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四章 高麗國名存實亡

  高麗國國都，白色的山巒丘陵環繞四周。

  城內一片肅靜，白旗招展，百姓沉浸在深深的哀傷之中。

  他們思念的正是那些從王都遷徙到周王朱橚領地之內的人。

  周王朱橚喜好醫術，並無好武之心，治理領地主要依靠身旁屬官，因此其治下百姓的科捐雜稅極少，凡是從事醫術醫道的人更能獲得豐厚獎勵。

  上行下效之下，高麗國本就盛產人參等多種藥材植物，所以高麗國的多數百姓都略通醫術，周王的領地自然成為他們嚮往的天堂。

  這也使得高麗國國都內，包括剩餘三分之一領地的百姓，都對周王領地充滿嚮往。

  哪怕是高麗國最大的大族李家，此時也有不少族人對周王朱橚這位大明親王殿下滿懷憧憬。

  如今，就連王都內的尋常百姓都清楚，高麗國氣數將盡，若不另尋生路，恐怕真會隨著國家的滅亡而消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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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家眾人自然也不會做出如此愚蠢的事。

  「也不知我李家大族到了周王殿下麾下，是否還能保持今日的地位和權勢。」

  「別妄想了，我李家能在周王殿下麾下有一席之地，便是莫大的福分。」

  「不過到底如何，還得看家主大人和少家主的本事。」

  眾多李家族人議論紛紛。

  隨著家主李成貴歸來，眾人的討論聲漸漸平息。

  李成貴無視眾人，快步徑直走到兒子李芳遠的房中。

  此時，李芳遠正在書房內，翻遍了高麗國作為藩屬國，往日應對大明這宗主國的各種奇思妙法。

  可整整三日。

  他未曾踏出房門半步，卻始終找不到有效的解決之策。

  「大明為何非要將我高麗國滅國不可？」

  李芳遠滿臉不甘。

  他固執地認為，高麗國之內的李家作為大族，淪落到今日這般田地，全是自己的過錯。

  李成貴眼神複雜地看了兒子一眼，嘆道：「不是你，也會有其他人。如今大明境內，兵鋒所指，又豈是我高麗一國？」

  「西域諸多小國，已被楚王殿下拿下。

  早在半年多前，燕王殿下也有所行動。在宗室弟子中，楚王好武，燕王的軍事才能更是最為出眾，就連太子殿下也有所不及。

  如今西域諸國，領土已剩下不到三分之一，比我高麗國的處境還要糟糕。

  而且，大明在汪洋大海上的新式儲備船隻數量極多，僅福建一帶和兩廣一帶，船隻數量就比原先翻了數倍。

  原先不過只有三十二艘大船、一百多艘小船，如今小船變大船，大船變巨艦。

  倭國早已被秦王殿下早早占據。

  聽說大明還不滿足，就連我國附近的琉球、安南等地也已全數拿下，甚至還打算派遣船隻前往更遠的地方，征服更多的土地，這片汪洋大海他們也不會放過。

  如此看來，與大明距離不遠的我高麗國，又怎能倖免？

  不是今日，便是明日。」

  「眼下的局勢，對我李家大族而言，或許已是不錯的結局了。好歹我們李家同那位大明的太子殿下，未來的天子陛下簽訂了盟約。」

  「可是……」

  李芳遠仍不甘心。

  他找出那份契約協議，看著上面的文字，只覺得無比可笑，繼續無力地辯解道：「可這協議上面，並沒有說明他們的親王殿下會來我高麗。」

  面對這可笑的一幕，身為權臣的李成貴早已有所預料：「大國之事，強國無懼，弱國無援。

  強者愈強，弱者只會在歷史的長河中消逝。

  中原地區如此，如今有了大明，我高麗國又何嘗不是這樣？

  若不屈服，不僅高麗國王，就連你我李家大族恐怕也要就此消亡。

  到了今日，高麗國之內，我李家不願意投靠大明，其他家族難道也會不願意嗎？」

