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七章 國子監內，所謂神童

  「哈哈哈哈，我們國子監內的人，十個裡面有八九個在各自的家鄉，誰不是神童出身？

  「實學聖賢門下，黃觀學長、馬君則學長、方孝孺學長，乃至如今已達大明銀行副行長高位的楊學長，曾經在家族中可都是才華斐然、學富五車之人，又豈會比他解縉差？」

  「呵呵，若不是他父親是國子監的人，看在門戶的份上。他解縉的名聲恐怕也要就此毀了。」

  「江南蘇州知府之女，已然臭不可聞。他解縉還有什麼前途可言？」

  國子監內一眾學子對解縉的言論以及姚千惠之事議論紛紛。

  在他們心中，聖賢之人與解縉、姚千惠之流本就不在一個層次。

  而且解縉日後若不出意外，必是他們的學弟，如此一來，事情自然不可鬧得太大，對待自己人，未來的學弟和外人，本就不該是同一個處理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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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國子監內的眾人談笑之言，只是其後此事竟也悄無聲息地傳到了宮廷之中。

  朱元璋得知解縉之事時並未太過在意，可對於早年間洪武朝剛開創時的尚書曹獻，朱元璋心中還是有數的。

  即便知道曹獻能力出眾，曾被他三度誇讚，但又如何？

  「這曹老頭眼瞎了不成，竟然收了這麼一個目中無人的徒弟。」

  朱元璋眼中閃過惱怒之色，當即開口道：「其弟子解縉，科舉三年不得入內，就當是對他這小兒無禮之言的懲治。」

  太監雲奇將其記下，天子金口玉言。

  這道旨意傳到戶部後，自會有戶部的主事前去安排處理。

  馬皇后見狀，微笑。

  「三年科舉不得入內，不過是小事一樁罷了，比起陛下早年間的威嚴，可溫和多了。」

  這幾日馬皇后一直注重養生，喝著放有枸杞、蜜餞等不少滋補之物的熱茶，臉色愈發紅潤，氣色也好了許多。

  聽到馬皇后的話，朱元璋應了一聲，昂起頭，面色微揚道：「那是自然，大明天下除了咱，沒幾人能說那臭小子的壞話。怎麼著他也是咱朱家的人，要不是看在曹老頭的面子上，解家之人連國子監的門都別想踏入。」

