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一章 瘟疫來襲，徐妙雲做主

  日子本是越來越好。

  可誰曾想一場毫無預兆的天災人禍降臨，一整個縣城以及附近幾個縣城全部遭殃。

  他們這些農戶根本沒有抵禦風險的能力。

  要不是運氣還好點，早就死在那田野之間了。

  「當家的，現在去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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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的洛陽新都雖有宵禁，但如今是特殊時期，守衛也不會刻意為難面前的這些百姓。

  專門蹲守的下人見到流民過來，早已準備多時的他們一擁而上。

  小鼻涕手下的人面露傲然之色，拍了拍身上的塵土，顯出一身乾淨的藍布衣裳，說道：「我可是陸府的人。」

  此話一出，其他的管家下人連連退卻，看著這人也面露討好之色。

  他大大方方地來到了中年男人一家人面前，說道：「洛陽新都上下百姓，哪一個不知道我們家老爺，府上的待遇可是最好的，老爺太太也都是心善的人。

  這裡是天子腳下，沒有私奴，沒人會不把你們的命當命的。」

  在這人的一番吹噓之下，中年男人又看了看其他管家下人一臉艷羨的神情，心裡大概有了數，彎著腰，拱手抱拳。

  對著面前路口的下人畢恭畢敬地開口道：「那就拜託小哥了。」

  「不礙事，簽了契約以後都是一家人。」

  說完話，陸府的下人領著中年男人一大家子，就在旁邊候著了。

  又過了半個時辰，洛陽新都城門雖然依舊開啟，但一時半會應當是不會再有人出來了，而且也到了府上該關門的時候。

  陸府的下人想了想，就領著中年男人一大家子，還有其他幾大家子，都回了府上。

  一到府上，下人就開始吆喝著：「這可是外院管家吩咐招來的人，還是得了老爺的話，得趕快給他們收拾收拾，就當是咱們老爺發善心了。

  晚上後廚也備一點好吃的，給他們補補元氣。」

  聽著這下人的話，府上的其他人面面相覷，隨後個個便打趣了起來。

  「你小子，還仗著人家陸管家來了！」

  「陸管家不就是當年的小鼻涕嗎？也就是仗著老爺的勢。

  不過陸管家人倒是很不錯的，咱們府上這些人個個也都挺有福氣，陸管家為人隨了老爺，心善，是個好人。

  不然的話，也不會求著老爺把這些流民給收攏下來了。」

  「在這洛陽新都，也就咱們陸府敢帶頭做這件事，不然萬一被定性為什麼私奴，可不知又有幾家人要掉腦袋嘍。」

  身為陸府的下人。

  他們不是私奴，而是和陸府簽了契約合同。

  即便如此，能夠進入陸府，依舊是讓他們值得驕傲的事。

  跟著陸府下人，中年男人照顧著孩子，聽著其他人之間的打趣，又聽到「小鼻涕」這個外號，腦海里不由得覺得一陣隱約的熟悉感。

  但隨即又是一陣苦笑，自嘲地搖了搖頭。

  怎麼可能？

  這麼多年過去了，當時的光景，三娃子又怎麼會活得下來？

  之後中年男人也就沒再多想了。

  畢竟在農戶家裡、村子裡，像這樣的賤名可多了去了，什麼狗蛋子、二蛋之類的，為的就是給孩子取個賤名好養活，命比較硬一點。

  一天下來，防疫工作如火如荼地進行著。

  回到府上的官員們，朝堂上的官員也不敢有半分怠慢，有力的出力，有錢的出錢，發動不少人脈關係，開始大做善事。

  錦衣衛可在一旁盯著。

  他們這些人既然得了這實惠的好處，總該在這危急關頭出幾分力。

  不出力的，小心被朱元璋記在他的小本本上，哪天朱元璋真的歸天而去，可是要把這些官員全給帶走。

  反正朱元璋這盛名、惡名也夠多了，洪武盛世日後史書記載。

  他也算是心滿意足了，多幾件惡事不算什麼。

  同樣忙碌了一天的陸羽，好不容易回到了府上。

  大雪紛飛。

  他裹著鵝絨披風，可披風上也都是片片白雪。

  雪下得沒前幾日大了，可紛紛揚揚的雪花融化過後，卻依舊能給人帶來一絲絲的涼意。

  可看著天空中不斷飄揚的雪花，陸羽心頭卻是暗暗祈禱，這雪千萬不要停下來。

  下雪天寒地凍。

  洛陽新都官府可以給流民們安排上許多取暖之物，添衣加被就能扛過去。

  可是這天氣的溫度一旦升上來，瘟疫的傳播速度加快，那才是一場大禍。

  到了府內，陸羽將外面的事情悉數告知：「近段時日，府里上下人都待在屋子裡面，採買的事告知管家，讓他們去就行了，其餘事情一概不要再出府。」

  陸羽囑咐著。

  「嗯嗯。」

  徐妙雲淺笑著，美目看向陸羽，心頭也帶了幾分擔心。

  猜到徐妙雲的心思，陸羽握住她的手，輕輕覆蓋在掌心，說道：「瘟疫之事，你家男人我又不是大夫，不會上一線治病救人的，頂多也就是在大後方指揮全域性，同樣也監督官員，還有這新都之內的物資、市場行情，避免有人在這裡面發國難財罷了。」