  說著，李成貴拉著兒子的手，走到李家的族地之中，抬頭俯瞰遠方。

  只見一個個經過改良完善的熱氣球，公然飄浮在高麗國剩下三分之一且仍在掌控的領地之上。

  每當熱氣球降落時，附近的高麗百姓以及各處的將軍士兵，都不敢有絲毫攻擊的舉動。

  因為一旦有人這麼做，正好給了周王殿下發兵的理由。

  在古代，出師有名是非常重要的。

  「兒，你難道還看不出來嗎？我高麗國此時已然淪陷了。」

  李成貴看著那通紅的熱氣球，彷佛看到了大明的旗幟在高麗全境肆意飄揚。

  這足以說明一切。

  至於那張協議，李成貴將其拿起，並未撕碎，而是放入懷中。

  雖然這只是一張看似無用的廢紙，但廢紙也有它的用處，起碼可以證明，在高麗國內。

  他們李家大族是最先與大明這宗主國接觸。

  並且最先釋放善意的人。

  落後就要挨打，今日強國不攻打弱國，不是因為打不過，而是看強國的心情，此時的高麗便是如此。

  高麗的困境，同樣也被其他勢力所感知。

  ……

  遼東之處，丞相納哈出收攏了北元剩餘的大部分軍隊殘部，盡數駐紮於此。

  軍旗在風中飄揚，可軍心卻隨著大明實學新政的逐步推廣，以及各種新式武器在遼東境內四周的試點使用，而變得搖曳不定、動盪不安。

  甚至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那些已然投靠大明的部落之人，返回納哈出的麾下。

  他們並非是回來投靠，而是受大明所託，勸說同部落的人也投靠大明。

  他們宣揚著，投靠大明後不僅能立下軍功，還能過上更好的生活；若是投靠遲了，就只能成為刀下亡魂。

  納哈出雖然及時發現並斬殺了幾個人，但卻無法阻擋人心對利益的渴望和追求。

  看著高麗國王送來的書信，又是來請求援兵的，納哈出心中悲涼。

  時至今日。

  他所在的遼東境內，連自保都有些困難，又哪來的援兵？

  可他又眼睜睜地看著高麗被大明一步步侵蝕，最終徹底淪陷，成為大明版圖的一部分。

  「曾經這些可都是我大元的天下，怎麼就到了這一步？

  太祖，我們元人還有救嗎？

  還有機會再回到中原，統治這大好河山嗎？」

  納哈出望著眼前的眾人，不由得流下了渾濁的淚水，內心的期待似乎在漫長的等待中一點點地破碎。

  「不能再這麼繼續等下去了。」

  納哈出徘徊許久，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只能拼一把了。」

  入夜時分，北元軍營中突然火光四起。

  他們準備夜襲前方的大明軍營。

  大明軍營的瞭望塔將近五米之高，寒風凜冽。

  曹國公李文忠手持望遠鏡。

  他沒有夜盲症，今夜月光雖不明亮，但星星點點灑下，地面一片銀灰，李文忠還是能看清遠處元人的動靜。

  「夜襲的人數可不少，是誰給他們的膽子？是他們的元太祖嗎？」

  李文忠大為震驚，隨後嘴角微微上揚，臉上隱隱透出興奮之色。

  他迅速下達軍令：「正好可以試試老子從大明軍校，會同兵部和工部共同研究後推出的三段式射擊法。」

  「不得不說，實學這東西還真他娘的好用。」

  隨著李文忠的命令，全軍迅速進入警備狀態。

  火銃兵和火器手在夜色中整齊有序地集結。

  他們並未在大明軍營的正前方，而是在側方。

  與此同時，其他的騎兵、步兵和重甲兵也開始行動，將元人的騎兵驅趕至一處。

  很快，元人的行動被發現了。

  元人將領臉色漆黑如墨，此時他想下令撤退，可似乎已經晚了。

  他面露凶光，果斷下令衝殺：「讓這些大明之人看看我們元人的本事，殺！殺！殺！」

  元人的騎兵揮舞著長矛。

  在夜色中賓士向前，長矛閃爍著寒芒，彷佛勾人心魄的殺神。

  隨後「砰砰砰」的聲音響起，手持火銃計程車兵在最前方整齊排列，哪怕地動山搖。

  他們也神色不變。

  「三千步，兩千步，一千步，八百步，放！」

