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二章 高麗王室覆滅,歸明
此時的徐妙雲在陸羽的眼裡,不僅僅是與他彼此喜歡、心生愛慕的媳婦,好似也成了這陸府之內的當家大主母。
她有她的職責所在。
在這一大家子的面前,個人的私慾反倒成了最無關緊要的。
陸羽這一刻漸漸釋然,能夠理解,不是誰都能一直由著自己的性子來。
媳婦徐妙雲不行。
他也一樣。
「再等下次,有合適的機會再說。」
陸羽沒有直接答應,但這也是他退步的空間了。
徐妙雲也知曉。
於是便沒有再提,只是對著在旁同樣服侍著陸羽的侍女綠竹道:「即日起,你也是家裡的女主人了,我給不了你什麼太大的名分,但做老爺身邊的一個妾,也不算是委屈了你,在家裡面自當以姐妹相處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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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竹聽了這話,眉眼彎彎,臉上露出喜色。
隨後又趕忙做出惶恐狀,連忙行禮道:「不用的夫人,我能跟在老爺身邊當個妾,就很知足了,哪能跟夫人平起平坐、姐妹相稱?」
「能在身邊服侍著老爺,奴婢就已經很滿足。」
見綠竹這麼說,徐妙雲眸光微閃,也沒有再繼續強求。
綠竹此刻這般的做法,才算是恰到好處,進退自如,連徐妙雲也會記著她的這份情意,這對於她日後在這府上的處境,才算是真正的改善。
「那就先坐下用飯,家裡也不缺這一口。」
徐妙雲又對綠竹說道。
這次綠竹沒拒絕夫人的好意,一次是她明事理,兩次就是她不懂事了。
「多謝夫人。」
綠竹作揖行禮,隨後這才小心翼翼地坐在陸羽旁邊,但其動作神態依舊跟個侍女一般,很能擺得清她在這府內的身份地位。
……
用完早膳,陸羽去工部盯了一下脫毒甘薯接下來的實驗程序,同樣也去另外一片農業園區看了一下玉米專案的進展狀況。
這三樣農作物乃是工部之內優先順序最高的專案,土豆已然完成,但其後續的推廣發展,仍需經由工部檢驗、農業司的勘測等一系列的流程完成後,才會陸陸續續送往各個地方。
推廣的話,會先由村內的里長、村長等人交給下面的農戶。
預計應當會先在應天府、南直隸府一帶開始推行,但凡實學之物基本上都是如此步驟:先以洛陽新都為中心,輻射到應天府,在江南一帶如蘇州府、杭州府等地開始宣傳告知,等到此處有了收成,有了一定的盈利,最後才會推往北方。
一方面,由於南方的包容性強,農民大眾接受度更高,本就方便政令工作的展開;另外一方面,南方在歷史上有著重要地位,等南方獲得了滾滾大利之後,才會讓北方的接受度進一步提高。
這並非是偏愛南方的行為,而是政令在各個地方的推行,因各地的包容度本就有所不同。
陸羽哪怕有意想要平衡,可經過多番調查後卻也只是有心無力。
而隨著陸羽這位老爺和夫人徐妙雲前後離了府。
陸羽前往工部,徐妙雲自是要將夫君陸羽納了妾的訊息,通傳告知含山公主、汝陽公主等人。
綠竹雖是妾,但從此也成了她們姐妹中的一份子,雖不是能當家的娘子,但也需要讓二人知曉,這是身為陸府當家大娘子徐妙雲的胸襟和手段。
只是家中老爺夫人一一離去,府里上下之人,包括管家,還有外院的管事小鼻涕等人,都下意識聽起了綠竹的指令。
好在綠竹也懂得這府內的規矩,不管老爺夫人在不在,府里一切照舊,所以這府內倒也沒生出什麼亂象。
但眾人對她的態度,比起之前她做貼身侍女時卻是變化太多。
