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五章 不戰而屈人之兵，納哈出降了

  「君權神授，天子之氣運如此，冥冥之中早有註定了。」

  徐妙雲目光微動，須臾間便說出了心中所想。

  陸羽蠕動了下嘴唇，卻是哭笑不得。

  並沒有繼續解釋。

  讓他拆穿皇家的光環，對自己好像也不是什麼好事。

  畢竟他陸羽如今也算是半個皇家人，更別提這「君權神授」的祥瑞一幕，可是由他親自主導的，要真把這話開口說出。

  豈不是自毀長城、自找麻煩？

  更何況，和自家媳婦徐妙雲這樣的聰明女人講道理，跟和女人講道理一樣，是天底下最愚蠢的事情。

  於是，陸羽就將方才的念頭拋諸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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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而順著媳婦徐妙雲的話往下說：「劉福通乃是英雄豪傑，那張士誠還有陳友諒也算是陛下的良師益友。

  可唯有陛下才能走到這一步，締造出我大明帝國。」

  聽著夫君的話，媳婦徐妙雲小臉紅撲撲的，更是異常興奮地點著腦袋。

  就連陸羽此刻都快被面前的媳婦徐妙雲給「洗腦」了，內心裡也不可避免地出現一個令自己都不可思議的念頭：難道陛下真的是天命轉世？

  當周圍所有人都抱有同一個心思的時候，個體在群體面前，不說不堪一擊，但也絕對會受到影響，甚至被同化。

  哪怕知道所謂的真相如何，依舊無濟於事。

  此刻的陸羽就隱隱有被同化的跡象。

  幸好他果斷離開媳婦徐妙雲身邊，又跑到工部、禮部再確認了一遍，心頭方才動搖的念頭才微微堅定——

  他可是個秉持唯物主義觀的科學戰士，不能輕易被動搖。

  歷史周期、客觀規律，那都是實實在在存在的；

  「君權神授」、「天命轉世」，在古代用來穩定人心即可，若是連他陸羽這個實學聖賢都親自相信了。

  難不成，科學的盡頭還真是神學？

  一時間，陸羽越想越多，腦子感覺都快炸了。

  ……

  而在這年關之際，天下不知多少世家豪族得知這萬邦來朝的局面，早在半月、數月前就已舉家出發。

  他們本就在洛陽新都早早定下宅子，所以不至於失了體面。

  可隨後看到那天生異象、金龍環繞的一幕，個個亦是心神不定，內心對朱家、對帝王天命產生了動搖：。

  難道朱家當真是帝王之家？

  此前眾多世家大族歷經王朝更迭，早已看透皇家本質，無非也就是龐大的世家大族罷了。

  可現在，不知多少大家大族都開始自我懷疑。

  冥冥之中，許多事情都悄然改變了。

  在這些世家大族中，山東曲阜衍聖公府北孔一脈的人來了，同時南孔一脈福建一帶的人也來了。

  北孔占據正統。

  可南孔如今，名士孔立坊早已入朝為官，如今在工部任職，隨著陸羽擔任尚書議事，被提拔成了工部侍郎。

  可謂是南孔一脈活生生的招牌。

  所謂冤家見面，分外眼紅。

  「呵呵。」

  「未曾想，連你這老匹夫也會來，既然不是衍聖公了，為何不在你那府內安穩等死？」

  南孔一脈的家主孔希生面泛冷笑，對著面前的北孔孔希學毫不客氣地說道。

  「你這老鬼都還沒死，我又怎麼可能死在你前頭？」

  孔希學也不跟他掰扯這些，而是很快就和孔希生坐下來一起商量起今日之事，「孔子曰，『敬鬼神而遠之』。今日此舉，你這老鬼頭怎麼看？」

  「還能怎麼看？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尤其是你我，說了又如何？

  下面的小輩又有幾人能聽得進去？」

  孔希生臉色不好。

  他們二人都是年過半百，經歷頗多，所以才能夠堅守本心，但下面的人……

  老一輩的人看一眼就已知曉。

  如今家族人心浮躁，恨不得各個拋頭顱、灑熱血為朱家、為這大明奉獻自身，也不知道是一件好事還是一件壞事。

  不只是這些世家大族，還有各省官員、各地的軍務總督，看到那一幕、看到那些新式火炮的威力。

  他們的反應比那些海外洋人、藩王屬地的人也好不到哪裡去。

  之前，地方官員知道洛陽新都實學鼎盛，軍事力量極為強盛，隨便拉出一支兵馬，都能把他們一省之地打得落花流水。

  可真正見識到了才發現，何止是落花流水，恐怕一開場就會全線潰敗，軍心不穩，被打得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

