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一章 鐵路局最終定論
陸府之內,到了該入睡的時辰。
陸羽大口大碗地喝著,後廚半個小時前專門為他做好的解渴去火的綠豆粥,將面前的小半桶一飲而盡,手上還殘留著粥漬。
這才讓之前累到極點、單薄的身子慢慢有了動力,心臟重新有力地跳動,全身上下的生機漸漸恢復。
「哇,活過來了。」
陸羽像是被上帝救贖一般,全身無力地往後一靠,直接躺在了身後柔軟的床被上。
「要不然就算了。」
徐妙雲心疼地看著倒在自己懷裡的陸羽,忍不住說道。
陸羽本想立刻答應,生怕妻子反悔。
可又看到徐妙雲臉上那滿是疼惜的柔軟神情,心頭一軟,故作大方地開口:「這不算什麼大事,強身健體也是好事一樁。
整日在大明銀行里忙碌,也是腰酸背痛。
況且還有定遠侯王弼和江夏侯周德興這兩位尊貴之人專門前來教導,不能辜負岳父大人以及軍校一眾前輩的美意。」
「那就聽你的。」
徐妙雲順著陸羽的話茬,不假思索地應了下來,把陸羽看得一愣一愣的。
「媳婦你變了,不該再勸勸我,說不定我就同意放棄了。」
陸羽一臉鬱悶,感覺又中了媳婦的圈套。
他陸羽在大明天下萬民敬仰,可在家中卻被媳婦拿捏得死死的,如同孫猴子被如來佛壓在五指山下,怎麼也掙脫不開。
……
次日,陸羽身子癱軟如泥,在下人婢女的攙扶下,才被送上了馬車。
不過他並未前往大明銀行,而是到了附近的太醫院。
扎了幾針後,陸羽只覺一陣陣暖流在體內四處亂竄,暖流消失後,昨日被操練一個時辰留下的後遺症。
體內肌肉產生的大量乳酸,居然一下子緩解了大半。
「神醫!」
陸羽目光一亮,誇讚道。
太醫院的溫太醫捋著薄須,淺淺一笑:「先生說笑了,不過是熬煉體魄時稍微狠了些,但一直在先生身體的承受範圍之內。
為先生操練之人應當是行家,剛好達到先生身體的極限,不過也正因此,今日先生才會來這太醫院。」
溫太醫憑藉精湛的醫術解釋了一番,陸羽大體明白了具體情況。
「太醫貴姓?」
「單一個溫字。」
「原來是溫太醫,久仰大名。」
看著面前眉目清秀、五官周正,絲毫不遜色於自己的年輕太醫,陸羽不免為朱元璋默默悲哀了一小下。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
汝陽公主府。
臨安公主不請自來,專門選在含山、汝陽兩位姐妹相聚之時,來到了她們面前。
「好姐姐。」
汝陽公主蕙質蘭心,一下就猜出了含山公主的來意。
她嘴角微勾,面容間流露出些許輕笑,「此事我們姐妹也只能說盡力。姐夫本就身具才名,且還兼著韓國公府的人脈,想來夫君應當不會拒絕的。」
汝陽公主把話說得十分圓滑。
含山公主在一旁笑嘻嘻的,天真爛漫,看上去沒心沒肺:「姐夫眼下可是戶部侍郎,而那位戶部尚書徐大人告老歸鄉,這尚書之位必定空缺。
鐵路局副局長的位置,就包在我和汝陽姐姐身上。」
聽含山這麼說,臨安公主並沒有得寸進尺,反而回復了一句「盡力就好」。
「二位妹妹,今日這般情意,姐姐不會忘的。」
汝陽公主見此,剛才眼底的那絲嗔怪悄然收斂,內心不由自嘲一句,「臨安姐姐倒也是個極好的人,許是我這做妹妹的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三姐妹許久沒見,藉著今日這事也算是小聚了一下。
待臨安公主離開後,汝陽公主還未提及此事。
含山公主就已猜到了她好姐姐的心思,連忙告罪求饒,雙手連擺:「汝陽姐姐在宮內可沒少支援臨安姐姐,如今也不過是說幾句好話,美言一二罷了。
臨安姐姐也不是那樣的人,方才你也瞧見了,不是嗎?」
事實擺在眼前,汝陽公主哪怕有千言萬語,此刻也說不出口,只能白了含山一眼,告誡道:「夫君身系萬千事務,你我能與夫君相伴,得了這自由天地,切莫再給夫君添什麼煩惱、愁悶之苦。」
「知道,知道汝陽姐姐最喜歡夫君,最愛為夫君考慮了。」
含山調皮地笑著,挽著汝陽的胳膊。
很快,兩人之間的那點隔閡就蕩然無存。
女人間總有屬於她們自己的和解方式。
含山一想到今晚算算日子,便是陸羽夫君來她府上的日子,不由嘴角微揚,面目浮現出一抹粉霞,淡淡的紅暈頓時四散開來,「定不會讓夫君逃過的。」
想到此處,含山在汝陽面前就「嘿嘿嘿」地笑出了聲。
汝陽公主見了,扶著額頭。
她這好妹妹,原本在宮裡面也算是機靈過人,如今到了宮外無人管束,沒了規矩,卻是顯得越發憨態可掬了。
以後可該怎麼辦啊?