  「是是是，陛下已是寬宏大量。」

  馬皇后笑著附和，朱元璋的心情這才逐漸好轉。

  沉默片刻後，朱元璋心思微動，說起了他這段時間一直在思考的事。

  思索良久後，朱元璋開口道：「妹子，你說咱要不要乾脆把皇位直接傳給標兒？然後讓標兒好好賞賜陸羽一番，君臣和睦，豈不美事一樁？

  反正這個皇位咱也坐得夠久了。

  如今淮西、浙東黨派分崩離析，瀕臨瓦解。

  朝堂之內，一眾老臣尚在，以標兒如今的才能，也足以駕馭他們。

  而且天下軍權皆歸我朱家，各地衛所計程車兵，也不可能隨便聽從哪個亂臣賊子的號令就反叛我朱家的大明天下。」

  朱元璋越說越激動。

  如今的大明。

  雖然有外患，但以現在的國力和君臣一心的局面，實學的發展如車輪滾滾向前。

  他甚至能預見到接下來的幾場大戰，無論是遼東的丞相納哈出，還是大明天下九州之外的藩邦屬國，以及陸羽此前提過的嶺南等地，都無法阻擋實學的推廣和傳播。

  在實學的傳播過程中，夾雜著聖賢孔孟的學問。

  用不了多久，那些偏遠之地的人自然會漸漸歸附大明，融入大明的懷抱。

  懷柔之策與軍威並重，恩威並施之下，那些歷朝歷代都視為大敵的外族，必定會在大明的統治下，徹底成為大明的臣民。

  「此事，還是等到年後再說。」

  馬皇后思索片刻後回答道。

  「也行。」

  朱元璋思考過後點了點頭。

  反正如今他手上除了錦衣衛的權力之外，其餘的軍國大事幾乎都交給了朱標。

  自歷朝歷代以來，軍政系統相互獨立。

  丞相胡惟庸此前之所以敢造反，就是因為他自認為文官之中皆為他的人，軍隊之中也有他的勢力。

  可他萬萬沒想到，在文武兩個班子之外，朱元璋新開了一套錦衣衛的特務系統。

  有了這套系統，胡惟庸的倒台才如此輕而易舉，幾乎沒造成太大的損失。

  「那就讓咱再給標兒和那小子守好這最後一班崗，交接完後，咱就陪著妹子回鳳陽老家去。」

  「前半輩子咱遭遇亂世，在天下各處受苦，後半輩子在這宮裡，如同被囚籠束縛，不得自由。

  在最後的這些時日裡，咱就和妹子一起遊歷大明的大好河山，也算是心滿意足了。」

  朱元璋說著，輕輕摟住馬皇后的肩膀，一臉感慨。

  正當他沉浸在對未來二人老年幸福生活的憧憬之中時，馬皇后卻笑著問道：「那這宮裡的其他妃嬪？

  陛下是打算像湯和一樣，把她們都帶回鳳陽老家，然後建一個大大的宅子嗎？

  陛下這身子骨能吃得消嗎？」

  面對馬皇后這一連串的追問，朱元璋尷尬地大笑幾聲，連忙溜走了。

  這個問題他實在應付不來。

  馬皇后沒有再繼續追問朱元璋，只是將目光投向整個大明天下，心中暗自念叨著：「眼下的大明正處於最好的狀態，我和陛下也可以放心了。」

  ……

  畫面一轉，回到南直隸府。

  一場盛大的詩會正在籌備中，此次詩會由江南商會以及天下兩大商幫之一徽商之首洛萬明，同當地布政使司及一眾官員親自操辦。

  天下的財富和權力匯聚於此，此次江南詩會必定是前所未有的富貴榮華、氣勢輝煌。

  徽商之首洛萬明在南直隸府成立了江南商會。

  商會在極短的時間內，憑藉著棲霞新政，還打著陸羽這位實學聖賢的旗號，迅速吸收了各府的商戶成員，規模不斷膨脹，成為南直隸府一股不容小覷的勢力。

  雖然如今還比不上那些大族，但已經開始在各種豪族和小世家之間充當中間人，居中調解、整合資源。

  天下熙熙攘攘，皆為利來利往，江南商會便是匯聚天下利益的地方。

  而且有陸羽的名頭加持，無人敢輕易對商會下手。

  詩會的游湖之上，花船林立，絲竹聲聲，周圍的景致與洛陽新都的十六樓不同，這裡充滿了清風雅韻，文雅之氣更勝一籌。

  唯有如此才能配得上今日這場詩會的盛名。

  文人雅士們講究風流雅致，但在正式場合更是注重規矩章程，否則便會貽笑大方，淪為眾人的笑柄。

  此刻，花船之上，徽商之首、江南商會總會長洛萬明親自前來拜見陸羽。

  「誠如先生所說，如今這場盛大的詩會吸引了南直隸府眾多人前來，江南一帶各大族中的弟子也都派人前來參加。

  想來詩會舉辦結束後，先生的大名定會傳遍江南各處，隨後的鐵路眾籌之事也定會順利萬分，事半功倍。」

  洛萬明低頭彎腰，時不時看向陸羽，眼底滿是嘆服。

  但他並不覺得意外，能建立棲霞新鎮，帶領他們這些商戶在天下立足，還能將鐵路眾籌與商股之道結合併玩出新花樣的人。

  有這樣的影響力是理所應當的。

  不知不覺間，陸羽在天下眾人的心中早已是無所不能，否則又怎能配得上「當代聖人」的稱號？

  「做事先立名。」

  陸羽緩緩開口。

  「只是麻煩你們了。」

  陸羽看向洛萬明，一臉寬慰。

  「能為先生做事，是我三生有幸。」

  洛萬明趕忙搖頭，不敢居功。

  陸羽輕輕點頭，示意洛萬明先行就坐。

  洛萬明小心翼翼地坐在陸羽對面的蒲團上，陸羽這才繼續說道：「鐵路眾籌一事事關重大，就交由你們江南商會去辦。國難之財不可取，但透過此事，你們能與這些世家大族、地方豪族建立聯絡，這對商會來說，比錢財更有價值。

