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五章 朱元璋小心眼

  「放行！」

  錦衣衛千戶胡海揮了揮手，身後一眾的錦衣衛配合著阜陽衛所之內的兵馬，就將方才攔路所放的大樹巨石全都搬開。

  「侯爺，得罪了。」

  錦衣衛千戶胡海重重點頭。

  海寧侯納哈出輕輕一笑，接著他們這一隊人馬才開始繼續向洛陽新都的方向行進。

  「陛下還真是大方，這麼一個降將居然也能封了侯爵之尊。」

  一個頗有不服的把總說道。

  胡海看了對方一眼，幽幽說道：「人家之前手握三十萬大軍，哪怕被打的沒了脾氣，可手底下還有十五萬大軍。

  若是動兵，勞民傷財，死傷無數，哪怕新式火器威力再大也終究是要死人的，人家率十數萬大軍來降。」

  「封個侯爺，不算多。」

  

  經千戶胡海這麼一描述。

  那把總也才服氣地點了一下頭，隨後將此訊息飛鴿傳書，或者快馬加鞭，立刻通傳給了其他的兄弟們。

  於是海寧侯納哈出這一隊人馬才一路綠燈，順利安然地進入了洛陽新都。

  洛陽新都，此前為洛陽，並無新都之名。

  那是大明遷都之後才得來的雅名。

  而身為此前的大元丞相，納哈出對洛陽也並不陌生，雖未曾在此久居，但這裡是此前不少王朝的國都、天子之都。

  當年他為丞相時，洛陽是何等現狀，心頭亦是有所了解，雖比不上大都，但也是這天下數一數二的大邑、繁華富庶之處。

  但此時眼前洛陽新都的繁華富庶，完全驚呆了他。

  「這還是洛陽嗎？」

  納哈出目瞪口呆。

  看著面前高聳巍峨，好似那上天降臨的建築，城牆也是參天之高，眼高於頂，莫說是攻城登牆，就算是那攻城的利器雲梯也萬萬不可能搭得上去，最多也就是達到這城牆的一半，隨後便是僵持在了空中。

  唯有等死。

  還有那洛陽城門，道道城門居然直接與城牆緊密相連，城門之處眾多，還有其所鑄造的材質、顏色，使得納哈出敏銳的意識到。

  和原本的城門也是截然不同。

  邁入洛陽新都城內，納哈出跟身邊親兵對於洛陽的印象，再一次發生了一個翻天覆地的變化。

  道道鐵路上，轟鳴聲四起。

  「嘟嘟嘟」的聲響不斷在耳旁響起。

  琉璃泛著七彩般的光霞，還有那一個個玻璃彈珠，熱氣球在附近飛舞。

  用來製作新式火器的火藥，此時居然也成了孩童手中的玩樂摔炮，「啪啪啪」時不時地發出聲響。

  七彩的霧氣時不時在各個屋內升騰而起，看上去像是有毒的，但周圍大明百姓見了卻是習以為常，淡然地從旁邊走過。

  時不時還罵上幾句。

  「你個民科兒的，居然還學起人家工部做起這些實學實驗來，那都是只有文曲星才能做的玩意！」

  「呸！先生早已言明，我們民科也是能做這些實驗，若當真能夠發現出什麼奇景來，若是言之有用，便可開恩進了那公布當了官。」

  「到時候就讓你們羨慕死去！」

  「轟」的一聲，忽然街邊炸爆米花的聲響如大炮轟鳴，又把剛剛過路的納哈出等人給嚇了一大跳。

  周邊的幾個親兵要不是看沒有任何危險，此時恐怕連刀子都要拔出來了。

  那一幕實在太驚人。

  「爆米花！新鮮出爐的爆米花，又香又酥又脆，這位客人要不要來吃點？」

  那老漢臉上洋溢著笑容，對納哈出和旁邊親兵絲毫不懼，甚至還小聲提醒道：「客人們許是第一次來到這洛陽新都。」

  「莫要妄動什麼刀兵，否則這五城兵馬司的人可都隨時盯著！」

  這老頭一說起這個話題。

  旁邊其他的小販也忍不住吐槽起來：「這五城兵馬司的人可謂是針尖到了錢眼子裡面去，吐個痰都需要罰款一兩銀子，還不如去搶！」

  「行了，趕快做生意！客人要不要買點爆米花，三十文錢就能買上一大桶！」

  「行，大爺我不會吝嗇這點銀錢！」

  納哈出掏出三十文錢，剛剛抱來的那一桶爆米花全都倒在了籃子裡遞了過去。

  納哈出嘗了嘗味道還不錯，就是有點干。

  說起這爆米花，卻是他之前從未見過的。

  「老丈，這爆米花倒是新奇。」

  納哈出心生好奇問道。

  老丈聽了，面露傲然之色，好似面對他們這些「海外之人」，先天就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優越感，昂首挺胸地說：「那自然是我們大明實學聖賢，還有農聖秦王殿下，從那海外之處共同帶回來的玉米做的。」

