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三章 他朱重八心軟?呵呵!
如今的大明官場,幾乎所有人都將陸羽視為精神圖騰,一種冥冥之中的象徵。
陸羽的出現,極大地改善了他們這些官員的待遇,雖說談不上大富大貴,但在洛陽新都的官員幾乎都能做到小富即安。
且先不提其他,陸羽在新建洛陽新都之時,幾乎為官員們都安排好了一處官邸,按照品階不同,官員們官邸的地段、等級以及其中地價每平米大概多少寶鈔,都有所區別。
陸羽一開始也不想如此行事,但後來想想,官位越高,承擔的責任就越大,吃得好點、住得好點又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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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能讓世上的清官再多出哪怕一兩個,也算是一份難得的福報。
洛陽新都府尹領著府兵,還有從中軍指揮使那邊調過來的兵馬,開始出場檢查。
外面圍著的流民們看到後,起初面露惶恐,生怕被驅逐出去,可在得知檢查的目的後,便開始互相配合,而且口口相傳。
很快,檢查工作便有條不紊地繼續推行下去。
看著洛陽新都之外的安置工作正常運轉,陸羽心中鬆了口氣,眼中的陰霾也漸漸散去一些。
以次充好這種事。
若是在其他年份,危害或許還小些。
可如今還涉及到瘟疫,要是沒有做好完全的防護,一旦洛陽新都之外的疫病感染到新都之內,再加上其他藩王陸續回新都。
到了那時,很有可能就此演變成一場蔓延大明天下的災難。
「李存義,韓國公李善長的親侄兒嗎?」
陸羽咬著後槽牙,雙眼微微眯起,眼神中極為難得地出現了一絲狠厲之色。
「這傢伙必須死!」
陸羽語氣充滿決絕,上一次他有此等決定之時,還是協同大軍攻打倭國的時候,如今卻是再度出現了。
「耶穌來了也留不住他,我說的!」
一陣寒風颳起,天空中雪花四散。
大明洛陽新都之內,恐怕又要再死人了。
雪花四散飛舞,落在陸羽的衣袍上,也落在了此時已到宮門之內的韓國公李善長身上。
大明洪武一朝已有數十年,如今的李善長年歲已達七十之齡。
往日清秀的面容,如今也早已布滿了老人斑,鬚髮斑白,渾濁的雙目,以及那全身散發著暮氣的身軀,處處都顯示出他是一位已近暮年、離死不遠的老人。
「還請韓國公稍後片刻,奴婢這就去通報陛下。」
「麻煩了。」
李善長點了點頭。
雲奇低下身子,進了奉天殿內,看了幾位正在忙著公務的大學士一眼,這才快步來到了朱元璋的跟前。
「陛下,韓國公前來求見。」
對於其他人,朱元璋或許可以不放在心上,但李善長是開國第一功臣,朱元璋停在奏章上的注意力猛地一凝,迅速將面前的奏章處理完,臉上難得地浮現出一絲沙場征伐的粗獷之氣,口中卻是說道:「朝堂之事,李善長如今已算隱退。
雖居朝堂之位,但也不再為淮西派系舉旗吶喊。
既不為公事,那便是為私事了。」
朱元璋目光漸漸深邃,對於這些早年和他一起打江山的老兄弟們,如今在洛陽新都的具體情況。
他雖不會實時關注,但還是派了錦衣衛前去監督,所以也大致了解。
可想了半天,朱元璋一時想不出來如今韓國公府有什麼不軌之舉。
思索過後,朱元璋擺動著手臂,豁然起身,吩咐著隨侍的雲奇:「將韓國公叫到御花園來,別過了用膳的時辰,讓他一起前來用飯。」
雲奇領命而去,大殿之外的李善長也只好繼續等待。
御花園中,朱元璋已與馬皇后相對而坐,夫婦兩人正品嘗著面前的御膳。
食材越來越好,連南方的鮮魚也能透過冰凍的方式專門運到宮內。
但也僅此而已,每一份膳食都是他們夫婦剛好能用完的量。