……
天地一片萬籟俱寂,夜幕的漆黑早已籠罩四處府衙。
陸羽從太醫院、國子監內離開,來到了含山公主府邸門前。
朱紅色的大門兩側緩緩推開,門房領著陸羽來到大堂。
眼前的晚膳應有盡有,三葷一素,還有一碗滋補大補的十全湯,一看便是專門為他準備的。
「夫君可來了。」
含山公主一個跳躍從桌後跑到陸羽前,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就往主位上拉。
坐下後,陸羽看著含山公主美滋滋、興高采烈地為他介紹眼前這些菜名:「蘿蔔冬筍湯、虎鞭炒牛雜、碳烤羊蠍子、蛋花韭菜羹。」
陸羽不由咽了一口唾沫,心想今日若真把這些東西全部吃下,今晚恐怕是別想安然入睡了。
「這麼一份『大禮』,你家夫君我可承受不起。」
陸羽無語地看著眼前的含山,心說這媳婦腦瓜子是怎麼想的,這麼如狼似虎的嗎?
可自己還沒到精力不濟的年紀。
「才不是。」
被陸羽這麼說,含山面露羞紅,害羞地低下頭,低到了胸脯前。
陸羽一看,心裏面一塊大石先安穩落地,看來自家小媳婦這是有事要求自己這個夫君。
「不妨說來聽聽。」
一想到今晚可以暫且睡個安穩覺,陸羽拿起筷子,伸向餐盤,就美滋滋地品嘗起面前這些豐盛的精美菜餚。
為了吃美食和為了接下來「酣戰一夜」的準備,心態可是完全不一樣的。
「是臨安姐姐今日來了府上,想要我們姐妹在你面前多美言幾句。」
含山本就不是心思深沉之人,陸羽隨口一問。
她也就把大實話給說了出來。
聽到是這麼回事,陸羽哭笑不得,卻也沒想到李祺把事情居然做的這麼周到,還真是夫妻二人同心協力。
「要是我不答應?」
陸羽放下碗筷,玩味地看向含山。
當即含山眼眶泛紅,「啪嗒啪嗒」地掉起了眼淚,而且不是虛張聲勢,而是來真的:「夫君要是不答應就不答應了,反正含山在夫君心中一點兒也不重要,不如徐姐姐,也不如汝陽姐姐。
含山最調皮,一點也不懂事。」
「夫君最不喜歡含山了。」
含山扁著嘴巴,水靈靈的小臉蛋,一看就是要大哭一場的節奏。
那還得了。
陸羽趕忙將她哄住:「鐵路局人事任命,副局長之位位高權重,朝堂之中早已有所定論,人選也就不過在那幾人之中罷了。」
「那有姐夫嗎?」
含山水靈靈地眨了眨眼睛,也不哭了也不鬧了。
陸羽嘆了一口氣,果然再強硬的人也拗不過這溫柔鄉。
昨天被大老婆算計了一把,今天面對小老婆,明知是坑。
他也只能往裡跳。
「李祺這位韓國公之子的確在這考慮範圍之內。
再多的就不能說了,若是被陛下知道了,可沒什麼好果子吃的,還有皇后娘娘那邊,也會狠狠教訓某人的。」
陸羽意有所指地說道,端正著身子,坐直了腰板,拿起碗筷繼續吃起了今日的晚飯,一邊吃一邊又繼續嚇唬含山。
「皇后娘娘為人,含山自幼在宮內長大,應該比我這個駙馬姑爺要了解得多。」
陸羽把朱元璋和馬皇后兩座大山搬了出來。
含山瞬間清醒,哪還顧得上心裡方才一直念著的姐姐臨安和姐夫李祺,一眨眼就把他們二人拋在九霄雲外。
保護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夫君,人家錯了好不好,再也不這麼做了。」
含山拉著陸羽的胳膊晃晃蕩盪,那嬌俏的小臉蛋,滿是我見猶憐。
「那就僅此一次哦。」
陸羽打趣著含山,卻沒料到她的反應。
