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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二章 收徒朱允炘?

  陸羽尋聲望去。

  只見此人臨摹綢緞,一身貴氣,不失粉黛的面龐間帶著幾分同夫人汝陽,這宮中惠妃郭氏一樣的端莊之意。

  

  性情嫻靜,亦是能看得出此女的清秀貌美。

  「這位是……」

  陸羽不識得此人,於是問道。

  「妾身張氏見過先生。」

  張氏來了閣樓前,對著陸羽彎身行禮,一舉一動間並未有那尖酸刻薄之態。

  陸羽再觀面前的張氏,面相天庭飽滿,地閣方圓,兩腮有肉,乃是福相。

  並未如大多數網文描述的那般後宮爭鬥,尖酸刻薄,精明妄議之相。

  卻是同此前消失的呂氏,性情截然不同的兩個人。

  呂氏其人,陸羽雖未曾見過,但想想也是,若當真有著這樣的面相,怎麼可能會入了朱標的眼,怎麼可能過內廷那一關。

  要知道就連選秀時的秀女,其各方面都要經過層層檢驗稽核,這才能夠透過,更別提是能夠成為朱標身旁的太子側妃了,雖不如太子妃,但亦是不能小覷半分的。

  「原來是側妃娘娘。」

  陸羽微微點了一下頭,言行間並未有半點的瞧不起,反而是對待太子妃常氏那般平起平坐。

  以陸羽今時今日的地位,對待任何人,都不需要再假以辭色。

  哪怕是朱元璋,陸羽也能給他一張冷臉了。

  「久聞先生大名,今日這才一見。」

  「先生果真如傳聞之中那般……」

  張氏又一番誇讚。

  一旁的朱標見了也並未有半分阻攔之舉,對於眼前這一幕他早就是有所預料的,陸羽既難得來著這太子府。

  這府內上下,太子講官還有各處屬臣,本就會有所動心動念的,早在他的預料之內了。

  若是半點都無,那反倒才顯得格外奇怪。

  張氏久久不走,陸羽再如何遲鈍也反應過來他這是有事。

  「娘娘若是有話,也可相說,只是不知殿下,可否會嫌棄?」

  陸羽緩緩說道。

  「不會。」

  朱標聞聲一笑,好似此刻他這張氏的夫君,堂堂的太子,反倒在這閣樓之中成了一個局外人。

  而陸羽才是這府上真正的主人,儼然間一種喧賓奪主的滋味油然而生。

  不過陸羽知曉,這只是他的錯覺罷了。


  張氏坐在蒲團,正好在陸羽跟朱標二人的左側之中。

  朱標笑而不語,所以也只能讓陸羽一人硬著頭皮跟對方搭話,好在張氏也是個健談的,事情壓根不用陸羽主動開口。

  對方就也是緩緩而來,說出了他的目的,似乎也早已從周邊這邊得知陸羽的性情,沒彎彎繞繞,而是直抒胸臆那般。

  「先生既收了姐姐的孩子,雄英為學生,不知先生可願意再收一人?」

  張氏輕聲細語。

  此刻說起這話時時,堂堂太子側妃心神也不由的有了一絲緊張忐忑。

  她張氏無所謂。

  可若涉及到了孩子,天下的父母,彷佛都會因此揪心的。

  這軟肋之名,名副其實。

  哪怕是當今陛下恐怕亦都改變不了,更何況是區區凡人百姓。

  聽著張氏的話,陸羽抿著嘴唇一笑。

  不知曉對方的目的,倒也罷了,如今眼下自己清楚了,那便不是什麼大事。

  最差的結局無非也就是再多收上一個學生罷了,反正接下來這大明朱家的皇長孫朱雄英,本就會跟在他的身邊。

  再多少一個,又有何妨?