換做其他府上,妾室頂多比下人的地位高一些,或許都還不如管家和小鼻涕這等外院管事,以及老爺夫人身邊的心腹地位高。
可是在陸府,上下僕人眾人皆知陸羽的脾氣秉性,所以自是明白綠竹在府內的處境到底是什麼分量。
「小的見過綠竹夫人,綠竹夫人安好。」
「老爺也吩咐過來了,還有夫人那邊也說過,從今天開始綠竹夫人便住在此處別院,身邊也配了兩個貼身的侍女來服侍夫人。」
「府里大小諸事,夫人若是有什麼還需交代的,也儘管吩咐老奴。」
老管家緩緩開口,低眉順眼地行禮。
綠竹可不敢托大,趕忙將老管家扶起:「徐老,您這可別太折煞我。
您可是這府裡面的老人,我才剛進來幾天,您稱呼我一句綠竹夫人,我自當也對您要多多尊敬才是。」
「您可是大夫人從國公府那邊帶來的,以後可萬萬不能這麼說。」
綠竹語氣溫和,眉目間透著溫婉,也帶著幾分良善之心。
老管家也就聽了她的話。
不過是區區半日,綠竹在這陸府之內,亦算是混了個臉熟,上下僕人、丫鬟對她的印象也還算不錯,就連小鼻涕也對她有了幾分好感。
綠竹在她的別院之內四處漫步,行走間,看著身後跟著的兩個小丫頭,不過十五六歲的年紀,正是青春活潑、出落得如同小美人坯子的時候。
綠竹看著別院內的風景,雖比不得徐妙雲這位當家大娘子的居所奢華,但她亦是極為知足。
她出身高麗。
在高麗那邊不過是一戶中等人家的女兒,家破人亡後流落他鄉,隨後被周王朱橚搜羅來送入宮中,原本以為餘生就會在宮中度過,卻未曾想又輾轉來到了這陸府之內,如今也算是半個主子了。
「我綠竹的命,還算不錯。」
綠竹住在這處別院,內心才有了一份安適。
「見過綠竹夫人。」
一道俏麗的聲音響起,綠竹抬眼看去,臉上的笑容頓時變得無比熱情:「原來是雲瓏妹妹,妹妹放心,今日是我,明日便就該是你了。」
「日後在這府里,可都要為老爺夫人多多辦事才好。」
對面前的雲瓏,綠竹可沒有什麼尊卑之別,言語閒談也和昨日沒有半分變化,好似一切並未發生。
可綠竹如此,雲瓏卻是萬萬不敢,二人之間已是有了主僕之別、上下之分,所以面對綠竹的熱情招待,雲瓏內心既感動又拘謹。
勸說了好久,兩女子才在這園中的亭閣內安坐而下。
綠竹看著雲瓏那立體的五官,還有那冷白的膚色。
這樣的容貌,對男子的確是一種致命的誘惑。
兩人慢慢聊得越來越深入,使得綠竹也開始不免地將思緒放到了她的故國高麗之處,也就是周王朱橚的封地之內。
思索後,綠竹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雙眸中透著淡淡的笑意:「此後高麗一國,怕也是大明天下里周王殿下的封地了。」
「還有沒有高麗這一國,恐怕也是未必。」
綠竹輕聲發笑,又是在不由感慨命運對她的垂青。
……
輾轉數月,周王朱橚領著麾下親衛,還有從洛陽新都大明之處帶來的各種實學之物,在途經遼東之時,也還見了納哈出一面。
不過匆匆數個時辰,就因為要趕著行程,快速而過,一路這才順利、穩當地重回到了高麗境內。
再看到那皚皚白雲山脈的起伏,還有那城牆之上屬於他周王朱橚的王旗,朱橚面上才露出一份釋然的笑意,撥出一口濁氣。
騎在這大馬之上的他,總算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要是先生在我這學生離別新都之前,能將那馬車的減震裝置還有工部的輪胎織物也全製作而出,那便就好。
聽說還跟那海外洋人所用的契機有什麼關聯,但若當真應用於我,卻是能夠如履平地,車子的顛簸對身子的撞擊也能減少許多。」
周王朱橚思索著,但很快心神就不在這一方面。
對於實學。
他雖感興趣,但更多的卻還是在醫藥這一方面。
到了城牆下方,城門大開,重重的聲響,帶著悉悉索索的鐵索拉扯聲,一行人安然無恙進入城內。