含山小腦袋像小雞啄米一般重重地點著頭,破涕為笑:「含山就知道夫君最疼我,在夫君心裡含山才是最重要的。
含山以後一定要給夫君生好多好多小孩子。」
含山眼中閃過一道狡黠之色,隨後站起身來,拿過陸羽面前的碗,就給他夾起了眼前各種各樣的大補之物。
「夫君多吃這個,對身子好。」
「聽太醫院的太醫說,這韭菜蛋花羹吃下去可讓夫君金槍不倒,勇猛無比。」
「蘿蔔冬筍湯也有著補中益氣之效,強身健體,對夫君的身體也是很有好處的。」
一眨眼,陸羽面前就擺滿了三大碗。
「夫君你可要全部吃完哦。」
含山一臉天真無瑕的小表情,緩緩說道。
「知道。」
陸羽瓮聲瓮氣地開口,先拿起蘿蔔冬筍湯抿著喝了一口,開個胃,然後才開始解決起面前的這些超級「硬菜」。
酒足飯飽後到了房內,月光皎潔。
含山褪去外衣,露出那白玉般的美背。
被陸羽注視著,含山紅霞飛起,兩頰間滿是羞澀,咬著被角,眼睫毛處更是帶著一股深深的柔弱之感:「含山一定要給夫君生孩子。」
這一晚,陸羽被「霸王硬上弓」了,從頭到尾幾乎都是被動的那一個。
他實在是沒想到。
三個媳婦之中含山年紀最小,但卻是最急切的那一個。
……
翌日清晨,太醫院一開大門,陸羽就邁步踏入此處。
接待他的依舊是有過一面之緣的溫太醫。
溫太醫年紀雖小,但醫術精湛,否則太醫院眾多老太醫也不會把他推出來專門診斷照料陸羽這個名滿天下的實學聖賢。
同陸羽結交的好處,天下眾人皆知。
「先生又來了。」
溫太醫面露笑意,透過望聞問切,只是見得陸羽臉色,就已大概診斷出他身體的狀態情況,「先生氣血不淺,但酒色一道還是當引以為戒,適度即可,絕不可過度而為。
加以時日,哪怕先生深知養生之道,卻也是無力回天。」
溫太醫話語說得極為委婉。
陸羽連連咳嗽了幾聲,才將這內心的羞恥感完全壓下。
「先生照著這幾副藥方,喝上三日,這虧空的身子應當就能恢復了。
不過切記,在這三日之內可萬不能再繼續行房了。」
溫太醫善意地提醒。
陸羽拱了拱手,沒有多說什麼,「大恩不言謝。」
溫太醫雖年輕,但這人情世故還是很到位的,陸羽很欣賞他。
日子日復一日,對大多數人而言,昨日、今日、明日並無太多區別。
可過了一日又一日,鐵路局人事任命也到了該宣布的時候。
新建的鐵路總局衙門已初具規模,也派了不少人手,招了不少當值人員,既有出身軍戶的,也有那些科舉落地的秀才,居然還有洛陽新都以及其他各個地方豪族世家的族中弟子。
有了這些人,能文能武。
鐵路總局的運轉雖還顯生疏,但卻能近乎高效地運作著,局內任何一個章程的具體環節,都不會出現太大的紕漏。
吏部的人事任命下達後,經過陸羽的過目,點頭確認。
這任命便從鐵路總局之內漸漸下發,為眾人所知。
「永昌侯,那是早就定下的。」
「戶部侍郎李大人兼任鐵路局副局長位置也能說得過去,畢竟他此前也擔任過大明銀行的副行長,而且各項新政本就息息相關。」
「只是……這宋國公之子擔任此職,未免有點過於牽強了吧?」
總局之內,眾人竊竊私語,半晌停不下來,多數爭論、喋喋不休的話題,幾乎都放在了最後人選馮誠的身上。
實在是相比較前面兩人而言。
馮誠在這洛陽新都、在淮西勛貴之內,名聲不顯,鮮為人知。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