  南直隸布政使柳暮然跟身旁的總督張貴坐在一起，面前則是福建、兩廣一帶的布政使，還有其他地方的總督。

  也只有在這一日。

  他們才能藉著敘舊的名目，在這處的天香樓好好聚上一回，平常相聚的機會太少，錦衣衛的眼線還有密報可不是吃素的。

  「今日此舉一出，恐怕天下地方安穩，不會再有任何隱患。」

  柳木然主動開口，打破方才有些僵硬的氣氛。

  其他人見狀，這才紛紛回話。

  「還有那白蓮教、彌勒教等，看到金龍現世。他們白蓮教的無生老母，難不成還能顯靈？」

  「哈哈哈哈……還有那些親王殿下的藩屬地，恐怕這些蕞爾小國，早晚有一日會成為我大明的轄地！」

  在來到這洛陽新都之前，不知多少人還心懷不軌、打著小算盤，可現在卻是無一人敢提什麼拉幫結派之言了。

  而這，就是陸羽的用意所在。

  不戰而屈人之兵，此乃盛世之絕唱！

  天下歸心，誰若敢有不軌之舉，天下之人共誅之！

  這般形式主義所帶來的影響力，其殺傷力比千軍萬馬、比千金難求的良將都還要恐怖得多。

  而這影響，漸漸傳到了遼東。

  自從見識過新式火器的威力之後，遼東的丞相納哈出，對於大明實學之物就極為關注。

  一番打探。

  這才知曉實學之物皆出自新都洛陽，又派出不少人前往洛陽。

  新都的大明日報，更是納哈出近些時日來最為密切關注的，方便他了解大明如今的上下情況。

  可越了解，就越覺得觸目驚心。

  他元朝還有希望嗎？

  莫說屈居於草原之內稱帝「北元」，恐怕日後都再也沒有半分捲土重來的機會了。

  「大明竟恐怖如斯，天命在大明，在大明！元朝已被天命所棄了！」

  看到大明日報上那金龍現世、新式火炮的恐怖威力，與從其他渠道了解的情況近乎一致，納哈出面色蒼白，仰天長笑。

  他來到府門之外，更是大聲叫嚷，好似瘋癲一般。

  待情緒慢慢平復。

  他整個人萎靡不振，短短半個時辰，彷佛蒼老了數十歲。

  「去，找那曹國公，就說本相有事商討！」

  一聲令下，手下立刻行動。

  於是半月後，遼東之地，盛夏時節，七八萬敵軍盡數歸降。

  曹國公李文忠還沒來得及將其全部打散，遼東就被成功接手了。

  待到李文忠好酒好肉招待完納哈出，寫了一封捷報，派人送往洛陽新都之時。

  他屹立在遼東邊關重鎮的城牆之上，看著剛插上不過半日的大明王旗，隨風獵獵作響，軍旗飛揚，便意味著遼東之處重歸大明所有。

  看著手上新一期的大明日報，曹國公李文忠嘴角上揚，面露豪情，忍不住發出昂揚無比的大笑聲：「兵者有言，攻心為上。」

  「沒想到先生竟還懂兵法，我李文忠這次服了！。

  他大聲開口，言語間滿是對大明的無限讚嘆。

  ……

  這一日，傳令兵從邊關趕來，雖已過了半個月，但訊息傳出時，還是驚呆了仍在洛陽新都的萬邦子民。

  「遼東納哈出降了！十萬火急，軍情要報，遼東丞相納哈出降了！遼東之地重歸我大明！我大明廣覆河山！」

  在朱家「君權神授，天命所歸」的熱潮還未散去之時，大明版圖再次擴張。

  不是萬國來朝，也不是派兵征伐，而是手握十萬大軍之人主動歸降，將屬地拱手相送。

  這訊息一出，剛剛平復沒多久的洛陽新都再次沸騰，所有人又一次興奮起來。

  「納哈出降了，也算他懂得審時度勢。」

  此時的朱元璋，心思全放在皇宮內的良田種植上。

  土豆播種、番薯下地，玉米暫時算了。

  這段時日，涼亭旁的作物已有發芽之象。

  朱元璋整日像老農一樣，忙著澆水、施肥、鬆土、除草，呵護這些農作物，比呵護親兒子朱標還要用心。

  在宮裡，汝陽公主的母妃惠妃郭氏、含山公主的母妃高麗妃韓氏，以及其他嬪妃、才人，都和馬皇后一起幫忙照料這三畝良田。