  陸羽這麼說是為了安慰徐妙雲，而徐妙雲也不想在這場特殊時期再給陸羽心裡添堵，隨即也就放心地點了點頭。

  兩人用完晚飯後，在後宅閣樓之內散步。

  陸羽提起今天白日裡小鼻涕所做之事，目露追憶，感慨道：「小鼻涕還是跟當年一樣，是個心善的人。」

  陸羽面露打趣道，「若非當年在京城之內。他把你家老爺我拖到那乞丐堆里，恐怕當年早就活不下去。」

  聽著陸羽這麼說，徐妙雲眸光微亮，心思微動，開口笑道：「小鼻涕如今也不小了，比老爺你早幾歲，可也到了該成家的時候了。

  要是老爺不怪妾身，我可要在這府內給小鼻涕好好尋上一門婚事了。」

  「那也要看他樂不樂意。」

  陸羽回應道。

  「他肯定會樂意的，老爺難道還不相信我這當家主母的眼光？」

  徐妙雲輕嗔，美目看向陸羽。

  陸羽哈哈一笑，連忙接過話頭。

  反正小鼻涕若是不樂意，自會來他這個老大面前告狀的，其他方面順著自家媳婦，並不覺得有什麼妨礙。

  ……

  翌日，清晨。

  陸羽要再去宮裡面看一下昨日防瘟疫的情況落實得具體如何，還有接下來一步一步的完善措施，這些事情可都需要他在旁盯著。

  可不希望在這特殊時期，洛陽新都之內再來上一場意外，讓瘟疫在這裡成為爆發的集中營。

  陸府門前，徐妙雲送陸羽上了馬車，車輪滾動，漸行漸遠。

  徐妙雲身為府上的當家主母，也開始忙起了這一日的事務。

  先去書房之內，核算前些日子、上個月府內的生意帳本。

  大管家畢恭畢敬，小心翼翼不敢出大氣，直到徐妙雲看了他一眼，大管家這才定下心神，將帳本接過，然後又重新放了回去。

  「拿出一部分，就當是做善事了。」

  徐妙雲面色平靜地說道。

  「還是夫人心善。」

  大管家嘴甜地說道。

  徐妙雲微微點頭，隨後又吩咐道：「將外院管家陸清找來。」

  小鼻涕無名無姓，只有一個外號。

  自從入了陸府之後，便跟了陸羽的姓，一起姓陸，之後更是被徐妙雲專門取了一個名字「陸清」，寓意為清清白白做人。

  「見過夫人。」

  很快，小鼻涕到了書房內。

  他也不是第一次到這裡了，外院的許多事大多數都會跟大管家說，但有時徐妙雲心血來潮也會把他找來，專門問上一兩句。

  府上的下人不可不信，但也絕對不可全信。

  萬一心思野了，做出什麼背主之事，府上的銀錢虧空，到時候可就是她徐妙雲這個當家主母、大娘子德行有缺了。

  出身魏國公府的徐妙雲自然不會出現這種紕漏。

  「都是一家人。」

  對著小鼻涕，徐妙雲態度放緩，神情柔和，並非是對待下人的態度。

  誰讓小鼻涕對陸羽，她的夫君有著救命的恩情？

  「你都稱老爺為老大了，以後在這府內見了我，稱呼一句嫂嫂就行，不然我跟夫君豈不是還要生分。」

  徐妙雲笑意盈盈地繼續說道。

  小鼻涕神色猶豫，但想了許多後還是開口道：「嫂嫂。」

  徐妙雲應了一聲，面上的笑意更盛，能夠看得出眼前的小鼻涕心還是在府上的。

  「昨日我跟老爺商量了一下，如今你也到了該成婚的時辰了。

  說說，在府上有沒有什麼喜歡的姑娘？我跟老爺把這件事情給辦了。

  再拖下去，府上其他人的孩子都能去打醬油，難不成還真打算下半輩子一直孤家寡人？」

  忽然聽徐妙雲開口說起這件事，小鼻涕小臉通紅，剛才平靜的神態瞬間慌了神。

  將這一幕看在眼裡，徐妙雲心中又是淺笑。