「高麗接下來打算怎麼處置?」
周王朱橚含笑問道。
頓時,面前的王室子弟金秀田,還有權臣李成貴及其子李芳遠三人頓時愣神。
「一切都聽殿下您的。」
李成貴最先反應過來,立刻表達了他的忠心。
李芳遠默默點頭。
王室第三子金秀田,在見證了大明洛陽新都的天朝上邦之盛景後,此刻心頭本就對於高麗國沒多少的歸屬感,更是傾向於大明。
他嘴角揚起絲絲笑意,眼神無比堅定:「高麗為大明所有乃是高麗王室所有人的榮幸,若是誰敢在大明的鐵蹄之下反抗。
必將成為高麗國的過去,成為永遠不復存在的歷史軌跡。」
去了一趟洛陽新都,這位去前還唯唯諾諾的王室第三子金秀田,歸來時就已是變得意氣風發,說話時不再磕磕絆絆。
哪怕是面對周王朱橚,似乎也有了屬於他自己的那一份決斷。
不過是區區數月而已,前後卻是相差得好似完全兩個人,也有了王室子弟的魄力和乾坤獨斷的能耐。
「好。」
周王朱橚見了,輕笑一聲,「那便對剩餘的三分之一動手,不過最好不要動刀兵,不戰而屈人之兵,就如同那遼東之處最好。」
周王朱橚提醒了一句,面前的三人信心十足。
有著王室子的招牌,還有著他們李家的權勢這兩張王牌,配合在一起,拿下這剩餘的高麗國三分之一的境內國土,太過容易了。
進了城的朱橚,請他們三人喝了頓酒。
酒罷。
李家父子二人在一個屋內,燭火通明。
李芳遠面露狠色,眼中更是閃過一絲沸騰的殺意:「父親,那王室三子金秀田不一樣了。」
「為父也看出來了,是跟之前有所不同,但對我李家而言卻未必會是一件壞事。
王室若是太弱,恐怕殿下必將扶持另外一股勢力來與我李家抗衡,與其選擇一個未知的敵人,反倒不如選擇這明處的王室。
王室與李家的糾葛可不少,若是能好好利用……」
李成貴飽含深意地說道。
李芳遠卻是皺起了眉,不解地搖了搖頭:「可父親,王室與李家如今哪怕是暫時合作,可彼此之間已然是有所疑心,怎麼可能會全心全意地合作?
反倒不如由我李家與王室之內推舉出一個全新的傀儡來,屆時我李家哪怕是在周王殿下離開後,也能夠更進一步。」
「你認為若是有朝一日,我李家如同操持王室那般,操持了周王殿下的封地,結果如何?」
李成貴淡淡的看了兒子一眼,不等他開口,就也是先一步給出答案,話語飄飄,卻是帶著無盡的涼意,令人不寒而慄。
「我李家會就此滅絕。」
「哪怕是周王殿下以及其府中的一應屬臣粗心大意讓我李家爬上了這等高位,可是周王殿下背後的大明,西域之內的楚王殿下、燕王殿下,國內的秦王殿下,還有那安南、琉球的代王殿下、齊王殿下等人,真會就默默旁觀嗎?」
「周王殿下一人失職,其他藩王還有那遼東的大明就會對我高麗出動鐵騎,屆時天下之大,我高麗能應付得過來嗎?」
李成貴身為權臣,眼光獨到,格局更是放得深遠,可比兒子李芳遠這等眼界,要高瞻遠矚得多。
李芳遠臉色這才稍緩,點了點頭,拱手說道:「父親英明。」
次日,李家父子兩人同王室第三子金秀田出發。
半月時間已過,便就已是來到了這高麗的王城之中。
城牆雖還未插上大明周王殿下的王旗,但隨著他們三人的歸來,王城上下,各方勢力、大小家族乃至百姓也都是翹首以盼許久了。
一路上,各方勢力的探子全都關注著他們三人。
在萬眾矚目之下,三人進入這王城之內的王宮之處,跨過宮道,踏過白玉街,來到了這高麗王的面前。
「微臣見過陛下。」
李成貴、李芳遠父子二人齊齊行禮,維持著表面之上的這份體面。
金秀田亦是在一旁,金白相間的衣袍搖曳,同樣行禮道:「兒臣見過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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