  管好手下的人，國難這條紅線不能碰。」

  陸羽面帶微笑，可說出的話卻關乎生死。

  洛萬明不敢大意，心頭一緊，連忙說道：「絕不辜負先生今日所託，若眾籌一事出了問題，我提頭來見。」

  涉及國事，陸羽不會心慈手軟。

  他目光嚴肅地盯著洛萬明，許久才一字一頓地說：「希望你記住今日之言。」

  洛萬明又拜了三拜，隨後才離開了陸羽所在的花船。

  夜風吹來，帶著絲絲涼意，湖水四周瀰漫著淡淡的潮濕氣息。

  洛萬明心頭大起大落，寒意漸生。

  他明白陸羽方才的話絕非虛言，鐵路眾籌一事，若有人敢在其中謀取不當利益，他洛萬明也難逃一死。

  誰說聖人不會殺人，不會殺人的又怎能稱為聖人？

  「唉，希望你們不要讓我失望，否則我若死，你們這些人必定一個個死在我前頭。」

  洛萬明眼中閃過殺意，雙拳緊握在雲白色的袖袍內，不會有半分留情。

  能一步步成為徽商之首。

  成立江南商會並擔任會長，洛萬明的手段也是狠辣的。

  他又看了一眼正在舉辦的盛大詩會，心情才稍微放鬆了一些。

  洛萬明寫好的一張張條子很快就送到了詩會後方還未曾出面的布政使司柳暮然、總督張貴以及其他各府知府等官員手中。

  得知陸羽的想法後，布政使司柳暮然朗聲一笑，做出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本該如此，國難之財怎能肆意謀取？鐵路眾籌一旦成功興建，我們南直隸府獲得的利益本就足夠多，若是還有人貪心不足，人心不足蛇吞象，殺了又有何妨？」

  管理軍政事務的南直隸府從一品總督張貴目光銳利，嘴角微揚，大拇指向上一翹，隨後握住了腰間一直放置著的短刀。

  在刀鞘上輕輕一按，發出清脆的聲響，但並未將刀身拔出。

  張貴以威脅的目光看向面前的各地知府：「此事若辦砸了，掉的可不止洛萬明一人的腦袋，我們這些人也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諸位可切勿因一時之利而耽誤了大事，明白嗎？」

  此刻，布政使司和總督兩人立場一致。

  他們親自開口，各地知府紛紛點頭，不敢有絲毫異議。

  「布政使司、總督大人放心，鐵路眾籌一事，我們定當親自監督，絕不敢有半分懈怠。」

  各地知府眼中露出狠厲之色，連連保證，這才讓大廳內劍拔弩張的氛圍緩和了一些。

  時辰到了，詩會開始。

  「此番，定要讓先生看看我們南直隸府的英才俊傑。」

  布政使司柳暮然一陣朗聲大笑，瞬間沖淡了方才的嚴肅氛圍。

  他當仁不讓地走在前面。

  總督張貴也跟了上去，隨後其他官員依次跟上。

  ……

  詩會之上。

  文人才子云集，花燈長明，鶯歌燕舞，曼妙的舞姿伴隨著絲竹之音，餘音繞樑。

  周圍裝飾華麗繁複，點綴得比夜空的繁星還要奪目，令人目不暇接，心神搖曳。

  飄帶纏繞在樹梢，一片盛世景象映入眼帘，如夢如幻，讓人難以置信。

  「那是什麼人？為何這般大的陣仗，難道是先生來了？」

  「那是我們南直隸府的布政使司柳大人，身旁跟著的是總督張大人。」

  「他們這是做什麼？沒來詩會，卻去了詩會旁的游湖，難道還有比他們更厲害的人物？」

  文人雅士們紛紛驚呼。

  時辰到了，游湖的行程也該結束了。

  含山公主此時也明白接下來是他們一行人來南直隸府要辦的大事，便乖乖巧巧地待在陸羽旁邊，沒有說什麼不合時宜的話。

  從花船下來，走到橋樑前，布政使司柳暮然、總督張貴，以及身後的按察使司、巡撫、各地知府等一應官員陸續趕到。

  「多日不見，自應天府一別後，先生風采更勝往昔。」

  布政使司柳暮然見到陸羽本人，雙目微亮，在黑夜中依舊顯得神采奕奕。

  他快步上前。

  總督張貴也來到陸羽身前，拱手抱拳，以武將的姿態，口中滿是誇讚之言：「先生實學推行於各地衛所，乃是不世之功，讓我們這些總督處理各省事務也方便了許多。

  先生之名，我張貴早已仰慕已久，今日得見，果然名不虛傳。」

  隨後，按察使司、巡撫們也紛紛開口，極盡讚美之詞，把陸羽誇得天上有地下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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