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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章 枕邊風,各方使勁

  聽到這樣的話,藍田更是說不出話來。

  藍玉被確定為鐵路局副局長,占了其中一個名額的事情,沒過多久,在洛陽新都內,該知道的人基本都知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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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個名額本就不多,其中一個又被大明軍校的永昌侯藍玉占據,那麼剩下的兩個名額,競爭反而比之前更加激烈。

  甚至已經快要擺到明面上來,隱隱露出刀光劍影、圖窮匕見的態勢。

  ……

  「他藍玉定下了?」

  韓國公府如今的當家人李祺,面露焦慮之色,在前庭中來回踱步。

  忽然,他走近穩坐在高台之上的妻子臨安公主,欲言又止。

  臨安公主釋然一笑,伸手揉捏輕撫著李祺的肩頭,反過來安撫他此刻焦躁的情緒:「鐵路總局三個副局長名額之一,本就由大明軍校內定,與我們夫妻二人本就無關。

  如今還剩下兩個名額,夫君你既出身戶部,又有在大明銀行做事的經驗,還有駙馬都尉的身份,相信陸羽先生那邊會著重考慮的。

  畢竟韓國公府為朝廷新政,也做了極大的努力。」

  聞言,李祺面露羞愧之色,帶著歉意的目光注視著妻子,心中更是湧起一陣淡淡的負罪感。

  「父親常教導我,遇大事需凝心聚神,方可在方寸之間謀得一線生機。今日之事,妻子在暗中幫忙,作為夫君,也確實應該更加努力前行。」

  見李祺恢復了以往的神采,臨安公主嘴角噙著一絲笑意,目光閃爍:「這才是我朱家的人,才是我臨安看上的夫君兒郎!」

  夫妻二人親暱片刻後,李祺穿戴好緋紅官袍。

  憑藉戶部侍郎之子的身份。

  他極為輕易地進入了大明銀行,得以親見陸羽本人。

  「不知該稱呼李兄還是李大人?」

  陸羽看著楊士奇在一旁處理著大明銀行的公務,面對忽然登門的李祺,面露調侃之色。

  「先生說笑了,在衙門之內,自然應當稱呼官職才合適。」

  李祺淡淡一笑。

  陸羽神色一正,應了對方的心意:「那不知今日李大人前來,所為何事?」

  陸羽明知故問。

  李祺也不再扭捏,目光灼灼地盯著陸羽,開門見山地說道:「我舉薦一人,自薦而來,為這鐵路局副局長一事。」

  李祺不管是假君子還是真小人,此刻能這般光明正大地說出心聲,陸羽對他的確有幾分刮目相看。


  心想不愧是韓國公府那老狐狸的血脈子嗣,在年輕一輩中算是較為出挑的。

  雖比不上劉璉,還有他的大舅兄徐輝祖,但在一眾淮西勛貴文人之中,也是難得的佼佼者。

  事已至此,陸羽對面前的李祺透露出一些口風:「鐵路局乃是眾人皆知的香餑餑,三個名額,大明軍校占其一,餘下的則在廟堂之中。

  淮西一派自會有其中一份,只是這最後的名額究竟花落誰家,尚不得而知。

  李大人今日舉薦之事,本官心中有數。

  還請李大人先行回去,待到數日後宣布鐵路局人事任命之時,定會給您一個交代。」

  陸羽說完,便打起官腔,下起了逐客令。

  李祺拱手告辭,並未過多糾纏,這又讓陸羽高看了他一眼。

  「先生,中意這位戶部侍郎李大人?」

  李祺剛退下,正處理公務的楊士奇將烏紗帽微微往上一頂,帶著詢問的目光看向陸羽。

  「你猜。」

  陸羽露出狡黠微笑。