  左側的指揮官大聲呼喊。

  剎那間，幾乎同一時刻，手持火銃計程車兵按下扳機，迸射出大量火花，一顆顆鋼珠子彈從槍管中呼嘯而出，帶著萬鈞之力轟然炸響。

  緊接著，元人軍隊中傳來陣陣慘叫聲。

  此時，距離已拉近到八百步，這個距離對於騎兵的衝擊來說，只要能衝過去，就有可能沖亂對方的陣營。

  在冷兵器戰爭中，騎兵的衝擊力向來強大，尤其是在這平原之上，多數步兵在騎兵的衝擊下如同草芥。

  但這一次情況截然不同。

  第一輪射擊後，第一隊火銃士兵迅速退下。

  他們熟練地從懷中取出火藥包，用牙咬開，將火藥快速填入槍管，然後繼續準備發射。

  第二輪射擊開始，火銃手再次扣動扳機，「砰砰砰」，又是一陣慘絕人寰的慘叫聲，又有一批元人士兵倒下。

  此時，騎兵距離更近了，原本的八百步如今已縮短到五百多步。

  「再放！放！放！」

  指揮官一聲聲嚴厲的命令響起。

  他面色冷峻，語氣毫無感情，彷佛一台無情的戰爭機器。

  一輪又一輪的火銃發射，原本近三千人的元人騎兵，到距離大明軍隊只有三百步時，竟然只剩下不到一千人。

  曹國公李文忠在軍隊後方看到這一幕，哈哈大笑：「試試老子的飛龍神炮，給老子炸死這些狗娘養的雜種們！」

  隨著他的命令，引線被點燃，火器營的炮兵們迅速定好目標地點，選好距離方位，瞄準元人軍隊。

  「轟轟轟」，一陣陣天搖地動，彷佛老天爺發怒一般。

  在靜謐的長夜中，平地驚雷，白光四起，雷聲轟鳴，電閃雷鳴之下，配合著這恐怖的爆炸聲響，彷佛真的是天神降下雷罰。

  最後的三百步，對於元人士兵來說，彷佛是生與死的天塹。

  哪怕他們拼命催促戰馬向前，可戰馬早已被嚇得驚慌失措，腳步凌亂。

  如果韁繩拉得太緊，更是會出現人仰馬翻的情況。

  「完了，徹徹底底的完了。」

  元人將領呆若木雞，看著眼前的慘狀，剛剛還意氣風發的他，此時只剩下滿滿的絕望。

  「轟」的一聲，一顆炮彈從天而降，將他炸得粉身碎骨。

  隨後，剩下的元人騎兵也都成了死人。

  他們成為了曹國公李文忠試驗新式軍隊戰法的犧牲品。

  「完了，就這麼快完了。」

  曹國公李文忠看了看時辰，臉上露出複雜的神情，「還不到半個時辰，平日裡需要我們一萬大軍才能抵禦的元人三千騎兵，就這麼迅速被解決了。」

  「他娘的！」

  李文忠笑罵道，「這實學，怪不得那些人心不足蛇吞象的世家大族們都心甘情願地接受，還真他娘的有用。」

  李文忠眼神複雜，雖然此戰明軍大獲全勝，重創了元人軍隊，但他總覺得一個新時代的到來，似乎宣告著他們這些舊時代之人的結束。

  往日的統兵作戰方法和軍隊制度，似乎已經無法適應這個新時代的發展。

  他無比慶幸自己曾去了一趟大明軍校，否則現在恐怕已經被曾經的老兄弟們遠遠甩在身後，再也追趕不上了。

  在這個全新變化的時代。

  一步落後，步步落後，最終只會滿盤皆輸。

  與納哈出的這一戰，雖然只是一場戰役，但戰績太過輝煌。

  當晚，李文忠便寫下軍報，將前線的情報迅速交給了麾下親兵。

  親兵馬不停蹄、十萬火急地趕路，半個月後才趕到了洛陽新都。

  如今的洛陽新都堪稱南北要衝、輻射天下的中心之地，距離遼東不算太遠，否則若是在應天府，恐怕還得再多花半個月的時間。

  這也體現了新都選址的重要意義，不然難道大明朝的政令傳達只能覆蓋半壁天下嗎？

  曹國公李文忠與北元納哈出的這一戰，讓打了一輩子仗的朱元璋格外關注。

  他掂量著手中的這份軍情奏報，嘴角微揚，滿面紅光，一對龍目更是綻放出異樣的神采，彷佛一下子年輕了十幾歲。

  「看到沒有？」

  「咱這些老兄弟一開始都不樂意，如今見識到實學新政的好處了！用這法子痛擊賊寇易如反掌，還無需正面對決，傷亡幾乎為零，就能把數千精兵騎兵打得落花流水。」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