  「這做法也都是宮裡面傳出來的，陛下說是與民同樂，否則小老兒七老八十，哪裡還能做這麼個營生？」

  「哈哈哈！」

  到最後，這賣爆米花的老丈先是咧著黃牙大聲笑了出來。

  納哈出看著手裡的爆米花也同樣微微一笑。

  大明還有洛陽新都，帶給他的驚訝卻是越來越多。

  隨後他們一行人繼續深入，到了商業一條街、體育場、國子監，還有各種各樣的新式玩意。

  彷佛一瞬間。

  他們這些曾經這片土地上的主人，再次歸來時，反倒是成了一個鄉下的土豹子，什麼都沒吃過，什麼也都沒見過。

  剛剛又轉了一條街過去。

  一群孩童玩著玻璃彈珠，還有的則是在那邊吹起了泡泡。

  七彩斑斕的泡泡晶瑩剔透，比琉璃還要神奇，在半空中隨風飄揚。

  在陽光的照耀折射下，那五彩的繽紛光芒，讓人極為賞心悅目。

  一個個的泡泡在半空中接連飛舞，時不時碰觸到街頭上擺放的物件或者牆壁、地面，也就「撲」的一聲破裂開來，看上去沒有什麼危險。

  孩童們在那邊追逐打鬧著：「該我了！該我了！」

  「還有我的小陀螺，去！」

  「知不知道什麼叫做卡牌的魅力，『殺』『閃』『無懈可擊』『瞞天過海』！」

  一個個全新的小遊戲也在這街頭的一角時有發生。

  所見之處，所看之所，全數都是那近乎於人間天堂般的美景，所有的人似乎都享受在這幸福愉悅的生活里。

  哪怕亦有著一些勞力辛苦的角落，可是在這繁華如盛景一般的大明洛陽新都，那些苦難似乎也只是相對而言。

  「大明勇士如龍，大明皇帝英明神武！」

  來到了花鳥市場，一隻墨綠色的鸚鵡呆在金絲雀的籠子裡，時不時地看著邊上的過客，鸚鵡學舌般地大聲說道，引來許多人的駐足觀察。

  還有那高麗的波斯貓以及西域的其他奇花異種。

  這商業街，靠著國子監由陸羽親自興建而起的商戶一條街，可謂是這洛陽新都繁華之中的繁華之地。

  海外蠻夷洋人的新食物，還有那望遠鏡，居然也光明正大地擺放在了各處，雖然售賣的價格不低，但也讓人心中頗為糾結。

  納哈出把望遠鏡拿在手裡，倒並不驚訝，只因此物他也早已聽聞，只是沒想到在這洛陽新都卻是如此常見。

  只需十兩銀子就能買上一隻。

  不過聯想到如今這般強盛的大明，像這般取巧的小物件，哪怕放出來，恐怕也不曾在意。

  這一刻，納哈出的心頭感慨萬千。

  逛了一圈，到了時辰，用過午膳。

  納哈出這才進宮覲見。

  「微臣見過陛下，陛下聖明！微臣心中謹記陛下恩德，不敢有忘！」

  大殿之內，朱元璋的身前，納哈出行大明的臣子之禮，哪怕還有些生澀，但也能表現出他的誠意來。

  見著納哈出，朱元璋對他真如旨意所說那般極為欣賞：「好好做事，接下來用到你這海寧侯的地方還多著！」

  「咱在旨意裡面所說的都是真的，你且放心。

  現在洛陽新都好好遊玩一番，等到那邊關互市一開，瓦剌、韃靼各部必會群起歸附我大明，屆時你這海寧侯自有用武之地。

  若是能夠再立一功，日後這國公之尊咱也不是不能賞賜給你的！」

  到了這一步，朱元璋的心胸也算是徹底放開了。

  畢竟秦王朱樉。

  他朱家老二，如今已然號稱倭國天皇，跟大明的異姓王都快沒什麼區別。

  所以只要功勞夠大，哪怕再封上幾個國公，對於朱家、對於他朱元璋而言也不是什麼無法接受的事情。

  國公之位太遠，納哈出並不太過放在心上。

  但此時朱元璋能夠將此話開口說出，無疑證明這朱家、這大明對於他們這些人還是很願意接納的，這才是讓他極為在意的一點。

  「多謝陛下！」