  牽一個是牽,牽一堆也是牽,又沒什麼太多區別。

  陸羽飲了一口清茶。

  即便在張氏焦急的注視打量之下,陸羽也沒給出答案,反而不急不徐、不清不重。

  「可以。」

  過了片刻,陸羽才答道。

  「不知娘娘是有意將膝下哪一個孩子交到我這先生手裡?」

  陸羽問道。

  對於這眼前的側妃張氏,陸羽實在不知。

  若是呂氏,其子朱允炆,他還算清楚一些。

  見陸羽開口,張氏雙目明亮,立刻答道:「是允炘。」

  「這孩子自幼聰明,想必定是不會讓先生失望的。」

  這時朱標也難得開口,為他這次子多說了幾句好話:「若是允炘這孩子能跟在先生身前,想必日後定也能夠成為我朱家的棟樑之材。」

  若換作之前,朱標或許還有幾分考量,未必會讓朱允炘跟在陸羽身前。

  陸羽這實學聖的身份,哪怕是放眼朝堂,亦是有著不小的分量。

  朱雄英。

  朱家的皇長孫,跟了去也就罷了,本就是根正苗紅;可若朱允炘也跟了去,隨後有了不該有的心思。


  可就未必會是一件好事。

  而到了那時,恐怕卻是連他這個做父親的也都要手心手背全是肉,為難至極。

  但眼下情況卻是大不一樣:如今朱家他朱標的一眾弟弟們海外就藩,未來朱允炘也自可學這些叔叔伯伯一起前去,於那海外就藩之處,當一地藩王。

  隨著朱家的番王就藩。

  他們這朱家宗氏子弟,儼然間也是有了其他的出路,所以自不必將其養成個個肥豬那般,自然也可養育成才。

  這,也是張氏今日在朱標的默許之下。

  之所以能夠來到陸羽身前的重要緣故。

  「此事事關宗室,殿下還有娘娘,可否讓微臣多想一段時間?」

  陸羽模稜兩可的答案自然不能夠讓張氏心滿意足,但她心知就連朱標也都極度尊重陸羽這先生,所以她哪怕再如何著急也都是無用。

  臉上露出牽強的笑容來:「那便一切全部都拜託先生您了。」

  說完話,張氏也不好在這閣樓內繼續多呆,也就只能先行離去。

  沒了張氏,閣樓之內陸羽、朱標二人相對而坐。

  到了此時,朱標疑惑的目光才朝陸羽打量而去。

  在朱標的印象中,陸羽可素來不是那般願意生麻煩之人,今日怎麼卻拒絕得這般乾脆?

  「先生莫非是有其他的打算?」

  朱標緩緩發問。

  「倒也並無,不過只是想著此事得同朱雄英。

  我大明皇長孫好好商量一下才是。」

  陸羽輕輕開口。

  給出的這個答案,讓朱標哭笑不得。

  朱標毫不在意地擺動著手:「如此一來,那先生卻是有些多心了。

  他們兄弟之間的感情一直很好的。」

  「是嗎?」

  陸羽微微一笑。

  朱標輕輕點了下頭,陸羽卻依舊堅持著他方才的想法。

  這下即便是朱標,一時也只能尊重。

  朱標起身,將在書房之內的朱雄英給喚了過來。

  隨後,朱雄英在常氏和朱標這父母愛人的護送下,就已是來到陸羽的跟前。

  「勞煩殿下和娘娘,不知可否先行離去?」

  陸羽輕聲笑道。

  朱標點了點頭,常氏也很是尊重陸羽的想法,兩人很快都沒了蹤影。


  這時,在這閣樓之內便只剩下他們師生二人。

  陸羽端著茶盞,給面前的朱雄英也淺淺倒了一杯。

  此時的他,不是一個稚童,而是一個大人。

  「殿下可覺得我這先生是否要收下那朱允炘為學生?」

  見陸羽這般鄭重,面前的朱雄英一時間竟也是有點被嚇到了,但很快也就定下了心神。

  只因他堅信陸羽是絕不會傷害他的。

  思索片刻之後,朱雄英很快就給出答案,同樣疑惑的目光朝陸羽看來:「雖不知先生是什麼用意,但先生今日既然問了學生,又怎能不答?」

  「學生認為,先生該收下允炘為徒。」

  「以前皇家和我這先生之間的眾多情誼姑且不論,只是……難道殿下就當真一點兒也不怕有朝一日朱允炘,會奪了殿下的皇長孫之位嗎?」

  陸羽目光一凜,頓時卻是將這旁人不敢言語的話茬紛紛說出。

  此刻卻是連面前的朱雄英本人也都是嚇了一大跳,方才松下來的身子猛的就是一緊,眼神也不複方才那般隨意,轉而變得鄭重了許多。

  「先生莫不是在說笑?」

  朱雄英緩緩發問。

  陸羽淺淺笑了一聲:「殿下以為?」

  這一次,陸羽反倒是顯得極為隨意許多,而朱雄英則是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內,一時半會竟也不知該如何作答了。

