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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七章 今日罪責,我陸羽一人擔了!

  被朱元璋一聲低吼,高麗妃韓氏面色慘白,大半個身子都軟得像爛泥一般。

  可即便如此,高麗妃韓氏不再言語。

  朱元璋心頭的殺意已起。

  如同出鞘的刀子,要是不見血,哪有那麼容易收回去。

  就在這時,含山公主來到了西庭的殿門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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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門敞開著。

  大殿內燈火通明,往裡面隨便一瞧就能看清狀況,形勢絕對不妙。

  含山公主咬著下唇,指甲都嵌進了肉里,此時卻渾然未覺。

  她下了狠心,吩咐身邊的宮女:「快快去把陸羽先生找來,今日這武英殿大學士不來,我們母女二人怕是要丟了性命。

  求求你了,一定要快。」

  含山公主身為公主,隨意出宮是不行的,但宮女行動起來就容易得多,宮裡的禁軍親衛也不會一直盯著。

  「知道了,公主。」

  那宮女立刻飛奔而去。

  望著她的身影,含山公主心想。

  今晚她們母女二人的性命,恐怕就要寄托在陸羽一人身上了。

  ……

  夜深露重,圓月高懸。

  月色如水,本是一處靜謐的氛圍。

  可就在此時,「砰砰砰」,急促的敲門聲打破了這份寧靜。

  「大學士在家嗎?

  陸羽先生在家嗎?

  我家公主殿下有請大學士救命。」

  「求求大學士了。」

  宮女不停地拍打著陸羽府邸的朱紅大門,很快便驚擾了門房。

  門房得知是宮裡的事,連忙帶著宮女去見陸羽。

  前廳之內。

  陸羽換了一身便服。

  見到陸羽,宮女「撲通」一聲就給陸羽跪了下來,紅著眼眶,快速地把事情說了一遍。

  「還請大學士救命,不然今日我家殿下還有娘娘,恐怕都活不成了。」

  宮女額頭都磕紅了,再下去怕就要流血不止。

  徐妙雲也收拾好衣著從後宅走來,知曉了此事。

  她看向陸羽,定定地看了一瞬,上前替陸羽理了理衣冠,說道:「想去便去,我家夫君可不是那膽小如鼠之輩。

  若是今日真有人因你沒了性命,而且還是這府上未來的妹妹,我這做姐姐的怕也是良心難安。」


  「那娘子,我便不去了。」

  陸羽同樣定定地看著面前的徐妙雲,忽然一笑。

  徐妙雲白了他一眼,狠狠捏了捏陸羽腰間的軟肉,嗔道:「都說讓你去了,要不然家法伺候。」

  「娘子都這麼說了,我這做夫君的上刀山下火海也得去一遭。」

  陸羽嬉皮笑臉了一下,隨後神色鄭重地看著徐妙雲,認真說道:「放心,你家夫君我這一去回得來,死不了。」

  「呸呸呸。」

  徐妙雲連連開口。

  又狠狠瞪了陸羽一眼,神色傲然,挺著如天鵝般的脖頸,說道:「陛下、太子殿下還有皇后娘娘,那邊可都捨不得對你動手。

  無非也就是讓你吃點苦頭罷了。

  反正你現在也沒什麼實權,不過是個徒有虛名的大學士,而且還是個五品官。

  大不了就是罷官。

  你我一同回我娘家,國公府里去住,可比你這府邸要寬敞多了。」

  陸羽笑著應下,徐妙雲繼續嘟囔著:「也不知當日我究竟看上了你哪點,要官沒官,要錢沒錢的。」

  陸羽摸著俊臉,頗為自傲地說道:「或許便是看上了我這張臉。」

  夫婦二人插科打諢一番後,陸羽也不再浪費時間。

  臨行前。

  他深深看了徐妙雲一眼,再次說道:「夫人,等我回來。」

  說罷,陸羽走出府邸。

  上了馬車,朝著皇宮的崇武門疾馳而去。

  陸府門前。

  徐妙雲靜靜地望著陸羽離去的馬車身影,神色恍惚,喃喃自語:「一定等你回來。」

  ……

  皇宮後庭。

  朱元璋殺意翻湧,似乎誰也攔不住。

  此時,含山公主也進了殿內,一同前來的還有惠妃郭氏及其膝下的汝陽公主,宮裡的其他妃嬪幾乎全都來了。

  後宮發生瞭如此驚天大事,無人能夠不關注。

  同行的還有尚未離開的燕王朱棣、晉王朱棡。

  眾人紛紛在旁勸說:「父皇,此乃後宮之事,不是都交由母后打理了嗎?

