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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五章 國子學改制

  陸羽繼續道:「還有國子學的教舍,也需動工重建,如今的國子學是由夫子廟改建,而夫子廟的前身只是應天府府學,其教舍規格遠達不到全國最高學府的標準。」

  「生員學舍擁擠不堪,學堂也過於殘破,生活學習的環境都太惡劣,生員如何能學得好?因此,我希望朝廷能撥款,重建一座更大的學府。」

  

  先前聽那第一個建言,朱標還滿臉欣喜,可一聽又要撥款修學校,他臉色頓時不好看了。

  「這……這……怕是不妥吧!」

  朱標強擠出一臉苦笑,搖頭道:「這兩年,朝廷為了推行攤丁入畝,已耗費大量錢財,雖說稅收總量有所增漲,但遠未攤平稅改成本。

  更何況,魏國公一直在北平練兵,那也是個大開銷,父皇連北伐大計都暫且壓下,如何會同意再花錢修國子學?再者說了,此事涉及國帑,怕要拿到朝堂公議,那滿朝公卿,怕也不會答應的。」

  缺錢是大明初年永恆不變的主題,若非如此,朱元璋也不會養成那吝嗇貪財的性子,後面更是發行那擦屁股都嫌硬的大明寶鈔,這個時空,因為陸羽,朱元璋並未發行大明寶鈔,但國庫依舊缺錢。

  陸羽卻是嘿嘿一笑道:「實際上這事不必勞煩國庫,自也無需與那些朝臣商榷。」

  「如此巨資,不動用國庫,哪來的錢?」朱標一愣。

  陸羽眉宇飛揚,眼裡滿是幽邃笑意道:「國庫是沒錢,但陛下的內帑不是有錢嘛!」

  「內帑哪來的銀……」朱標正欲質疑,卻忽地臉色一滯,片刻之後,他恍然驚悟:「你是說……」

  「這兩年,棲霞商社裡四位皇子的股份收益可都入了陛下的口袋,再加上原本陛下有的分成,這些可不是一筆小數目。」陸羽嘻笑道。

  朱標頓時啞然失笑:「敢情先生是將主意打到父皇身上了。」他挑了挑眉,不無揶揄地瞥了瞥陸羽道:「陸先生有把握能說動父皇?」

  自家父皇那吝嗇本性,誰能從他口袋掏錢?

  「事在人為嘛!」陸羽淡笑。

  朱標想了想,最終點頭道:「好吧,如若父皇肯出錢,本宮自然支援先生重修國子學。」

  見朱標也同意了,陸羽心裡的把握更大了,隨即他說出了最後一項改制,也是最重要的一項。

  「殿下,當下朝廷從國子學取士的標準,太過單一,導致很多身負才幹,但在儒家經義一道上鑽研不深者難以入朝為官,這無疑有悖朝廷創辦國子學的初衷,因此,我希望朝廷能分科取士,給那些身懷它才的學子一個出路。」

  朱元璋雖然暫時取消了科舉,但國子學評定生員優劣的標準,依然是老一套,即對儒家經義的掌握了解,以此為標準,那些在儒學經義上鑽研不深的學子,註定難以入朝為官。


  而分科取士,可算是打破了朝廷慣來的取士標準,當然這也是對儒學地位的一次挑戰。

  陸羽深知此事極難,因此才將它放到最後。

  果不其然,聽完陸羽的話,朱標的神情立時變得凝重嚴肅起來。

  蹙眉思慮許久,他才一臉謹慎地開口道:「陸先生,你可曾想過這分科取士會帶來何等後果?」

  陸羽卻是故意避開儒家道:「我只是想為自己的學生找個前程罷了,那些學子隨我學習其他學問,最終卻只能靠儒家經義做敲門磚入朝,那他們學這些東西,豈不白費功夫?況且,分科取士不拘一格,能為朝廷擇選出各類人才,這對朝廷也是有百利而無一害的創舉。」

  這一次,朱標沉吟思索的時間更久了。

  雖飽受儒家教育,但朱標並非不明事理之人,他當然知道陸羽的話極有道理。

  可當下形勢,儒家官員在朝中占了絕大多數,若要輕易打破其對取士標準的壟斷,這些儒家官員豈會善罷甘休。

  思索許久,朱標終沒做出決定,他只能站起身來,道:「陸先生,茲事體大,本宮也做不了主,你且隨本宮前去武英殿,讓父皇來決定吧!」

  陸羽點了點頭,他也知道,朱標雖然是太子,但分科取士影響實在是太大了,這項改革最終的決定權還是在朱元璋手裡。

  二人當即準備出門朝武英殿而去,卻在這時,殿門口傳來個奶聲奶氣的稚嫩嗓音:「爹爹!」

  只見一個兩三歲的小娃娃跑了進來,直朝朱標伸著雙手,顯然在討他親暱。

  一見那娃娃,朱標凝重的臉色頓然雲開霧散,綻出溫煦笑容來,他俯身將那娃娃抱起,笑著朝陸羽介紹道:「陸先生,這是我兒雄英。」

  「朱雄英?」陸羽心中一動,這不就是歷史上那少年早薨的皇長孫嘛!