  直覺告訴他,陸羽問的這個問題不是無的放矢,更不是為了離間他們朱家三代子孫之間的情誼。

  而是言之有物、重中之重。

  但無論朱雄英如何去想,此時也實在是想不出來這其中的半點緣由。

  只因他如今還尚在稚齡,可父親卻春秋鼎盛,頂上還有皇爺爺在這宮內,雖已上了年紀,但同樣老當益壯。

  朱家處處都是穩健之象,絲毫沒有半分搖搖欲墜的可能。

  這種種跡象之下,使得他朱雄英完全不需要去操心那麼多有的沒的。

  可陸羽的話,朱雄英卻又不得不仔細考量。

  過了許久之後,朱雄英直起身來,身子挺於胸前,板著一張小臉,一副小大人般的姿態,脆生脆氣地開口說道:「學生雖不知曉先生究竟是何意,但先生之想法,學生應當還是要謹記依從的。

  若只是為此事,學生還認為先生應當收允炘為學生、為門下弟子。

  至於若來日允炘若真有本事得了我這皇長孫之位,那也是學生無能。

  跟在先生身邊,還長了允炘一輩,若是這般都比不過去。」


  「那學生也甘拜下風!」

  此刻朱雄英脆生脆氣緩緩道來,當真有這幾分這朱家下一代天子的雄主風範。

  他強任他強,清風拂山崗;他橫任他橫,明月照大江。

  言行之間未見絲毫畏懼,反而是對於這未來之事充滿挑釁之意,不信鬼神,只信自己,人定勝天。

  陸羽將這一幕看在眼裡,亦是頷首點了點頭:「既然皇長孫也都這般說了,今日這事我應下來又有何妨?」

  陸羽再次一笑,這件事便算定了下來。

  面前的朱雄英裂開嘴角,面色也浮現出絲絲笑意:「多謝先生。」

  朱雄英起身離開,當即將此事通知給了朱標與母妃常氏,隨後更是把此事告知給了張氏和朱允炘。

  張氏牽著朱允炘親自來到陸羽身前。

  陸羽看了一眼朱允炘的面相。

  大福大貴,中正平和,言語間沒有半分囂張跋扈之意,在陸羽身前還有幾分敬畏之心,甚至好像還有點內向。

  終究不過只是個八九歲的孩童罷了。

  陸羽搖了搖頭,一時失笑,只覺自己之前想的著實有點多。

  如今的大明早就同之前不一樣了,或許真的是他多慮了。

  不知在張氏的提點下,朱允炘邁步走到陸羽跟前,微微屈膝,脆聲道:「學生朱允炘見過先生。」

  「好。」

  陸羽輕聲一笑,沒了對朱允炘的偏見之後,再看此人唇紅齒白,當真跟個玉娃娃一般,倒也的確配得上成為他陸羽門下的學生。

  「嗯。」

  一杯敬師茶被朱允炘雙手捧著,恭謹地遞到陸羽身前。

  陸羽輕輕抿了一口,茶已入口,便微微一笑:「今日起,你便是我陸羽的學生了。」

  陸羽又看了眼眼前的朱允炘。

  後者知曉此事的重要性,小臉蛋上露出一絲絲喜意,隨後又對著陸羽再度行禮。

  旁邊的張氏見了,也算放了心。

  張氏不是呂氏,如今可絲毫沒有讓她膝下長子朱允炘,成為這皇長孫的心思。

  太子妃常氏活得好好的,而且常氏背後的母族勢力,那可是朱元璋從一開始就定好的,又豈容他人沾染?

  永昌侯藍玉、鄭國公府常茂,還有那一眾勛貴,更別提藍玉在年輕一輩的名頭那可是不弱,方方面面比起他張氏的母族,簡直是要強出太多。

  所以此刻的張氏帶著家中長子朱允炘前來面見陸羽,能夠成為他陸羽的學生,就已是欣喜若狂,萬萬不敢再奢望太多了。


  甚至就連那消失的呂氏。

  也是在常氏逝世之後……

  史書記載,呂氏被扶正成為太子繼妃,隨後這才有了諸多野心。

  到了什麼地位,心思自然也就會變得不一樣。

  而他呂氏既然成了這被扶正的太子妃。

  他的兒子又為何不能是那皇長孫?

  野心是會隨著地位的變化而變化的。

  不過此次有了陸羽的插手。

  常氏並未逝去,再加上呂氏早已不見蹤影,所以面前的張氏乖巧溫順,沒有半點不敬之意。

  哪怕是朱允炘成了陸羽門下的學子,可依舊在一旁小心謹慎地囑咐著,要讓朱允炘好好同朱雄英相處。

  可不敢有什麼壞了規矩的事情。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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