  楊士奇失笑搖頭,也不再將多餘的心思放在這件事上。

  大明銀行這艘大船,在洛陽新都之內,如今已穩若泰山。

  但這艘大船航行的方向,以及如何在大明的江河中鑄就更大的輝煌,才是他這個大明銀行副行長,真正手握實權之人該考慮的事情。

  念及於此,楊士奇幽怨地看了陸羽一眼。

  他家先生才華斐然,經天緯地無人能及。

  可正因為才華太過卓絕,所以做任何事都只是開個頭,將大船鑄造完善、架構規整,隨後的事務便全數交給由他選定的後來人。

  之前的寶鈔提舉司如此,如今的大明銀行亦如此,哪怕是這段時日在洛陽新都攪弄風雲的鐵路總局,同樣未曾改變。

  但楊士奇也明白,像自家先生陸羽這般的才華,若是真被新政中的某一件事物束縛住,那反倒才是辜負了這一身的驚世之才。

  楊士奇思來想去,兜了一圈,覺得還是乖乖做自家先生交的事比較好。

  先生縱觀全域性。

  他這學生乖乖聽令行事,便是此生最大的造化。

  陸羽可不知道楊士奇在須臾之間腦海中想了這麼多。

  此時他該考慮的是——

  「快到午膳時辰了,稍後得吩咐後廚做些美食佳肴。清蒸八寶鴨近日吃膩了,還是吃些清淡的比較好。」

  ……


  在大明銀行忙碌了一日,陸羽按時下班回家,將「朝九晚五」踐行得極為到位,且銀行阜陽機構內無人敢有半分意見。

  若加班,自然有加班所得的月錢。

  若是能締造出一定的成果,由陸羽親自監督,在大明銀行想要往上爬也是最方便快捷的。

  趁著夜色,陸羽坐上馬車回到府內。

  一進府,便看到後宅一旁假山、小橋流水旁原本專門打理的別致景點,平白多出一大片空地。

  此時,媳婦徐妙雲身著粉色勁裝,手握黑棍,英姿颯爽的面容間透著一股英氣。

  「夫人這是在做什麼?」

  陸羽立刻豎起大拇指,十分有眼力見地稱讚道,「巾幗不讓鬚眉,我家娘子要是上馬殺敵,那遼東的納哈出恐怕早已嚇得屁滾尿流了。」

  「今日父親和大哥來了府上。」

  徐妙雲沒接陸羽的話茬,自顧自地說道,「父親說了,夫君身為大明軍校的名譽校長,自當名正言順地為軍校上下學子、教官們樹立榜樣,起到帶頭作用。」

  這一刻,陸羽目光圓睜,腿肚子隱隱發顫,一種不安感開始在心底徘徊。

  見此,徐妙雲也不再隱瞞,手中黑棍猛地往前一劈,砸出陣陣破空聲,黑影砸下,威力著實不小:「夫君的身子骨還是單薄了些。

  夫君忙於朝堂政務,無法去軍校之內操練,所以只能利用在家中的閒余時光。

  此前的操練力度,父親和大哥一直認為不夠,今日為此還埋怨責怪了我好幾句。」

  「夫君,你捨得妙雲受委屈嗎?」

  徐妙雲方才還英姿颯爽的面容,此時陡然一變,楚楚可憐,眼眶泛紅,彷佛肚子裡有無數委屈在翻滾。

  陸羽的心都快化了,下意識便脫口而出:「自是捨不得的。我家娘子,天下間誰要是敢讓你受半點委屈,你夫君我第一個不放過他!」

  有了陸羽這話,徐妙雲甜甜一笑,眼波流轉,滿含綿綿情意。

  「夫君,那可委屈你了。」

  徐妙雲聲音輕柔,如同撒嬌。

  「怕什麼!」

  陸羽雙腿觸地,此前操練的莊稼把式立刻被他施展出來,雙足十趾微微抓地,力求站穩。

  看著陸羽幹勁十足,徐妙雲也放下了之前的幾分不忍,纖纖素手往前一拍。

  清脆的掌聲響起的剎那,徐妙雲高聲喊道:「兩位教頭可以出來了,接下來我這婦道人家還需忙著府內兩個孩子的教導。

  夫君這單薄的身子骨、差強人意的體魄,便交給二位了。」


  「夫人說的是哪裡的話,能教導先生,乃是三生修來的福分。」

  說話的是一位虎背熊腰、人高馬大的漢子,手臂往前一掄,空有力的肌肉塊哪怕隔著衣服也清晰可見。

  他往前一站,武將的鐵血氣魄展露無遺。

  正是定遠候王弼!