  父皇又何必再多操心。」

  「今日之事,不過是下人以訛傳訛罷了,高麗妃娘娘也是愛女心切,所以才犯了天顏。」

  「父皇就這麼算了,畢竟都是一家人。」


  敢開口勸說的,也就這幾個皇子了。

  其中朱標說話最多,燕王朱棣和晉王朱棡兩人也就勸了一兩句。

  朱元璋一瞪眼。

  他們個個就像鵪鶉一樣縮到了角落裡,老父親的威嚴就是如此恐怖。

  「先生怎麼還沒到?」

  燕王朱棣開口。

  晉王朱棡像個鵪鶉似的,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朱元璋的身影,「這一次怕是陸羽來了也未必能解決問題。」

  「父皇這次是真生氣了。」

  「先生來了。」

  朱棡眼珠子在大殿內滴溜溜亂轉,一心想著腳底抹油,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所以第一時間便發現陸羽已經到場。

  但陸羽畢竟不是宮裡的人,哪怕有了旨意,也只是半個能進宮的人。

  「武英殿大學士求見陛下、皇后娘娘,陛下萬歲,娘娘千歲。」

  陸羽身影矗立在西庭之外。

  此時他的到來,就如狂風暴雨中的一小舟,雖不足以抵禦風浪,但卻能讓人感到一陣莫名的安心。

  「陛下,武英殿大學士到了。」

  雲奇巴巴地跑去通報。

  朱元璋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咱還沒瞎,那小子不就站那兒了。」

  朱元璋抬手直直地指向陸羽。

  雲奇委屈巴巴地低下頭,趕忙退開。

  按照流程。

  他該做的已經做了。

  朱元璋大手一揮,喝道:「明日再點卯前來。」

  說完。

  他目光威嚴地朝周圍掃視一圈,說道:「咱還真是小瞧了你們,怎麼,以為把陸羽這小子找來就能擋得住咱?

  標兒,還有你們兩個傢伙。」

  朱元璋看向燕王朱棣和晉王朱棡。

  兩人紛紛搖頭,可不敢觸怒父皇分毫。

  含山公主面色發白,正準備上前。

  這時馬皇后挺身而出,說道:「是我讓人去找陸羽這位大學士的。

  這宮裡的風浪,畢竟與這位大學士,我朱家未來的賢婿,朝堂之上的駙馬都尉有關。

  一切事因他而起。

  他若不來,又算怎麼回事?」

  馬皇后緩緩開口,沉穩有力,雖未與面前的朱元璋有半分爭吵的意思,但卻清晰無比地表達出了自己的觀點。


  「既是一家人,那就直接進來。」

  馬皇后看向陸羽。

  陸羽深吸一口氣。

  他明白接下來才是真正的難關,要是扛不過去,接下來可就要倒霉了。

  朱老鬼可沒那麼好糊弄。

  「微臣拜見陛下。」

  陸羽又行了一禮。

  朱元璋此時懶得跟陸羽計較這些虛禮,說道:「小子,今日沒你說話的份,咱在處理家事。」

  朱元璋開口。

  一再提醒陸羽別多管閒事。

  可陸羽今日既然來了,為的就是管這閒事。

  又怎麼可能不參與進去。

  不進去他豈不是白來了?

  朱元璋不理會陸羽,對著身邊的禁衛下令:「高麗妃韓氏抗旨不遵,拉下去杖責三十。」

  成年男子都很難挨得住這三十軍棍。

  何況是在後宮一直養尊處優的妃嬪。

  別說三十棍,恐怕十棍子下去,就是進氣少出氣多,要在鬼門關前走一遭了,這三十軍棍和杖斃又有什麼區別?

  禁衛們領了命令,不顧其他,架起高麗妃就往西庭外拖去。

  看著眼前這一幕,陸羽心急如焚。

  一時竟沒找到合適的時機介入。

  所幸就在這時。

  含山公主再次沖了出來,跪拜在朱元璋身前,哭求道:「父皇,求求您了,母妃再怎樣也罪不至死!」

  陸羽瞅准這個時機,目光一亮,快步走出,說道:「常言道,虎毒不食子。

  今日陛下與含山公主、高麗妃娘娘乃是一家血親,骨肉相連。

  父女之間,還是應多些溫情。

  如此也能彰顯陛下仁慈之名。」

  陸羽只能用這種方式給朱元璋戴高帽。

  「呵呵。」

  朱元璋可沒那麼容易被糊弄。

  他看了陸羽一眼,開口道,「父女固然情深,可若是君臣呢?」

  朱元璋丟擲一個尖銳的論調,直接回擊陸羽方才的說法,「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這在封建時代本就是無解的鐵律。