  後花園原本百花爭艷的景象被打亂，但後宮眾人都深知這幾塊良田的珍貴，無人敢有異議。

  這訊息影響最大的當屬高麗國以及周王朱橚。

  高麗權臣李成桂猛地收到訊息。

  他正在大使館中被接待。

  雖早有預料，但沒想到這麼快。

  「丞相納哈出居然主動投降了？」

  回想起那日朱元璋在高台廣場上年關大發神威的奇異景象，李成桂又覺得投降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他瞥了一眼旁邊捧著大明日報的兒子李芳遠，原本他們父子還有些不甘，可現在若再不甘心，李家可就要滅族了。

  此次離開大明境內回高麗。

  他們父子定要忠心為周王效力，出謀劃策。

  大明的光芒實在耀眼，讓任何一個大明之外的人都忍不住匍匐在地，只有如此才能保全性命。

  ……

  「這納哈出倒是可以用上一用。」

  武英殿內，陸羽看著剛送來的軍情要報，面露思索地開口。

  朱標聽了，直接放下手中政務。

  如今的他，確實在學父皇朱元璋，手中近三分之一的政務已交給下面信賴的大臣，如工部尚書劉璉、工部侍郎孔立坊、戶部侍郎李祺，還有吏部尚書等。

  而且這種分散政務的趨勢，還有愈演愈烈、不斷擴大的可能。

  不過有錦衣衛監察，即便真有貪官作祟，能將其控制在小範圍內，就已算不錯。

  人心不足由來已久。

  這世上有清官就必有貪官，無法改變。

  陸羽起初還擔心有變數，後來也釋然了，貪官年年有，年年整治便是。

  只要做得不過分，大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一旦過分越界，陸羽和朱標定下的規矩就會起作用，該死的死，該關的關。

  該流放的流放，該滅族的滅族。

  誰讓他們沒了規矩，還破壞規則？

  「元朝時，漢人被其驅使。」

  「如今有這在元人之中威信最高的丞相納哈出，若能讓他說服草原上其他元人，或許大有可為。

  再讓元人、草原本地人領路，草原上的韃靼、瓦剌等部落，或許能一戰而下。

  隨後通商，以利益誘惑，便可徐徐圖之。」

  陸羽想一年內做成五年的事，那就得抓住任何契機，配合實學成果，才有可能舊貌換新顏。

  二十年便是一個階段，為一代。

  兩代人之內，或許能轉變多數人的思想觀念；到了第三代，求同存異，便能和諧共處。

  不然，後世的五十六個民族又從何而來？

  陸羽對此還是頗有把握的。

  「同嶺南之處，一樣？」

  朱標想了一二刻，便是問道。

  「是，殿下！」

  陸羽淺淺一笑，隨後話鋒一轉，正對起面前的太子朱標來，「不過還得看他納哈出的意願，此事，可強求不得。」

  「但想來，問題應該不大。」

  原本的史書之上，這位北元丞相納哈出手握數十萬大軍，同樣在遼東之處據守，可最後的結局和現在，卻是大同小異。

  同樣投降而來。

  其後，好像還被封了一個侯。

  隨後早早也沒了性命，其死眾說紛壇，但如今陸羽既然要用上一用，那此人就不會死。

  朱家天子，朱老鬼那傢伙君權神授，天命在身。

  可他陸羽這位實學聖賢，卻也是差不到哪裡去。

  若說一句大不敬的……

  大明天下，除了朱元璋之外，沒人能夠壓得住他。

  沒人！

  ……

  納哈出的歸降，對大明影響甚大。

  除了直通高麗之外，一條鐵路的航線更是可以直接通往那草原之處，隨後進一步的實學之舉。

  更可傳揚邊關之外，長城防範近百年的眾多異族之人。

  宣揚大明之威。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