  終究還是個孩子。

  哪怕處理外院的這些事，見了不少人，在人來人往之間鍛鍊出來了，但年歲終究擺在這兒，遇到這種男女之事，此前未曾接觸過。

  難免有點慌不擇路，一下子沒了神。

  徐妙雲將手中手腕上的青花茶杯拿起，放於茶盞之上，說道：「又不是現在就讓你定下，只是跟你先說下，讓你有個心理準備。

  府上這麼多人，一直都沒有一個瞧得上眼的？」

  徐妙雲繼續引導著小鼻涕。

  小鼻涕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低著小腦袋，嘿嘿一笑。

  徐妙雲看在眼裡，差不多也就明白了。

  她雙目微轉，輕聲一笑：「是後廚那邊的青蓮，還是跟在我身旁的幾個俏丫頭？」

  徐妙雲指名道姓地一說，小鼻涕的那點心思基本上全都寫在了臉上。

  徐妙雲一笑，當場就拍板把這件事情給定了下來。

  雖然青蓮是後廚那邊的小丫頭，不是府上的奴僕，但由她這個當家主母親自定下的婚事，還有小鼻涕本身外院大管家的能耐。

  這場婚事定下來也是無妨的。

  「多謝嫂嫂！」

  小鼻涕面露喜色，連忙行禮。

  到了府上這麼多年，該懂的禮數規矩。

  他也早已了熟於胸了。

  等到小鼻涕退下，徐妙雲也將這件事情放下，目光眺望書房之外的遠方，好似一眼便看到了洛陽新都的城門前那些數之不盡、宛若人潮的災民。

  「好好的年關，這一次又不知要死上多少人了？」

  ……

  陸府之內，小鼻涕跟俏丫頭青蓮訂婚的訊息很快就流傳開來。

  府內上下。

  這段時間可是除了外出採買之外，所有人不得出行。

  好不容易有個訊息，而且還是大喜事，個個都當成茶餘飯後的閒談，逮著誰都要說上幾句。

  後廚這邊的粗使婆子更是時不時地打趣：「還沒成家的青蓮這小丫頭，本事可真大，什麼時候居然跟陸管家走在一起，以後那也是個管家夫人了。」

  「青蓮成了管家夫人後，可別忘記我們這些婆子，也別把咱們後廚給忘了。」

  「怎麼會？」

  俏丫頭滿臉通紅，羞得很，但依舊忙著手中的活兒，一看就是個知書達理、勤快的性子。

  「咱們這陸管家，說起來命也是真的好。

  要不是當年在京城撿到了老爺，現在指不定還是個乞丐。」

  「可別小看人家陸管家，陸管家現在年歲也不大，要是願意讀書，讀上幾年，參加科舉，以後也是個當官的人。

  老爺和陸管家之間的情分，老爺還是很願意幫上一把的。」

  「陸管家要是哪一天不想在府上做事了，有著老爺的扶持，在外面當個官那還不是手到擒來的。」

  在府上這些人看來，陸羽的本事幾乎在大明一朝就比皇帝老爺差了點，所以辦這種小事完全是信手拈來，小事一樁。

  並不覺得有什麼大不了的。

  可言者無意，聽者有心。

  在後廚之內，許多婆子有意無意地開口，將小鼻涕之前在京城時的情況緩緩道來。

  角落處正在做著雜活的中年男人，眼睛逐漸明亮了起來，雙目失神，一臉的不敢置信。

  「三娃子居然還活著，而且還成了這麼大的人物。」

  之後中年男人飛快將此事告訴了婆娘。

  婆娘一陣沉默之後苦笑著：「孩子現在還能認咱們嗎？

  當年可是咱們做主，把他扔到了外面的破廟裡，之後聽說被一個老和尚給收養了，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