  承受著如此巨大的壓力,陸羽咬了咬牙,說道:「還請陛下明鑑,今日之事,一切皆因微臣而起。

  該罰的不是高麗妃娘娘,也不是含山公主。


  而是微臣。」

  陸羽的話語如同一樁樁重錘,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此言一出,竟是要將所有罪責都攬到自己一人身上。

  「先生,你膽子也太大了!」

  人群中,晉王朱棡看到這一幕。

  著實被嚇了一跳。

  方才他還能躲著,此刻卻萬萬不行了。

  他怎能眼睜睜看著自家先生被父皇杖斃。

  他朱棡好歹也是個晉王,不能如此懦弱。

  就在朱棡思索之際,身旁的燕王朱棣已飛奔而出,來到陸羽身旁,大聲說道:「請父皇收回成命!」

  「天地君親師,先生乃是兒臣之師,先生受罰,兒臣又怎能坐視不管?

  兒臣願與先生同罰。」

  話音剛落。

  晉王朱棡咬牙切齒,此刻他最恨的不是父皇,也不是陸羽,而是朱棣這個「好兄弟」。

  朱棣這話直接把他逼到了牆角。

  他要是再不站出來,還算什麼人?

  好一招道德綁架!

  晉王朱棡一臉憤憤不平,也跟著跪倒在地,說道:「父皇,兒臣也一樣!」

  看到這一幕,太子朱標面露欣慰之色。

  他輕嘆一聲。

  隨後也跪倒在陸羽、朱棣和朱棡面前,說道:「請父皇收回成命。」

  這一刻。

  西庭大殿內,往日裡無人敢違抗這位大明天子、開國皇帝的旨意。

  此刻卻一下子多了四人,且個個都與他關係緊密。

  看著眼前的情景,馬皇后不動聲色。

  自陸羽出現的那一刻起。

  她心裡就明白。

  此事最終只會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了了之。

  眼下這一幕,反倒出現得恰到好處。

  不多一分,不少一分。

  此時,朱元璋望著眼前眾人,虎目圓睜,忽然間狂笑起來:「好,好,好!」

  「咱的三個孩子,還有你這混小子,一個個都跟咱對著干!」

  「咱今日還就鐵面無私一回,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來人,毛驤,你個王八犢子跑哪去了?

  還不趕緊給咱過來!」

  朱元璋一聲大喊。

  毛驤帶著身後的蔣瓛、紀綱等人,手持繡春刀出現在這裡,只等朱元璋發落。

  朱元璋毫不猶豫,一手指著陸羽、朱棣、朱棡和朱標四人,大聲朝毛驤喝道:「你們幾個眼瞎了嗎?

  還愣著幹什麼?

  還不趕緊把這四個跟咱作對的傢伙,全部關進錦衣衛北鎮撫司的地牢里,給咱大刑伺候!要是讓咱知道你敢放水。

  咱絕不輕饒!」

  朱元璋怒髮衝冠,大聲咆哮。

  這一刻。

  除了馬皇后,在場眾人恐怕無人知曉他的真實心思。

  聽到這話,毛驤這位錦衣衛指揮使一時間也不敢吭聲。

  他看了眼旁邊跪下的四人,暗自叫苦不迭。

  我的老天爺。

  這四人身份一個比一個尊崇,在這大明朝,一個比一個得罪不起。

  現在他毛驤居然要一下子得罪四個,還要對他們用刑。

  他以後還能活命嗎?

  「毛驤,沒聽咱說什麼嗎?」

  朱元璋的聲音再次響起。

  毛驤咽了口唾沫,只能硬著頭皮應道:「是,陛下。」

  他帶著身後的蔣瓛、紀綱上前,把陸羽、燕王朱棣、晉王朱棡和太子朱標一一帶走。

  至於給這幾位爺戴上錦衣衛的鐐銬,借他毛驤十個膽子。

  他也不敢這麼做。

  他毛家還想多延續幾代。

  可不想被誅滅三族。

  「這群小畜生!」

  朱元璋等陸羽、朱標一眾人離開後,仍不解氣,又罵了幾句。

  「其他人都散了。」

  直到這時,馬皇后才站起身來,緩緩開口。

  在後宮。

  她作為皇后,威儀絲毫不落下風。

  於是,剛剛拖拽高麗妃的兩個禁軍立刻散開,高麗妃這件事就這麼暫且過去了,往後也無人會再提半分。

  這宮裡聰明人多著,都知道該如何明哲保身。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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