  納哈出感激涕零地說。

  不多時，納哈出先行退下。

  目送納哈出離開，朱元璋笑盈盈的目光看向太子朱標，朱標輕笑一聲便道：「父皇，看來這位前丞相如今已是心甘情願歸順於我大明瞭。

  此次封他為海寧侯，派他前去統轄遼東之處，想必也不會出事的。

  只是這監軍人選，不知父皇可有什麼好的意向？」

  遼東之處事關重大，嶺南那邊幾乎大局已定。

  可這遼東畢竟是先行拿下，哪怕大明的恩德如天，比他們大元的信仰有過之而無不及，更是給了真金白銀，但最怕的就是白眼狼了。

  所以這監軍人員重中之重，既要體現大明的寬厚信任，也不能夠放縱了去，這輕重之間的分寸。

  一定要拿捏好才行。

  「當然是你家先生！」

  朱元璋對此事想都沒想，脫口而出。

  朱標神色微愣，隨後一聲苦笑：「就怕先生他不情願。」

  「呵呵。」

  朱元璋翻著白眼，臉色一黑，沒好氣地說，「他還能不情願？咱此前可是剛把那些美人送到他府上，如今拿了咱的好處。」

  「他還能不答應？」

  朱元璋小心眼，把這種事情到現在都還牢牢記著，讓眼前的朱標聽了一時間哭笑不得，但也只能默默點頭。

  心中暗道：先生，那也只好再辛苦您一趟了。

  ……

  離宮之後，納哈出很快就在這洛陽新都之內住下。

  身為海寧侯，朝廷在洛陽新都也賞賜給他一處宅子，所以不用去住客棧。

  多數親兵先在這宅內暫時安置，納哈出本人反倒在這洛陽新都之內，開始四處打探起了陸羽的下落。

  對於這位一手促進大明幾乎是飛躍式發展的神人。

  他納哈出早在遼東之時就已是心生好奇。

  如今兩人同在一城，納哈出當然不會錯過這個良機。

  只是四處打探，雖知曉陸羽如今平日活躍在工部之內，但對於究竟在何處。

  他卻還是一無所知。

  最終確實只能來到了陸羽的府上，默默等候。

  恰巧今日府上老爺陸羽、夫人徐妙雲兩人皆都不在，所以走出來迎接他這貴客的便只能是這夫人的妹妹綠竹，還有那老管家了。

  無論如何，綠竹終究也是這府上的女主人之一。

  只有這個名分身份才能配來迎接海寧侯這般貴客的，若是女主人不在，老管家出來迎接倒也無妨。

  可若是裝作不知道，那便是極為怠慢。

  「見過夫人！」

  納哈出還以為面前的綠竹就是這府上的女主人，連忙行禮道。

  這一下把綠竹給嚇得驚慌失措，反應過來後，趕忙在老管家的提醒下解釋了她的處境身份：「海寧侯說笑了，奴婢不過只是老爺在府上的妾室而已，海寧侯還是稍待，等到夫人回來自是會來親見的。」

  聽到綠竹這般說法，海寧侯納哈出也並未埋怨，心中也並未惱怒，只是看了綠竹一眼，隨後就別過目光去詢問到：「夫人應當不是大明之人？」

  綠竹臉上的異域風情明顯，來自高麗，雖不如西域女子那般五官立體深邃，但那一身的氣質，還是被納哈出一眼看出端倪。

  綠竹也無意隱瞞這一點，便是笑盈盈地說：「侯爺眼力驚人，妾身的確並非大明人，而是高麗之人。」

  納哈出點了點頭，也算是確定了他的猜測。

  內心暗自想著。

  既然陸羽這位實學聖賢能夠與高麗女子結合，那麼他們大元之人，說不定也同樣可以。

  雖然納哈出並不認為將大元女子嫁入陸羽府上會給陸羽帶來什麼實質性的好處，大事也不會因兒女私情耽擱，但左右不過只是區區女子罷了。

  能讓雙方信任更堅固一二便是最圓滿的，也不會對此抱有什麼太高的奢求。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