  他不由多看兩眼,誇讚起來:「皇長孫生得一副英睿相貌,他日定能將大明基業發揚光大!」

  朱雄英的確不負誇讚,生得濃眉高鼻,一對大眼睛炯炯有神,此刻,他正眨巴著大眼朝陸羽打探,滿臉狐疑好奇。

  因為近來徐妙雲懷孕之事,陸羽對孩童很感興趣,見朱雄英這精靈勁兒,不免心生歡喜。

  他正要上手捏捏那小臉蛋,卻聽身後又傳來一聲溫柔聲音:「雄英,你爹爹正在會客,豈能攪擾?」

  「母妃!」朱雄英連忙叫道,隨即只見一年輕女子走了今來,聽朱雄英的稱呼,顯然此人便是開平王常遇春的女兒,朱雄英的母親,太子妃常氏。

  常氏剛走進來,朱標就趕緊迎了上去,關切的說道:「愛妃,你懷著身子,怎好隨意走動?」說著,就將常氏扶著坐了下來,然後向陸羽介紹道:「陸先生,這是本宮的愛妃常氏!」


  「見過太子妃。」陸羽當即上前拱手行了一禮。

  常氏倒也謙恭有禮,微微一笑,說道:「妾常聽殿下提起陸先生,說陸先生是國之大材,於陛下有救命之義,於殿下也有教導之恩,妾原本以為先生已近壯齡,卻不想竟是如此青年才俊。」

  陸羽笑著說道:「殿下太過獎了,我不過因緣際會蒙陛下看重,真論學識才幹,遠不及太子殿下。」

  常氏微笑頷首:「陸先生當真虛懷若谷,高人風範。」她身份所限,自不會在陸羽面前多逗留,只與朱標溫語幾句,便拉著朱雄英離開。

  目送這母子離開,朱標滿臉幸福道:「先生,咱們也速去武英殿吧!」

  距離並不算遠,朱標也未擺儀駕,二人漫步宮中,邊走邊聊。

  「陸先生,聽聞徐家妹妹也已有孕,不知何時生產?」許是先前看到懷孕的自家愛妃,朱標隨口便問起徐妙雲來。

  陸羽算了算時間道:「估摸著,也該八九月份吧!」

  「哦?那倒剛好,我那第四個孩子也差不多在那前後出生。」朱標眉頭一楊道。

  提起自家孩子,朱標標滿臉憧憬道:「本宮已有一子兩女,希望這第四個孩子也是個男丁,我連名字也已備好,先生以為允熥這個名字怎樣?」

  聽朱標自言自語,陸羽原本也為他高興,可當他聽到那即將誕生的孩子姓名時,登時心裡一慌。

  自陸羽穿越過來,朱標的側妃呂氏便消失無蹤,呂氏所生的朱允炆自然也沒了。

  而歷史上正妃常氏為朱標生下兩子兩女,長子便是朱雄英,而最後一個孩子,便是二子朱允熥。

  原本常氏產下皇孫,這是盛大喜事,但此事壞就壞在,她在生產之後,沒多久就去世了。

  看剛剛朱標與常氏相處融洽,二人感情顯然極好,如若常氏去世,對朱標而言,定是個極大的打擊。

  回想起這一切,再看朱標此刻幸福神情,陸羽心中不免擔憂同情起來。

  該不該將這事告訴朱標呢?