雖說在地方豪族世家之中,有滿漢全席之說,一頓飯需用到十八樣菜餚,吃不完的便賞給身旁的婢女或下面親近的人,算是主人對他們的一種禮待。
但在宮內,並沒有這樣的規矩,對於朱元璋而言,吃多少就做多少,皇家子弟基本上也都秉持著這樣的想法。
品嘗著鮮魚,感受著魚肉在舌尖上的嫩滑,朱元璋吃得津津有味,不時用筷子夾起肉片,專門放到馬皇后的青瓷碗裡。
不知不覺間,馬皇后碗裡的米飯也堆起了一小堆。
「妹子,今天多吃點,稍後還有燉菜,敞開了肚皮吃。
大冬天的,吃這些熱乎的東西,全身上下暖洋洋的,肚子也舒服。」
打了一個飽嗝,朱元璋又抿了一口美酒,感受著辛辣的酒液與葷肉在嘴裡混合的味道,打出來的飽嗝都帶著一股肉香,從食道里散發出來的氣味聞著也讓人覺得滿足。
「咱大明有錢了,有錢了,真他媽好。
要是換做以前,咱就是當了這皇上,也不敢頓頓吃這麼好。
果然,那些富足人家,過日子還真是會過。」
朱元璋拍著大腿,喝的酒是幾十兩的女兒紅。
「陛下,酒還是少喝點。
太醫院那邊的太醫近日都說了,陛下飲食不宜,飲酒更不宜過多。
若想身子康健,還是節制些為好。」
馬皇后將酒壺拿起,放在一邊。
朱元璋見了,戀戀不捨地咂巴著嘴,隨後只能喝起馬皇后遞過來的銀耳羹。
甜滋滋的,雖然沒有烈酒那麼帶勁,但喝到嘴裡也別有一番風味。
「還是妹子心疼咱。」
朱元璋笑著說道。
朱元璋吃飽喝足,兩大碗銀耳羹下肚,這才心滿意足地眯起眼睛享受。
可剛合上眼,又是一拍大腿,大聲說道:「咱把李善長那老東西給忘得一乾二淨了!雲奇,趕快把這老傢伙給帶進來!」
雲奇趕忙前往御花園外傳旨。
馬皇后見了這一幕,看著朱元璋面上毫無半分愧疚,說道:「陛下這是故意的?」
朱元璋鼻子裡冒出兩股熱氣,面色微抖,冷哼了一聲:「無事不登三寶殿,黃鼠狼給雞拜年,絕對沒安好心。」
「妹子。」
對著馬皇后,朱元璋可是能說掏心窩子的實話,「自胡惟庸案之後。
他李善長可是天天龜縮在他的國公府上,哪怕在朝堂之上,也是老老實實的,咱說什麼他就應什麼,可不敢再跟咱唱反調了。
明面上不敢,私下裡也絕沒了這膽子。
今天他突然來了。」
朱元璋意味深長地開口,雙手抱臂,一臉的不悅,「肯定是懷裡揣著事兒。」
「陛下英明。」
馬皇后笑呵呵地誇了一句,眼中亦是閃爍著追憶之色。
早年她隨父親在那元朝境內時,天下從未太平過。
如今大明日益繁榮,馬皇后心裡也感到十分欣慰。
可隨後,這份欣慰很快便聯想到了陸羽身上。
「也該讓這姑爺時不時進宮了,還有含山、汝陽,嫁了人成了家,也不像以往那般常與我這個皇后娘娘見面了。
多日不見,還真有點想念她們。」
馬皇后心裡暗暗想著。
往日裡她並未多想此事,不過如今含山、汝陽與陸羽成了親,朱家與陸家早已緊密相連。
從政治考量,還是彼此間的情分來說,都該時不時見見面。
這樣才能更好地維持關係。
朱家如今與陸家緊密相連,若不是陸羽膝下子嗣尚少,馬皇后還真有意讓小輩們繼續聯姻,唯有如此。
她這個皇后才能徹底安心。
正當馬皇后思緒飄飛時,韓國公李善長隨著雲奇從御花園外緩緩走進。
剛一進來,李善長便撲通一聲跪下。
「老臣見過陛下,見過皇后娘娘。」
李善長聲音沉痛而洪亮,一開口便將朱元璋和馬皇后二人的注意力全吸引了過去。
李善長嚎啕大哭,上了年紀的他此刻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連那韓國公的顏面也顧不得了。
「還請陛下明鑑,一切罪責全是我那胞弟李存義之過。
他做了不可饒恕的錯事,還請陛下依照大明律法處置,老臣絕無半分怨言。」
聽著李善長的話,朱元璋可沒那麼容易被他三言兩語搪塞過去。
方才慵懶的神情頓時不見,目光冷冽地開口道:「李存義那老小子又做了何事?
