音很沉穩，謊話編的很迅速。
「我睡覺呢，哪來的聲音！」他呵斥道。
話還沒說完，他聽到門外傳出窸窸窣窣的響聲，緊接著就是門卡貼在讀卡器上發出的聲音。
壞了！
有人硬闖！
他躲在門後，舉起玻璃瓶。
嘎吱——
「別動！」
黑洞洞的槍口出現在王歸面前。
王歸倒吸一口涼氣，這還是第一次被人用槍指著。
萬幸，對面穿著制服。
「你們幹什麼？」
對面的警察沒說話，朝門外點點頭，又湧進來幾名便衣進入屋內搜查。
確認沒有可疑人員後，警察放下了槍。
「我們是秦州市局刑警隊的，需要你配合我們調查。」
王歸一頭霧水。
「刑警隊？需要我配合什麼？」
警察目光如炬，雖然語氣平和，但眼神充滿了警惕。
他揮揮手，堵在門外的警察和酒店工作人員閃開身形。
王歸順著他所指的方向看去。
幾個警察正在拉警戒線，還有個戴著口罩和手套的女警察正蹲在地上，在工具箱裡翻找東西。
就在他房門口，躺了四具屍體。
淺棕色的地毯被血跡染紅了一大片。
「這幾個人你認識嗎？」門外走進來一位身穿便衣的老警察。
「哦……」王歸被面前的慘狀驚呆，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他往前走了兩步，皺著眉頭望了幾眼。
「不認識。」
老警察面無表情說道：「跟我們去一趟市局吧，命案發生在你房間門口，如果與你無關的話，查清楚你就可以走了。」
不知是還沒完全睡醒，還是開門見屍給他帶來了巨大衝擊。
王歸覺得腦袋有些暈，胡亂點了兩下頭，拿起手機跟著警察走出門去。
經過屍體的時候，他壯著膽子又看了兩眼。
個子不高，白白淨淨留著學生頭的小伙子，好像昨天晚上在電梯裡遇到的那個。
王歸指了指，「這個人我昨晚在電梯裡遇到了。」
老警察點點頭，「其他人呢？」
旁邊還有個身材精壯，剃著圓寸的男人，看模樣並不認識。
但是。
這人眉心、山根，還有臉頰邊緣的皮膚顏色很深。
王歸強忍著胃裡的翻江倒海，微微俯身仔細看了幾眼。
一陣電流般的酥麻穿過他的身體，緊接著全身上下的汗毛都立了起來。
他心想，這下亂套了！
這是西南魏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