  「還請夫人放心,先生體魄雖弱,但底子極好,元氣充沛,再加上軍中配備的藥膳,假以時日,即便不能讓先生同我們武將一起上馬殺敵,但對付三五個宵小卻是輕而易舉的。」

  另外一人正是大明軍校之內的江夏侯周德興。

  大明軍校高層也要考慮如何平衡各方利益。

  既然鐵路副局長的位置已然給了永昌侯藍玉,那麼自然也該為另外兩位武將中的年輕一輩尋求好處。

  恰逢陸羽體魄有欠缺,所以這大好的差事就落到了他們二人身上。

  「這未免有點殺雞用牛刀了吧?」

  陸羽看著眼前這兩位身形魁梧的大漢。

  定遠侯王弼,他此前匆匆見過幾面。

  而江夏侯周德興一臉落腮鬍,眉目間雖是溫和之態,但那壯碩的身形往前一走,陸羽頓覺腳下的地面都震了三震。

  不愧是開國打天下時的淮西勛貴,哪怕沒有登上國公之位,只是封了侯爵,但也是從大明數千萬人口中殺出來的狠角色。

  說他們萬里挑一,恐怕都是對他們的小覷。

  「定遠侯王弼見過先生,多有得罪了。」

  王弼大手往前猛的一掄,蒲扇般的大手頓放在了陸羽的肩頭上,力道只是輕輕往下一壓,陸羽便感覺自己剛才勉強站穩的樁步已是顫顫巍巍,堅持不了太長時間。

  「先生說的這是哪裡的話。

  莫說是我們二人,哪怕是軍校之內、洛陽新都之中的一眾老國公來教導先生,那也是完全配得上的。」

  「先生,莫不是在擔心我們二人教導不好?」

  江夏侯周德興性子上來了,當著陸羽的面,左腿往前一邁,右腳重重一踩,地面又是搖了三搖。

  此刻周德興擺出的正是陸羽在軍中的入門基礎招式,只不過,兩人這架勢,哪怕是外行人一眼看去也能分得出高下。

  人家是標準的完美級別,陸羽只能說是練了個形似,神似還差得遠。

  「喂,侮辱誰呢?」

  陸羽內心不滿地狂喊著。

  他也是有自尊心的,拜託。

  ……


  一個時辰過去,府內的演武場上,定遠侯王弼、江夏侯周德興二人皆雙手抱臂,不停地搖頭。

  王弼一臉惋惜地說:「先生這體魄,比我想像的,還要差了一點點。」

  「先生切莫泄氣,假以時日,定當能練出幾分火候來。」

  周德興趕忙在一旁安慰道。

  「是是。」

  面對他們倆人一唱一和的套路,陸羽只是翻了個白眼。

  這種權術手段用在他身上可不管用。

  「那兩位,我就先不送了。」

  陸羽無力地擺了擺手,以示自己沒有多餘的力氣。

  定遠侯王弼、江夏侯周德興二人又是一陣客套,這才迎著月光,離開了陸府。

  此時外面關於鐵路局副局長人選的訊息還未傳出,但也為時不遠。

  二人也無意違反新都之內的規矩,快步前行。

  同行路上,定遠侯王弼面露急切,恨恨咬牙:「藍玉能坐上鐵路局副局長,坐這把開刃的風刀之位,你我二人又憑什麼不行?

  他藍玉能做的,難道我們就做不成?」

  「未必是壞事。」

  江夏侯周德興目光悠遠,看得更遠,「如今你我二人又接下了教導先生的這份差事,還怕日後沒有發財立功的機會?

  別忘了,周王殿下被封在了高麗之處,想要將高麗真正納入我大明的版圖,遼東之處的北元丞相納哈出便是無論如何也繞不過去的一關。」

  江夏侯周德興指了指彼此,咧著嘴角,破天荒地玩起了陰謀詭計般的神情,「與先生這般親近,且先生能力足夠,難道還怕身上沒有提攜之功?

  屆時這立功的機會不就白白送上門來了嗎?」

  「竟能如此?」

  定遠侯王弼睜大了雙眼,一時半會腦子竟沒轉過來這個彎。

  「鐵路局算什麼,不過是先生眾多新政中的一項罷了。

  雖影響深遠,但放眼全域性,唯有抓住核心,才能夠真正的勝券在握。」

  而至於大明出兵對付那遼東元朝丞相納哈出一戰,此刻無論是定遠侯王弼還是江夏侯周德興。

  他們二人都不覺得有任何失敗的可能。

  自大明軍制改革以來,新政如火,無數銀錢從大明天下五湖四海匯聚而來,隨後又如同流水般花了出去,所換來的是如今大明的煥然一新,同樣還有著大明軍隊之內各種各樣精良武器的全新配備。

  身為大明年輕一輩中的佼佼者,定遠侯王弼、江夏侯周德興二人對此了如指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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