  「先生,您這是怎麼了?」

  陸羽正自猶豫,卻不想自己這愁苦嘴臉叫朱標抓個正著。

  面對朱標好奇顧問,陸羽思索片刻,嘆氣道:「殿下,有件事……不知從何說起……」

  「何事?」朱標一愣。

  陸羽思來想去,竟不知該如何開口,只好旁敲側擊道:「太子妃的身子……素來可好?」

  他這話雖問得隱晦,可朱標何卻登時臉色大變,駭然道:「先生,莫不是……愛妃的身子有何狀況?」


  朱標知曉陸羽身份,聽他這般問話,立時能猜個大概。

  陸羽只好如實相告道:「史書上記載,太子妃正是在誕下皇孫朱允熥後,便撒手人寰了。」

  「這……這可如何是好?」朱標臉色煞白,駭得揣手直跳。

  來回踱了幾步,他忙又搶步到陸羽身前,一把攥住陸羽的手道:「先生,您……您可一定要救救愛妃!」

  陸羽尷尬苦笑:「殿下,我又不是醫王藥聖,又不懂這婦女生產之事,哪裡能救得來?」

  朱標面現絕望,駭得身子一垮,緊攥住陸羽的手也耷拉下去。

  看他如此失神,陸羽忙說道:「殿下莫太傷心,我記得史書上記載太子妃因生產後調理不善,才染疾去世,殿下若是有心相救,不妨去太醫院,找那些太醫詢問一二,畢竟他們可比我等專業得多。」

  「多謝先生指教!」朱標連連點頭,畢竟是太子,雖心系愛妃,但他很快鎮定了心神,與陸羽一道趕到武英殿。

  武英殿內,見二人一同到來,朱元璋很是驚奇道:「咦!想不到今日你們倆竟然一同前來,莫非又發生了什麼事?」

  「父皇,陸先生向我提出了他想要改革國子學,兒臣有些拿不定主意,所以才和他一起來見父皇的。」朱標當即說道。

  「哦!有點意思,陸羽,你說說,你打算如何改革國子學?」朱元璋聽後,頓時有些興趣,問道。

  「第一條,臣希望陛下取消舊制,生員不再罰作吏員,畢竟國子學生員寒窗多年,動輒因小事被罰充為吏,著實可悲。」

  對於這一條,朱元璋的態度倒與朱標一致,並未有反對意見,稍一思慮,他點了點頭道:「罰吏之制的確浪費人才,當得罷免。」

  陸羽立馬接上道:「這第二條,國子學院學舍破舊,學堂殘破不堪,理當重新修建,臣以為,陛下當從內帑撥款,重……」

  他深知朱元璋小氣性子,因此將這提議說得極快,指望他聽個囫圇便甩手答應。

  可沒想,話才說一半,朱元璋便擺了擺手道:「此事免談,你休想打咱內帑主意!」

  這內帑的錢,可是他留給自家兒孫的,哪捨得掏出來?

  陸羽卻連忙勸說道:「陛下,這國子學教出的人才,不都要為陛下效命嗎?」

  「那……那也不行!咱內帑可沒那麼多銀子!」朱元璋依舊是油鹽不進。

  陸羽上前一步,再說道:「陛下,你不妨想想,天子出資為生員修建學堂,這傳出去可是大大的美名,日後定會為世人所稱讚,再說,您又不白出錢,這新修成的國子學,就讓陛下來做這校長,如何?」


  朱元璋正要回絕,卻聽見個新鮮名詞,不免好奇:「校長是何職務?」

  陸羽笑道:「所謂校長,便是一校之長,是這國子學中所有生員的師長,陛下做了校長,這些生員可稱作天子門生,陛下為自己門生出錢建校,這不是應該的嘛!」

  「天子門生?」

  朱元璋隱有意動,這國子學裡的學生是天下讀書人中的精英,若自己成了這些人的師長,日後在讀書人心中地位,豈不陡然攀升?

  再說這培養出的生員日後都要進入朝堂為官,提前籠絡倒不失為良策,可一想到要從內帑掏銀子,他仍心有不甘。

  看朱元璋那肉疼臉色,陸羽心下暗道不妙,連忙給朱標狂使眼色。

  朱標心領神會,迎上前去道:「父皇,當下國子學由夫子廟改建,的確太過狹小,須得花錢重建,可若是讓國庫出資,只怕那些朝臣們又有怨言……」

  他頓了頓,語氣又加重幾分:「萬一……朝臣們藉著出資之際,又暗中在國子學中做什麼手腳,說不得那金文征之事又會重演呢!」

  原本這重建學堂之事就犯不上動用國庫,朱標拿這話激朱元璋,不過催他儘快掏錢。

  朱元璋思慮再三,終是緊了緊拳頭道:「這錢……咱內帑倒可以出,只是不能現在就出錢重建!」

  陸羽急著從他腰包掏錢,忙催促道:「重建學堂刻不容緩,陛下萬莫耽擱啊!」

  朱元璋卻一擺手道:「急什麼,當下遷都一事尚未決斷,倘若此時重修國子學,將來遷都之後,豈不要重新再修一遍?那不又得再花冤枉錢?」

  「額……」陸羽一愣,自己怎麼把這茬給忘記了,朱元璋這話不無道理,他只能點頭應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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