竟讓你這堂堂開國功臣如此不顧顏面。
李善長,別在咱面前撒潑打滾,咱可不感興趣。」
朱元璋話已至此,李善長不敢再有半分包庇。
在來的路上。
他就已想好該如何應對。
「罪人李存義犯下滔天大罪,在洛陽新都之外聯合一眾商賈,以次充好,從中上下其手、中飽私囊。
置換木材、糧食還有布匹等賑災物資,涉案金額已有十數萬兩之巨,還請陛下儘快緝拿。」
說到最後幾字時,李善長深吸一口氣,不顧地面上的風雪嚴寒,雙手重重地按在地上。
可即便如此,也壓不住朱元璋心頭噌噌往上冒的怒火。
「李善長,你確定這件事你們韓國公府沒參與進去?」
朱元璋眼神如刀,看向李善長。
李善長又嚎了一嗓子,喘著氣說道:「陛下,老臣雖已年過半百,且已是將死之人。
如今既已退下,又怎會做這種糊塗事。
還望陛下明鑑,老臣並非不明事理、不知大義之人。」
朱元璋「嗯」了兩聲,剛才的怒火才被他暫時壓制下去,重新面色平靜地坐回原位。
此事說大可大,說小可小。
李善長也的確不是愚蠢之人,朱元璋還是能看出這一點的。
所以,此事目前看來可歸咎於李存義一人,而如今的李存義早已無官無職,也沒有侯爵之位,說白了就是個普通草民。
這樣的人處置起來,對他這個陛下而言算不上什麼大事。
若非李善長有些關聯,今日這事下面的官員直接處理,該殺就殺,該罰就罰,朱元璋不會過問半分。
朱元璋眼中閃過一絲玩味,再次看向跪伏在地的李善長,輕笑著說:「那不知以你韓國公李善長的聲勢,如今你打算如何處置此事?」
朱元璋直呼其名。
李善長不假思索地開口:「請陛下明正典刑,秋後問斬。」
李善長抬頭。
正對上朱元璋那玩味的目光,此刻他心頭沒有半分波瀾。
擋了他李家富貴路的人,哪怕是親弟弟也絕不能留。
這樣的人根本不配做他李善長的親弟弟。
死了便死了。
「很好。」
朱元璋似笑非笑地說了一句,隨後也沒再提李存義的處置方式,只是說道:「天冷了,你歲數也不小了。
咱這麼多年殺的人也不少,如今也不想再髒了手。
回去,保重好身子,五世同堂,子孫富貴。」
朱元璋起身,背對著跪倒在雪地之上的李善長,話語中透著些許唏噓感慨,彷佛一個老人,無論年輕時多麼殺伐果斷,到了暮年總會有些心慈手軟。
此刻李善長頓時感激涕零,連忙又磕了個頭:「老臣謝過陛下。」
可隨後他轉身離開御花園,一路上仍是感激的模樣。
可回到馬車,無人能看見他時,那方才感激涕零的面容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臉濃重的不屑。
「呵呵。
他朱重八會心慈手軟、有菩薩心腸?
他朱重八絕對不是。」
李善長閉上眼睛,方才的情緒也逐漸消散。
他朱元璋可不是心慈手軟之人,不過是不願落下殘殺功臣的名聲罷了。
況且他李善長如今只是個無權無勢的老頭子,殺了他,引得淮西派系再生事端、人心惶惶,對如今的洛陽新都可不是什麼好事。
自古以來,帝王天子就沒有一個是心軟的,帝王一怒,伏屍百萬,可不是說說而已。
……
「韓國公府的人,動作倒是快,」
「李善長這隻老狐狸。」
洛陽新都內。
城牆下方,陸羽坐在一個茶攤旁,穿著鵝絨衣物驅寒保暖。
洛陽新都府尹的檢查工作沒開展多久,韓國公府的管家和一個下人便帶著物資來到了這裡,然後配合著洛陽新都這邊的賑災人員,將這些物資全數發放下去。
陸羽在旁看得真切,一袋袋白花花的大米,還有那難得的肉香,一車一車地從洛陽新都城門唯一可通行的街道上運進來,足足運了半個多時辰才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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